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葛茨之十一
我将作为受理性引导为有害事物辩护的正直人践履我的义务。
——昆体良(《雄辩术的培养》卷十二,Ⅰ,34)
我终于开始讨论藉以证明我为佚名作者的律师的第三点了。这就是我对那些为维护基督宗教而反对他的人所采取的态度。
这种斥责包含两个方面,我必须对每个方面分别作答。要么人们认为,我竟然在佚名作者的对手们当中为他代言,这令人感到奇怪和没有道理;要么人们认为更奇怪、更没有道理的是,在为他代言时,我用的是一种受到人们极度责难的口吻。
对于第一个方面,我以为我已经部分地以我的解释作了回答,我曾说过,我并非作为想使他打赢这场官司的律师代表他说话。我仅仅是个不愿看到他遭到如此起哄般的挞伐的诚实人,因而为他仗义执言。充其量我只是一个被指定的代表罪犯说话的律师。我只是代替他说话,只是,如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习惯上所讲的,说出他的心灵。但对此我更有一种义务感,因为,我手头保存着他的许多文稿。假若我在这许多文稿中发现哪怕最微不足道的、以某种方式为他带来好处的东西而没有披露,便是背叛他的无辜,他或多或少还是可以享有他要求维护其无辜的权利吧。从我这方面看,这种背叛尤其严重,因为,我不请自来地成为他著作的编订出版者,作为文献选样,从中发表了某些章节,这些章节脱离了其赖以获得真正生命的一切联系。人们为什么不愿让这些选样保持原貌?人们为什么关注这些章节超过了关注没有人有义务去讨论的形形色色的残稿?佚名【541】作者用某些关联成分将他已经在其他地方证实的东西联系起来,人们为什么佯称这些关联成分为纯然的障眼物,从而不仅使我,也使佚名作者的诚实可信受到恶意的怀疑?——不过,关于这些将在别处讨论。
在这里,但愿人们准许我再说一遍我并不感到羞于启齿重复的东西,因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将佚名作者的作品推给世人还有一个原因,这就是我不想再单独与他共居一个屋顶之下了。他的声音不停萦回于我耳际,我不得不再次承认,我并非像我所希望的那样,始终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他的耳语。我想,必须有个第三者,要么将我们拉近,要么将我们远远分开:这个第三者只可能是读者群,绝非其他人。
可是,如果我不密切关注每一句话和读者群中的人们接受他的作品时流露的每一表情,我岂不要失去我希望从这一步骤得到的一切好处?我必须问每个对它表示诧异或者发出嘲笑的人,问每个为它吃惊或者暴跳如雷的人:您对此作何理解?您对此如何论证?我可能极难满足于任何一个最好的对手的任何一种最好的回答。因为,即便它果真是最好的回答,最好的也不见得总是好的,我非常了解,为了消除千百种疑惑而作出的那些最好的回答,从中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好的回答。
不过,这种探索方法难以让人满足,人们切不可为之斥责我,说这种探索方法证明,我是在极力设法拒绝什么!即便这也并不说明我是佚名作者的律师,我反倒可以证明(既然已经有了律师这个名称),我是佚名作者所攻击的宗教的辩护律师。在受理一个案件之前,正直的律师必须做些什么呢?在他详细倾听了自己的当事人的要求之【542】后,在他让当事人诉说了事情的原委和现状,详细询问和盘查了当事人之后,in aliam rursus ei personam transeudum est,agendusque adversarius,proponendum,quidquid omnio excogitari contra potest,quicquid recipit in ejusmodi disceptione natura(他必须变成另一个人物,必须扮演成对手,必须提出可能设想出来的与此相反的情况,只要这属于此一法律争讼的范围之内)(【原注】昆体良:《雄辩术的培养》,第八章§10)。我恰恰也是如此做的!可是,对宗教的辩护者提出反驳最尖刻的人,却不见得因此而对宗教怀有坏的用心。我之所以要对宗教的辩护者interrogare quam infestissime,ac premere(严厉讯问和追逼),只是因为在这里,dum omnia quaerimus,aliquando ad verum,ubi minime expectavimus,pervenimus(我们经过对各个方面的考察,最终会在我们最难预料的地方了解到真实情况);因为在这里,optimus est in discendo patronus incredulus(在调查过程中,最不轻信人的律师是最好的律师)。
当然,我现在还未能完全按我对自己提出的这项义务行事。但我希望,将来会做得更好一些,并以极其冷静、极其体谅的态度对待严厉的昆体良所设想的那种既严厉而又满腔热情地维护其事业的人。
“讲得不错!”我听到首席牧师先生的叫嚷,我们且听听这一斥责的第二部分。“讲得不错!但愿有人相信他这番话,但愿有人附和他的看法!我们,我和他的邻居,已经领教过了。他为反对我们而写的那些东西多么尖刻、多么傲慢、多么盛气凌人哟!”
