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的艺术_文学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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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被贬低的塞万提斯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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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五年，埃德蒙·胡塞尔[1]去世前三年，他在维也纳和布拉格做了几场著名的演讲，主题是关于欧洲的人文危机。对于胡塞尔来说，“欧洲的”这个形容词意味着延伸至地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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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果仅仅把这投注于现代的严厉目光视为一种谴责，我认为是天真的。我顶多会说这两位伟大的哲学家揭开了这个时代的模糊暧昧，而这模糊暧昧是降格，但同时也是进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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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帝缓缓离开他曾经号令宇宙并为其规定价值秩序、分隔善恶并赋予万物意义的那个位置，唐吉诃德也走出了他的家园，他再也认不得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审判者缺席了，世界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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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吉诃德离开家园，走向一个在他面前敞开的世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进入这个世界，而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随时回到家里。欧洲最早期的小说写的都是横越世界的旅程，而世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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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发展的道路浮现在那儿，有如一部与现代平行演进的历史。倘若我回首瞻望这部历史的全景，奇怪的是，它看起来短暂而封闭。唐吉诃德自己，在三个世纪之后，不是扮成土地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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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尔的演讲提到欧洲的危机以及欧洲人文消失的可能性，这几场演讲是他的哲学遗嘱。他在中欧的两个首都宣读了这些东西。这个巧合具有深刻的意义：事实上，正是在同一个中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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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人们常说到小说的终结：尤其是未来主义者、超现实主义者，以及大部分的先锋派。他们预见小说会消失在进步的道路上，让位给一个彻头彻尾崭新的未来，让位给一门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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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说不是依着自身的内在逻辑，走到了路的尽头吗？小说不是已经穷尽了它的一切可能性、一切知识与一切形式吗？我听过人家拿那些耗竭已久的煤矿来比拟小说的历史，可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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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地球历史的统一——上帝恶毒地允许这个人文主义的梦想实现——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眩晕的简化进程。确实，简化所统领的白蚁大军长久以来一直啃噬着人类的生活：即便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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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说，在这个“不再属于它”的世界里，小说即将消失？小说即将让欧洲陷入“存在的遗忘”？世上只剩下写作狂们无穷无尽的胡言乱语，只剩下小说的历史终结之后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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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关于小说艺术的对话

克里斯蒂安·萨尔蒙：我希望这次谈话可以集中在您的小说的美学。可是，该从哪里开始呢？米兰·昆德拉：从确认开始：我的小说不是心理小说。说得更准确些：我的小说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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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梦游者》启发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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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成

三卷小说组成的三部曲：《帕斯诺夫或浪漫主义》《埃施或无政府主义》《胡格瑙或现实主义》。每一卷小说的故事都发生在前一卷的十五年之后：一八八八年、一九〇三年、一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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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

世界变成了陷阱，在这陷阱里，人的可能性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首先要求人们对于世界是什么要有某种想法，也就是说，对此有个本体论的假设。依照卡夫卡的说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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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诺夫可能性

帕斯诺夫的兄弟死于某次决斗。他们的父亲说：“他为了荣誉倒下了。”这段话永远嵌刻在帕斯诺夫的记忆里。但是他的朋友贝特朗很惊讶：在火车和工厂的时代，两个男人如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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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施可能性

某些价值源自于教会完全支配人的时代，这些价值动摇已久，但是对帕斯诺夫来说，它们的内涵似乎依然清晰。他不会怀疑他的祖国为何物，他知道他应该忠于谁，也知道谁是他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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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格瑙可能性

埃施告发了贝特朗。胡格瑙告发的则是埃施。埃施告发别人是想要拯救世界。胡格瑙则是想要挽回自己的职业生涯。在没有共同价值的世界里，胡格瑙这个单纯又有野心的家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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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世代代的天空下

在现代的天空中运转的诸多行星，总是以一种特殊的星座样貌，映现在个体的灵魂之中；小说人物的处境、人物存在的意义正是透过这星座而定义的。布洛赫谈到埃施，突然将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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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关系之外

在列文的庄园里，一男一女相遇了，这是两个孤独、忧郁的生命。他们对彼此都有好感，暗自渴望结合两人的生活。他们只等着有机会可以单独相处片刻，好让他们把这般渴望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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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同

帕斯诺夫经常去找一个叫作鲁泽娜的捷克妓女，可是他的双亲却为他安排着婚礼，对象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伊丽莎白。帕斯诺夫一点也不爱她，然而她却吸引着帕斯诺夫。老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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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的森林

读《梦游者》的时候得要非常专心，慢慢地读，停留在那些既不合逻辑又可以理解的情节上，好看出一个藏匿的、隐蔽的秩序，那是帕斯诺夫、鲁泽娜、埃施等人做决定时的依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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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历史主义

布洛赫谈到他小说的时候，拒斥了“心理”小说的美学，并以他称作“认识论”或“多元历史”的小说与之相对立。我觉得后面这个词选得不好，它会误导我们。真正在这个词的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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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

容我在此说些非常个人的想法：在《梦游者》的最后一卷（《胡格瑙或写实主义》），概括的倾向和形式的转化被推得最远，这一卷小说给我的，除了赞赏带来的愉悦之外，也有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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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主义与现代主义

在我们这个世纪所有伟大的小说家当中，布洛赫或许是最不出名的一个。这并不难理解。布洛赫才刚完成了《梦游者》，就看到了希特勒掌权，以及德意志文化生命的毁灭；五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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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关于结构艺术的对话

克里斯蒂安·萨尔蒙：我要引用一段您谈论赫尔曼·布洛赫的文字作为开场：“所有伟大的作品（正因为它们伟大）都包含一个未完成的部分。布洛赫启发我们的，不仅是通过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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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在那后面的某个地方

诗人并不发明诗诗在那后面的某个地方许久许久以来它就在那里(https://www.daowen.com) 诗人只是发现它 ——扬·斯卡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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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约瑟夫·什克沃雷茨基在他的一本书里说了这个真实的故事：一名布拉格工程师受邀到伦敦参加一个科学研讨会。他去了，参加了讨论，然后回到布拉格。回去之后几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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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说的这个故事，人们会毫不犹豫地称之为卡夫卡式的故事。这个来自艺术作品的用语，仅由一位小说家的形象所决定，这个用语仿佛唯一的公约数，叙述着那些没有其他任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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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的历史里，有些时期的生活就像卡夫卡的小说。还在布拉格生活的时候，多少次我听见人们用“城堡”这个词来指称党的秘书处（一幢丑陋但堪称现代的房屋）。多少次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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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艺术》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