瓷器店准则：越是脆弱的环境，就越应谨慎地对待

自然中的生态系统具有巨大的耐受力，但并非每种生态系统的耐受力都相同。工业社会首先是在欧洲和美国东部发展起来的。这些地区土壤肥沃，气候温和，水源充足；工业化先在这些地区发生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些自然条件。这种生态系统的自我愈合能力很强，其环境也承受了很多惩罚，并吸纳了许多废物。后来，美国社会向干旱的西部延伸，工业组织扩展成了跨国公司，甚至到冻土带和海洋底下开采原材料。但不幸的是，我们常常发现：将旧的商业运行方式移植到脆弱的土地上是不行的。阿拉斯加的石油管道得穿越800英里的极地植被。铺设这些管道时留下的一些裂口在石油被烧完后，甚至在建这些管道的人死了以后也还会保留很长时间。在西部科罗拉多高原发现了一些油页岩[40]，但实践证明，要提炼其中的油就得把地面弄得面目全非。提炼时得给页岩加热进行蒸馏，如果蒸馏在地面进行，油被提取后要在剩下的页岩上恢复植被就非常困难，因为当地降雨量很低，而且蒸馏时会使页岩发生一些化学变化。如果蒸馏在地下进行，那么所用的一些有毒的化合物会进入地下水层。地下水本来就有限，而当地的少数几条溪流与水坑就靠这些地下水层。这种技术也许适用于有30英寸降雨量的地方，但对于只有8英寸降雨量的地方就不适用了。

这一切乍一看似乎只是出于一种精明，即为了防止一地区经济一时繁荣但很快又陷入萧条的循环（boom-and-bust cycle）。但这也可能是出于我们不愿把推土机开到一个脆弱如瓷器店一样的地方，以免里面的东西被破坏无遗。这可以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很美或很稀有，可以是因为我们想防止不可逆的变化发生，可以是我们想保持多样性，也可以是由于我们认识到很容易受到扰乱的东西更需要保护。脆弱性跟稀缺性一样，很难说其自身就代表什么价值。但它在众多自然性质的总体中自有其位置；而我们从整体的角度看，也许会发现一个自然的地方的完整性是值得尊重的。这样，我们也许会下决心选择文明一点的商业活动，对自然少一些冒犯，少一些野蛮的行径。有些对自然的行为，包括商业性行为，是可以被称为野蛮破坏的。(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