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辛的必要答复——针对汉堡首席牧师葛茨先生的一个非常不必要的问题
在经历了如此长时间的仅限于拳脚——虽然使用的是最坏的一种套路——充满愤怒的交手之后,首席牧师葛茨先生似乎终于要操起利剑切入本题,而且不再离开本题了。
他现在至少表示(【原注】《论莱辛的弱点》,卷二,页269),只要我发表一个相应的声明,说清楚我所理解的基督宗教究竟是怎样一种宗教,他愿意持续、彻底地讨论与我发生争执的要点:
是否可以说,即便《圣经》完全散失,即便它早已散失,即便它从不曾有过,基督宗教仍然能够存在?
首席牧师先生认为应拒绝我提出的一个并不太高的要求(理由见下),即便我自知心地稍欠纯正,如果我出于同样的理由拒绝他这种含有真正的诽谤意味的要求,谁会对我提出非议呢。因为他曾说过:“沃尔芬比特尔的图书馆长无权命令汉堡的首席牧师做这做那”(【原注】同上,页267)。——完全正确!然而,汉堡的首席牧师为什么要命令沃尔芬比特尔的图书馆长,为什么可以传唤他回答一个预先为他设定不可能作出令人满意的回答的问题呢?
不过,图书馆长不想把事情看得如此认真。因为前面说过,图书馆长自知心地纯正,而且,在听到首席牧师故意表示稳操胜算的一番话以后,禁不住开怀大笑——他说:“假如预见到争论会沿着这个方向进行,我便会小心提防,不致这么早就透露自己的意图,不致这么早就公开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了”(【原注】同上,页270)。【547】
我希望得到的,也不过如此;我们两人中的哪一个,首席牧师还是图书馆长将更先耷拉着脑袋怏怏离去,很快就会清楚。
简而言之,我将确定地、像人们可能要求的那样回答:我所理解的基督宗教就是,所有包含于基督教会最初四个世纪的信经(Symbolis)中的信仰教诲(Glaubenslehren)。
为了不致使首席牧师先生梦想使用惠斯顿[2]的陷阱,我补充说明,我甚至愿意将所谓的使徒信经(Symbolum der Apostel)[3]和所谓的亚大纳修信经(Symbolum des Athanasius)[4]也包括在内,虽然已经认定,后两者并不属于最初四个世纪的信经。
我本可以只须作出这一声明,然后静观首席牧师先生如何着手继续他的讨伐;因为,现在该轮到他来证明:
1)为什么包含于那些信经中的教诲必然会随着《圣经》的消失而消失;
2)为什么这些教诲必然在《圣经》消失之时早已消失;
3)为什么假若《圣经》从不曾存在,我们就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教义?
然而,我可不愿为不必要地延长争论承担责任,因此,我补充下面一些简短命题。首席牧师先生任何时候都可以就此对我提出质问。只是,首席牧师先生绝不可在他的论证之前,就其中的任何一个命题向我提出质问。否则,学术上的争论显然就会变成一种宗教裁判所的审讯。首席牧师先生从中足以窥见我内心所想的东西,从而清楚自己必须从哪些方面有所准备。
§1上述信经的本质,在最古老的教父们的著述中称为信仰准则(Regula fidei)。【548】
§2这种信仰准则并非从新约诸书中撷取而来。
§3在新约的任何一卷成书以前,这种信仰准则就存在了。
§4这种信仰准则甚至比教会还要古老。因为,一个信徒群体(Gemeinde)聚集起来所要达到的目的、所遵循的体制,是早于信徒群体的。
§5不仅使徒在世时的原初基督徒对这种信仰准则感到满意,而且后来的、最初四个世纪的基督徒也认为,它对于基督宗教已完全足矣。
§6可见,这种信仰准则才是基督教会作为其创建基础的山岩,而并非圣经。(https://www.daowen.com)
§7这种信仰准则是基督教会作为其创建基础的山岩,而并非彼得及其后继者。
§8我们现在的正典(Kanon)所包含的新约诸书,原初的基督徒并不知道;其中个别篇章,他们大致有所了解,但在当时,这些个别篇章并不像在路德时代以后的我们中的一些人那里那样受到重视。
§9原初教会中未担任圣职的俗人,根本不可以阅读这些个别篇章;至少不可不经过保管它的长老的准许径自阅读。
§10对原初教会的俗人而言,即便他们信仰某一使徒的书面教导胜过信仰他们的主教的活的话语,也不算任何罪过。【549】
§11甚至使徒的书,也是按信仰准则来评价的。这些书被选用,是因为它们在较大程度上与信仰准则一致;拒用某些书,则是由于它们不太符合信仰准则,哪怕其作者是使徒或者佯称为使徒。
§12在最初四个世纪内,基督宗教并没有从新约诸书中得到证明,充其量只是顺便得到解释和证实而已。
§13无法提出证明来确认,使徒和福音书作者写书的意图,是为了使基督宗教能够完完全全从中衍生出来和得到证明。
§14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说,即便作者们没有这种意图,圣灵仍可能通过引导如此安排和实施。
§15信仰准则的真实性(Authentie)远比新约诸书的真实性更容易和更正确地得到证明。
§16同时,在信仰准则得到确凿证明的真实性之上建立这一准则的神性,远比人们现在妄自认为可以在新约诸书的真实性之上建立诸书受默示(Inspiration)的性质更可靠;顺便说,后一种做法是新近冒失地迈出的一步,它使图书馆长对一切最新流行的证明基督宗教真理的方法深为不满。
§17在最初几个世纪里,使徒的书甚至也不曾被视为对全部信仰准则的真实的原初性疏解。
§18最古老的教会为什么不愿允许异端引用圣经为依据,原因恰恰就在这里。为什么【550】最古老的教会绝对不愿依据圣经来与异端论辩,原因恰恰也在于此。
§19从教义方面看,使徒之书的全部真正价值仅仅在于,在基督教宗师(Christliche Lehrer)的书当中,它们居于首位;只要它们与信仰准则一致,它们便是信仰准则最古老的证明,但并非信仰准则的本源。
§20从最初四个世纪的精神来看,使徒之书包含着一些超过信仰准则(über die Regula fidei)的东西,这些东西并非为达到永福必不可少的,而且可能有真有假,可以这样理解或那样理解。
这些命题是我在自己反复悉心研读最初四个世纪的教父们的著作的过程中积累而成的。我可与最博学的教父学学者就此比硬功夫(die sch!?rfste Prüfung)。在这个论题上,最博学多识的教父学学者也不致占有比我更多的文献,所可能了解的也不致比我多;再说,为了彻底考查所有这些,确确实实并不像某些人想象或某些人极力向世人吹嘘的那样,需要如此深厚而广博的知识。
我也许应该就我的这一体系的无害性作某些补充说明,并同时指出,在对付自己现在的敌人方面,基督宗教由此可望得到什么特殊的好处和有利地位。然而,未来的争论进程一定还会给我做这件事的机会,尤其如果首席牧师先生乐于将论争从我们其余的扭打中分离出来,不再搀进新的诽谤的话。
为了让首席牧师先生对此产生更浓厚的兴趣,我在本文小心翼翼,避免使用一切比喻、象征、影射,并愿意继续为此尽力,如果首席牧师先生在其反命题中同样乐于使用精确、简洁的表述的话。【5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