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驱迫与趣向现象
在先行于-自身-存在和已经-寓于某物-存在这两个结构环节里,存在着一种谜一般的特性,这就是牵挂所具有的特性,并且如同我们将要看到的那样,这无非就是时间的特性,亦即“先”(Vor)、“先行”(Vorweg)这一固有的特性。现在,这一“先”特性,即此在总是先行于自身和总是已经寓于某物(它所显示的是一种双重的现象),就规定着那种我们已经有所知解的具体的存在方式。现在,在我们从这一先行的特性出发来理解这些存在方式中的一种,即理解“解释”这种存在方式之前,我们想要弄清的是两种与牵挂紧密相关的现象——驱迫(Drang)与趣向(Hang)。
驱迫与趣向的可能性之条件,首先就是牵挂所具有的上述那种“在-已经-寓于某物-存在-之际-先行于-自身-存在”之结构;而不是与此相反,牵挂反倒要由这两种现象组合起来。驱迫具有“趋-赴”(Hin-zu)某物的特性,确切地说,这一“趋-赴-某物”显示了一种源出于“趋-赴”本身的逼迫的动因(Nötigungsmoment)。驱迫是一种由其自身而来就带有驱力的“趋-赴”某物。着眼于牵挂来看,在驱迫中既显出了逼迫的特性也显出了趣向某物的朝外存在。为了拥有牵挂的这两种结构机括,牵挂调节着自身。牵挂作为驱迫进行着压制。在这里,压制涉及了在牵挂中同时既与的其他结构环节。这些结构环节并没有消失和终止,毋宁说,它们只是作为被压制的东西在驱迫中显现出来——而只要此在是由开觉状态所规定的,那么被压制就总是意味着被遮蔽。只要驱迫担当起了此在的源本的存在方式,那么驱迫就压制着已经-寓于某物-存在以及这里的那种“某物”,与此同时还压制着那明确的先行于-自身-存在。在驱迫中,牵挂就只还关切着一种“不顾一切地趋-赴(某物)”;驱迫本身障遮了人们的目光,它造成了盲目。人们倾向于说:“爱造成盲目。”在这一说法中,人们把爱看成了驱迫,人们用一种与之完全不同的现象来替代了它;与此相反,爱恰好造成了明见。驱迫是牵挂的一种存在方式,这就是那种尚未成为自由的牵挂所具有的存在方式,但这不是说牵挂就是一种驱迫。它尚未成为自由,这指的是:在驱迫中,牵挂的完整结构还没有达到一种原本的存在;因为,在茫然不顾其他一切的情况下,驱迫只是对于“趋-赴(某物)”的牵挂,而趋赴只是不顾一切代价地前行。这一盲目的仅仅“趋-赴某物而不顾其他一切”是牵挂的一种变形。
而趣向又是与驱迫相区别的。它同样也是牵挂的一种变形。趣向是以牵挂为根据的,不过这里的根据却是牵挂本身所具有的另外的一种结构环节,即恰好是驱迫所压制住的那种环节——这就是“已经-寓于某物-存在”这一结构。如同在驱迫中存在着受到驱动的“仅仅趋赴(某物)而不顾任何代价”这种特殊的排他特征,同样,在趣向中也存在着一种这样的“仅仅”,即“仅仅-总是-已经-寓于某物-存在”。趣向是在寓于某物-存在之际趋于此在的与其自身相疏离(Wegbleiben)的朝外存在。在这里,我们必须防备把趣向和驱迫这两种结构混同为一;趣向中的“仅仅-总是-已经-寓于某物-存在”虽然也是一种“趋-赴-某物”,但这是一种不由驱力所决定的“趋-赴”,毋宁说,它是一种通过其所寓于其中的东西而让自己被牵动(Sich-ziehen-lassen)的趋赴。恰如驱迫从一定视角看在压制的意义上障蔽了牵挂的存在,趣向也一样障蔽了牵挂的存在。因为,牵挂,即“能够-让自己-仅仅-被某物-所牵动”这一牵挂夺去了牵挂所具有的那种原初而本真的先行于-自身-存在之可能性。(https://www.daowen.com)
驱迫是尚未成为自由的牵挂,与此相对,趣向则是由于其存在所寓于其中的东西而已经受到束缚的牵挂。正如驱迫一样,趣向经由牵挂而对一切此在都具有构成作用。趣向本身是无可根除的,同样,驱迫也是不可能被抛弃的,不过,趣向和驱迫的某种特定的可能性却能够通过牵挂的本真的可能性而得到修正和引导,就是说,与驱迫中的尚未成为自由的牵挂相对,与出自驱迫的束缚相对,存在着在这种意义上的对束缚的开解:不是驱迫简单地在根本上被消除,而是驱迫及其实现方式在本真的牵挂自身中获得实现。当我们对其达到了一种明白的见地之际,我们就应当总是这样去理解趣向和驱迫这两种结构:从一开始它们就是以牵挂为根据的,而不是相反:牵挂是一种由趣向和驱迫所组合而成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