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狄尔泰的“人格主义心理学”尝试——他的作为人格之人的观念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b)狄尔泰的“人格主义心理学”尝试——他的作为人格之人的观念

但是,在现象学对自然主义的批判中,也是充分吸取了狄尔泰的思想倾向的,并且现象学还接续了狄尔泰所作的一个开端性工作,换言之,胡塞尔的工作以一种现象学的方式执行了狄尔泰所提出的如下任务——开创一门与自然主义心理学相对的人格主义心理学。而在人格主义心理学这里,心理之物就不应被理解为自然事件,而应被理解为精神和人格。

前面早已经指出〔34〕:狄尔泰带来了一种对于现象学的源本的理解,而他本人也正好在我们所讨论的问题的方向上对现象学产生了影响。狄尔泰的科学的研究由自身出发而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与自然科学的心理学相对,去赢取关于人的这么一种考察方式——这种考察方式不把人看作属于考察客体的自然物,不从其他一般的事件规律出发来解释和构想人,而是把人理解为属于行进中的历史的活生生的人格,并在这一理解之下去描述和分析人。在这里,我们就可以辨识出一种新的心理学、一种人格主义心理学的倾向。我在前面已经指出,在《逻辑研究》出版之后(1900/1901),当胡塞尔尝试进一步扩展他的立场的时候,正好是在争取一种新的心理学的过程中,狄尔泰对他产生了特别的影响。但在我们的问题所能达至的视野中,同时还包含着如下意图:摆脱对行为和对心理之物的那种纯粹自然主义的对象化的看法,纯粹根据行为的存在本身而去规定行为的存在。就现象学的原本的课题而言,这就意味着:我们还需对那种在现象学的进一步发展中对现象学的出发点所作的规定(这就是着眼于其在自然立场中自身显现的方式而对意识之存在所作的规定)加以探究。这一源本的、为所有关于意识的进一步刻画提供了基础的经验方式,表明自己是一种理论化的经验方式,而不是一种原本意义上的自然的经验方式——而在这种自然的经验方式中,被经验者将能够根据其源本的含义显现出来。并且,在理论化方式这里,被经验者的显示方式还带有一种为理论性的自然观察而非为其他的什么提供对象的特征。至此已能看出,纯粹意识由之而得以获得厘定的那个出发点,是一个理论性的出发点。仅就其本身而言,这个出发点在一开始也许还不是一个障碍与不幸,但是,当后来根据这一理论性基础而赢得了纯粹意识,又由纯粹意识出发而提出了这一要求:行为的整个领域,首先是实践行为的领域,都必须同样地以那种理论性方式获得规定——这时,这个出发点就成了一个障碍与不幸了。诚然,在现象学进一步发展的过程中,也显示出了上面所说的那种新的倾向的影响,这一新的倾向试图超越自然主义的特有立场,而为一种人格主义的立场争取合法性。

现在有必要追问的是:在特殊的人格式经验中,人的此在是如何显现的?而那种由人格式经验出发去规定行为的存在和人的存在的尝试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假若这个尝试是可以成功的,而在这一尝试的进程中,意向式存在者之存在、行为之存在以及人的具体此在之存在都是可得到规定的,那么我们的批判就失去了它的理由。在此依然有必要加以探察的是:在何种程度上,这一新的(人格的)立场追问了人的此在之存在、行为之存在以及行为实行者之存在?在何种程度上这一存在获得了规定?为此,我们还需对狄尔泰的有关思想做一个简短的讨论。(https://www.daowen.com)

狄尔泰是第一位理解了现象学意图的人。从六十年代起,他的工作就致力于清理出一门新的心理学,完全一般地讲,致力于一门关于人的科学,这门科学首先把人理解为那种作为人格、作为行动中的人格而在历史中生存着的人。他将这一关于人的观念保持于眼界并试图科学地规定这一存在者本身。抱着这一意图,他与占统治地位的心理学发生了冲突,在极端的意义上,这种心理学是自然主义的、自然科学式的心理学,在较为狭窄的意义上甚至就是感官心理学。对于狄尔泰而言,他现在所从事的这项工作恰好是生逢其时:与那种解释性的(从假说出发进行说明的)心理学相对,建立一门描述性的心理学,与构造性的心理学相对,建立一门分析性的心理学。在当时,这样的一门心理学还只是某些人所努力追求的、仅仅徒有其名的目标,但狄氏的如下两篇论文使这门心理学赢得了它的第一项成果:《描述的和分析的心理学的观念》〔35〕和《关于个体性研究的报告》〔36〕。在《逻辑研究》(1900/1901)出版之后,狄尔泰又重新投身于有关一门真正的人格心理学的问题。而在熟悉了现象学之后,他所取得的第一项成果就记录于下面这篇奇怪的未完成作品中:《关于人文科学之基础的研究》,〔37〕此外还记录在晚年的一篇计划宏伟的作品中:《历史性世界在人文科学中的构建》。〔38〕在《观念》(第七章)中进行有关《论心灵生活的结构》这一论题的分析时,狄尔泰阐明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基本论题(这是一个从胡塞尔和舍勒那里继承过来,而又经过了他自己的更为敏锐的现象学式分析的论题):相对于一个世界,人格处身于确定的同一体(Selbigkeit)之中,世界对人格产生作用,而人格对那个世界产生反作用;在存在的每一个时机,这一完整的、进行反作用的人格并不以单一的意愿的方式、情绪的方式或观察的方式,而是以诸元同时合一的方式进行活动;人格的生命关联在任何境况下都是一种发展的关联。凭借古老的传统心理学的粗糙而原始的手段,人格就在这一分析和探究中得到了详尽的阐发。不过,在这一分析里,实质性的内容与其说是概念上的贯通,还不如说是在根本上为关于行为之存在的问题、为最广泛意义上的关于人之存在的问题打开了一个新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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