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通过对存在本身的问题的批判性思考而对现象学的课题域、它的科学的研究方式以及今日现象学的自我理解作...
前面的批判性思考已然揭示出了现象学的关于存在本身的基本问题,但却并未透彻地阐明这个问题本身的根据。不过,只有在这个问题获得提出之后,问题之根据以及随之问题之条件才有可能获得阐发;因为,在人们说出并谈论一个疑问句之时,并不等于他们就是在提出一个问题。就如同闲谈中的陈词一样,也存在着仅仅挂在口头上的问题。至此,上述批判性的思考已经表明:现象学的追问恰好可以从最为自明的东西那里开始,但这就意味着:现象恰好不是一种大白于天下的东西,切入课题内容的道路并非一条现成的坦途,在这条道路上充满了持续不断的歪曲和误导的危险,而这些恰好就表明了现象学在根本上作为一种探索性的开揭工作的意义所在。
关于现象,我们已经知晓的是:在现象本身之中就蕴涵着“自我-显表为-某物”,即显表为外观的可能性。从正面来讲,此外观同时所指的就是:如此这般地显表——如此这般地存在,就是说,在总是有某物自我显表为如此这般的地方,此自我显表者就处于这样的一种可能性中:自在自足地成为明显可见的并由此而获得规定。在外观据此而得到确定的地方,在外观得到理解和领会的地方,就已然存在着对一个肯定性的东西的昭示,而外观就是关乎这个东西、属于这个东西的外观。这一“外观所关乎的东西”不是某种“显象背后的东西”,而是一种显耀于外观本身之中的东西;这一点恰好是外观的本质所在。
如果说现象远远不是伸手可及的,去争得现象毋宁说恰好就是一项探索的任务的话,那么现象学的概念也同样不是仅凭三招两式就可以予以最终确定的。现在,正是我们的批判性思考使这一点成了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现象学的课题领域是否得到了充分的规定呢?而这里所说的同时也意味着:随着对课题领域的彻底的把握,针对这个课题的科学的探索方式之意义也就得到了修正。同样地,通过批判性的思考,迄今已有的把现象学当作“对现象学之先天的分析性描述”的规定,也成为不可确信的了。也许,随着对意向性的源本的现象学式的规定以及首先随着对意向性之存在的原则性理解,“着眼于先天的分析性描述”这一方法已经发生变易。而现象学中对下述这些各不相同的研究门类的通常的划分——行为现象学、实事现象学和关系现象学——最终也发生了变化。诚然,意向性是Intentio(意向行为)和Intentum(意向对象)的两方面结合。就是在这两个方向上,人们区分出了对Intentio(意向行为)、对行为的探析,对Intentum(意向对象)的探析,以及最后对两者之间关系的探析。通过对具有意向式特性的存在者的更为清晰的把握,我们将看到上述区别的三重基础并随之而扬弃这些基础。进一步,关于存在的更为切近的规定,还将导向对先天的意义的更明确的把握;至今,先天一直都被规定为总是已然当场在此的东西,就是说,先天的存在品格一直是在一种特定的存在概念(确切地说即希腊人特有的存在概念)之基础上获得规定的。(https://www.daowen.com)
凭借对一般存在的更为彻底的把握,先天概念就将发生改变,与此同时,我们对先天的理解方式,对观念直观的理解方式也会随之而发生变迁。正如目前为止的现象学是与它的先天相应的(人们并不是真正地理解这里的先天,他们只是联系到希腊人的存在概念而去构想这一先天),同样地,与观念直观相应的逻辑,也被构想成了关于这一特殊的存在之经验的逻辑——即关于一般之物、关于一般化之把捉的逻辑。借助对于课题域的更为确切的规定,(有关课题域的)把捉方式将会进一步得到更恰当的领会,而至今为止,此一把捉方式仅仅被等同于对简捷地得到理解的课题内容本身的描述与描述性说明。但是仅凭这样的描述,我们对关乎实事的把捉方式却依然一无所知。如果课题内容本身的存在方式得到了清楚的规定,那么,对于关乎课题内容的把捉方式,我们也必须作出某种交代。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看清:描述具有解释(Interpretation)的特性,因为那作为描述之课题的东西,是在一种特殊样式的解释(Auslegung)中成为可会通的。
不过在目前,我们暂时只想专心致志地考虑一个课题——与现象学的原则相应,以现象学的方式彻底地探究这样一个基本问题:存在意味着什么?而现在,关于现象学研究的成果及关于这一科学本身的定义,我们就只好暂时搁置一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