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的此在分析的成果与任务:厘定存在本身的问题
时至目前,我们有必要进一步追问的是:通过至今为止的探察,我们赢得了什么,我们又寻找到了什么?关于此在的解释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意图之下进行的?
关于此在的日常存在状态的解释,打开了能够看见这一存在者的基本构成枢机的眼界。像在-世界-中-存在、之中-在和共在、常人、开觉状态、理解、沉沦、牵挂等等这些结构,现在都获得了一种明白的阐述。与此同时,上述的最后一种现象则指明了以上的这些多方面结构所具有的共同的根柢所在,而我们前面总是在说:这些结构应当是同等原初的。“这些结构的同等原初性”所意味的就是:它们从来都是一同归属于牵挂现象的,它们都是——尽管是以一种非突出的方式——植根于牵挂之中的。据此,这些结构就不是对于某种在一开始并不具备这些结构的光秃秃的牵挂的一种随意的附加,更不是对于某种借助这些结构的组合而得以成型的我们称之为牵挂现象的附加。但是,如果我们所追问的东西就是此在的存在——就像在我们这里不断进行的那样,那么,只要此在进入了我们的探询,“这些结构的同等原初性”就总是针对此在来说的。这就是说,当我以现象学的方式来观想开觉状态或者常人或者沉沦时,我就会同时意会到这些结构的统一性。
此在既不是各种行为的一种结合,也不是躯体、灵魂和精神的一种组合,要在这里寻求这一组合物的整体存在所具有的意义,那将是徒劳无功的。此在也不是一种主体或者意识,它只是随着某种机缘而方始获得了一个世界。它也不是一种行为的中心——似乎这些行为就从这个中心发射出来,无论是这个中心的存在还是这些行为的存在都不能根据这样的一个中心而得到规定。上面我们所指明的那些结构,不过就是此在这个存在者的存在方式。对于这样的存在方式,我们只有根据那种总是与这些存在方式一起同时得到意会的东西才能够加以理解,就是说,我们只有根据牵挂才能对其加以理解。此在出自其本身而自我理解为牵挂。据此,牵挂就是此在的存在枢机的源本的整体。作为这一整体,它总是秉有它的这一或那一确定的可能存在(Seinskönnen)之方式。在此在的每一存在方式中,这一存在整体本身都是整个地当下在此的。据此,我们通过牵挂现象而赢得的这一作为此在之存在的概念,就不是一个抽象出来的、普遍的概念,仿佛它可以作为一个种概念而为所有的存在方式提供基础。同时,这个概念更不是各种存在方式的共同作用所产生的一种结果,以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我所抓住的就是这些存在方式所包含的抽象的一般性。所谓各种存在方式的共同作用,似乎只能就是此在的源本的整体结构本身的某种当下的分别作用(Ausaneinderspiel)。
目前的问题是:我们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意图之下来进行这一关于此在的分析的。对于我们自身所是的存在者即我们称之为此在的存在者之存在结构的清理,此前曾被看作是这样的一种研究:它担负着对一般存在问题加以厘定的任务。我们要赢得让某种一般的存在研究成为可能的具体的地基,这就是说,我们要去揭露使“存在意味着什么?”这一追问得以产生的根基。我们需要赢得一种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这个回答不能简单地通过一种形式化命题加以表述,毋宁说它是这样的一种回答:这个回答先行就规定着存在研究的必由之路。现在,根据迄今我们所赢得的东西,我们就可以在方法上更为透彻地理解和表述现象学的这一基本问题:存在意味着什么?(https://www.daowen.com)
现象学的研究就是着眼于存在者之存在的解释。对于这一解释而言,那纳入先有之中的东西、作为解释的课题而先行拥有的东西,就是一种存在者或一种确定的存在领域。我们是着眼于存在者的存在而追问这一存在者的。换言之,我们对于那纳入先有之中的东西加以追问的那个视角,我们看见存在者和将要看见存在者的那个着眼之点,就是存在。而存在则有待于依据这一存在者得到描摹,这就是说,现象学的解释持以为先-见的那个东西,就是存在。只有当存在者由之而得到追问的那个着眼点即存在充分地得到了清理并从概念上得到了规定时,这样的一种关于存在者之存在的追问才会是一种透彻的追问并成为研究的一种可靠的指南。我们对纳入先见中的东西越是原初而无成见地进行了清理,我们越少使用那些偶然的、来源不清的、表面上不言而喻的以及破旧残缺的概念,那么一种具体的存在研究就将越是确定不移地赢得它的地基并由此而保持为根深蒂固的。
现在已经到了我们对那种作为规定性的东西而引导着一切存在研究的“存在”现象加以澄清的时候了。如同我们前面所显明的那样,现在我们所需要的是对于问题本身的解释,也就是对存在研究所具有的结构加以阐明、对着眼于存在者的存在而进行的追问本身加以阐明。只有当追问的含义、理解的含义、“采纳一种看法”的含义、有关存在者之经验的含义到底是什么,而“一般存在者之存在”的含义又意味着什么都成为了清楚可见的时候,就是说,当所有我们用此在所表示的含义都得到了澄清的时候,提问本身方能清楚明白地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