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斯诺夫可能性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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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诺夫可能性
帕斯诺夫的兄弟死于某次决斗。他们的父亲说:“他为了荣誉倒下了。”这段话永远嵌刻在帕斯诺夫的记忆里。
但是他的朋友贝特朗很惊讶:在火车和工厂的时代,两个男人如何能够面对面,直挺挺地站着,手臂伸直,手里拿着左轮枪?
关于这个,帕斯诺夫心想:贝特朗没有丝毫荣誉感。
贝特朗又继续下去:感觉经得起时间演变的考验。感觉是属于保守主义的、一种无法摧毁的资产,是一种隔代遗传的返祖残留。
是的,对于传承的价值,对于这些价值的返祖残留的情感依恋,正是帕斯诺夫的态度。(https://www.daowen.com)
帕斯诺夫是经由制服这个缘由而被引入小说的。小说的叙事者这么解释:从前,教会支配人,有如至高无上的审判者。神父的衣服是超越尘世的权力象征,而官员的制服、法官的长袍则代表世俗的事物。随着教会神奇的影响力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制服取代了神职人员的服装,耸立在绝对的高度上。
制服,是我们未曾选择的东西,是人家指定给我们的东西;这是全体的确定面对个体的不确定。当过去如此牢靠的价值被人质疑,低头远离,一旦少了这些价值(忠诚、家族、祖国、纪律、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于是把自己紧紧裹在制服的普遍性之中,直扣到领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仿佛这制服是上帝超验性的最后遗物,可以帮他们抵御未来的寒冷,在那个未来,不会再有任何受人尊重的事物。
帕斯诺夫的故事在他的新婚之夜达到高潮。他的妻子伊丽莎白并不爱他。除了没有爱情的未来,他在前方看不到任何东西。他躺在伊丽莎白的身旁,没有脱下衣服。这么一来,“他的制服有点弄乱了,外衣的下摆垂到旁边,露出了黑色的长裤,但是帕斯诺夫一发现,就马上把制服整好,把露出来的地方盖上。他屈起双腿,而为了不让他的漆皮皮鞋碰到床单,他很费力地把脚搁在床边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