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把传统接受为真正的重演
对传统加以接纳,并不是必然就要成为一种传统主义,并非必然就是对成见的接受。对一种传统式问题的真切的重演恰好使问题的外观上的传统式特征消失不见,并从成见面前撤身而回。
为了求得对现象学的理解,人们曾经一直诉诸于向传统哲学溯源和寻找联系,以便由此证实现象学是否还具有科学上的进一步的公共特性。对胡塞尔和舍勒这两个现象学的主要流派,人们恰好也曾经从这个方面去加以看待:在什么程度上,他们的现象学找到了与至今已有的哲学之间的联系;然而与此同时,却很少有人懂得去估价和理解现象学的原本的正面倾向和正面的研究工作本身。人们没有以现象学的方式去理解被揭示的课题内容,而是把被揭示的课题当作理所当然的东西。然而,毋宁说(现象学的)课题研究的新视野是不断地源出于传统上已然熟知的东西而确立起自己的合法性的并因此是经过变易而得到吸纳的。这一向传统哲学的溯源和寻找联系,就同时包含着对这样一些特定的问题关联、特定的概念的吸收:这些概念和问题关联当然就要相对地凭借现象学的方法而重新加以阐明并或多或少地得到严格的理解。然而,我们不仅需要明白,这种与传统的联系也一同带来了成见,而且我们同时还要去争取一种与传统的真切的联系;因为,那种与此相反的见解,即以为哲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建起空中楼阁的看法,无非只是一种异想天开——就像过去常常有过的那些哲学家,他们相信可以白手起家凭空创造出哲学。以上所说的这些表明,与传统的联系、向历史的回溯可以具有两种不同的含义:一方面,这可以仅仅是一种传统主义式的做法,在这里,被接受的传统本身没有经受任何批判;另一方面,这一回溯也可以如此进行:就是回复到历史上所提出的那些问题之先,并重新以一种本源的方式去习得(zugeeigenet)过去所提出的问题。由这样的一种接受历史的可能性,也就可以理解,对存在的意义这个问题的接纳,并非简单地就是对希腊人所已经提出的问题的一种外表性的重复。毋宁说,如果对于存在的提问是一个真切的问题,那么对希腊人的存在问题的接纳就必定引向如下理解:希腊人的提问是且甚至必定是一种有条件的、暂时性的提问。(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