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譬喻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个譬喻

从前,有个伟大而又幅员辽阔的国家,其国王英明而又凡事亲躬,在他的首都有一座规模无比宏大、建筑极其特别的宫殿。

规模无比宏大是因为,在这里,他集中了所有作为统治助手或者工具的人。

建筑极其特别是因为,它几乎违背一切通行的规则;可是,这建筑却讨人喜欢,而且适用。

之所以讨人喜欢,首先因为这建筑朴实、宏伟,令人惊叹,它似乎在嘲弄富丽和装饰这些似乎多余的东西。它之所以适用,是由于其耐久和方便。经历多年风风雨雨,整座宫殿仍然保持着建筑师的手最后从它移开时的纯净和完美:从外观上看,有些莫测高深,内部却处处光线充足、连成一气。

不过,让建筑行家丢丑的是,这建筑的外表尤其零乱:为数不多但大小不一、或方或圆的窗户分布其间,还有许多形式和规格各异的门洞。

人们不明白,充足的光线怎么会通过这么少的窗户进入这么多的房间。——大概这是因为,最高贵的房间是从屋顶接受光线的,极少数人如是想。

人们不明白,这么多大小不同、形制各异的门洞有何必要。每侧一座大门,也许更合宜而且同样敷用呀。——大概这是因为,由于有许多小门,每个应召入宫的人将会经由最短和最不会出差错的路线准确到达需要他到达的地方,极少数人如是想。于是,在自诩为行家的人当中,便发生了争论,这种争论通常在那些极少有机会一窥宫殿内幕的人们中间最为激烈。【434】

这里还有某种东西,人们最初本以为它必定会使争论变得和缓,并很快就结束;可它恰恰使争论无比复杂,恰恰为争论以最顽烈的方式持续下去而提供了最有力的支持。这就是人们自以为掌握着的各种古老的平面图——据称为宫殿的最初几位建筑师绘制的,这些图还附有文字和符号,其所属的语言和符号系统却已完全失传。(https://www.daowen.com)

因此,每个人都按自己的好恶解释这些文字和符号。因此,每个人都用这些古老的平面图组合出任意一幅新图,对于这类新图,往往不是这人就是那人如此着迷,以致不仅自己深信不疑,而且也时而说服、时而强迫别人深信不疑。

只有少数人说:“你们这些图与我们何干?不论这张还是那张,在我们看来全都一样。不论何时,只要我们知道,至善的智慧充盈于整座宫殿;只要我们知道,由此向全国传布开来的是美、秩序和福祉,就够了。”

他们有时很不受欢迎,这些少数人!因为,当他们有时胆敢走近某一特殊的平面图稍微仔细一点儿研究时,就被那些对此坚信不疑的人们大加斥责,被看成放火烧宫殿的纵火犯。

但是,少数人并不理会这些人的斥责,他们恰恰因此最适于加入在宫殿内工作、既无闲暇也无兴致卷入争论的一群人,对后者而言,争论都是子乌虚有。

有一次,当关于平面图的争论并未完全消除,只是沉寂下来的时候,在午夜,突然响起守更人的喊声:失火了,宫殿失火了!

出了什么事?每个人都从床上跳了起来,好像火灾并非发生在宫殿,而是在他们自己家里,他们都奔向自以为属于自己的最珍贵的东西——各自奔向自己的平面图。“让我们快去救图!”他们心想,“宫殿本来就在这里,怎么可能烧毁呢!”【435】于是,人人都拿着自己的平面图跑到街上,但并非忙着救宫殿,而是争先恐后地想在自己的图上指出宫殿可能着火的部位。“瞧,邻居!这里着火了!这里最容易灭火。”——“不,在这里,邻居,在这里!”——“两位想到哪儿去了?大火在这里!”——“怎么一定是那里?肯定是这里烧起来了!”——“不管谁,快去灭火。我这里不用救!”“我这里也不用救!”——“我这里也不用救!”

在唇枪舌剑的吵闹声中,宫殿真的会化为焦土的,假如它果真失火了的话。然而,这不过是惊慌失措的守更人误把北极光当烈火了。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