您是这种感觉吗,首席牧师先生?再好不过了。这说明我达到了针对您确定的目的;但还远远没有做到您理应承受的那种程度。因为,您还根本说不上是我的佚名作者的对手。您直到此时此刻还不曾在任何一点上批驳过他;您只是将他骂了一通。您一直到此时此刻仍然只是被看成我的对手,仍然只是佚名作者的一个对手的对手。其次,您针对佚名作者的这个对手擅自提出了一部分您几乎没有必要对佚名作者提出的问题。您指控我怀着敌意攻击基督宗教,指控我全面亵渎上帝。请您自己说:还有比这更具污辱性的指控吗?还有比这更为直接使人招致仇恨和迫害的指控吗?您挥舞着这样一把匕首向我扑来,【543】我除了脱帽致意,难道不应想些别的办法抵挡您的攻击?难道我应该安静、惶恐地呆呆站着,免得让您的黑色礼服沾上灰尘?难道我应该屏息静气,免得吹落您假发上的扑粉?您对着狗大嚷:“它疯了!”您很明白这连小巷里的顽童也体味得出的结果:难道这可怜的狗不可以对您叫几声?不可用叫声揭穿您的谎言?不可对您龇牙狂吠?真岂有此理。哲罗姆说,对异端的指控(尤其对邪教的指控)是这样的性质:in qua tolerantem esse,impietas sit,non virtus(这时如果宽容,便是亵渎上帝,而非美德)。对呀,难道要我宁可犯亵渎上帝之罪,也不应放弃这并非美德的美德?彬彬有礼、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这就是我们这个阴柔的女性时代的可悲美德!你们都是表面光华,仅此而已,但是,罪的光华往往恰似美德的光华,至于我的表述是否有这层表面光华,又有什么关系?它不可能增加其效用。而且,我不愿让人长时间去寻找我作的画上的真实亮点。请您说明白,首席牧师先生,我写过哪些反对您的东西,为什么您不能像以往一样,在汉堡当您的首席牧师,稳稳地当您的首席牧师?而我却相反,假若您的谎言成为真理,我就不再可能是、也不可能保持我现在的地位。您想割断我的鼻子,难道我就不可用assa foeida(【译按】一种发出臭味的镇静剂)熏您一下?
我的邻居自然不完全是这种情况。我也从不曾像对待首席牧师先生那样对待他。首席牧师先生反复指责佚名作者不愿正视自己完全看见的真理,这种指责将一个人完全变成魔鬼,而且这种指责的毒汁——如我所证明的——大部分都反溅到我身上,只是首席牧师先生的这种指责,才使我在文字交锋中对他采取的态度比我原来准备采取的尖刻了些。我对他有多尖刻呢?最尖刻的话大概是我曾说他“在昏睡中写作”吧?没有更甚于此的了吧?难道首席牧师先生想由此推断说,如此着力推崇普遍【544】的兄弟友爱的《约翰遗言》不可能出自我的手笔吗?就算如此吧;可是,哲罗姆——我正是从他的著作中辑录出这《约翰遗言》——的兄弟友爱恰如我一样如此之少,我非常满意我所怀有的这种爱如哲罗姆一样多,尽管还比不上首席牧师葛茨先生,他出于兄弟友爱宁可让他的同事永远长眠不醒(【译按】参阅《反葛茨》;据称Alberti在与葛茨争论之后死去),也不指责他们的嗜睡。哲罗姆对自己的一个论敌所说的话不轻不重,恰如我对我的邻居说过的话。他直截了当地对维吉兰修斯(Vigilantius)[76]说:Ego reor,et nomen tibi κατ'
ντιφφασιν impositum.Nam tota mente dormitas et profundissimo non tam somno stertis,quam lethargo(我认为,你的名字也是“从相反意义上”加给你的,因为,你的精神完全昏迷不醒,你的鼾声犹如发自沉睡,甚至犹如发自一个嗜眠症患者)。在提到维吉兰修斯时,这位圣者总是重复他这个恶意的文字游戏;如果我的计算不错,他明确称他为Dormitantius(贪睡者)的地方,与我擅自惊醒我邻居的酣睡的地方同样多。我丝毫不担心,我的邻居会把这个小小玩笑看得这么重,以致决心不再与我交往。果真如此,我失去的就太多了;所以,我宁可立即在这里借奥古斯丁下面一段话请求他原谅:Obsecro to per mansuetudinem Christi,ut si te laesi,dimittas mihi,noc,me vicissim laedendo,malum pro malo reddas.Laedes enim,si mihi tacueris errorem meum,quem forte inveneris in scriptis meis(我当着宽厚的基督恳求你原谅我,如果我伤害了你的话;请你不要以非对非,重又伤害我。如果你在我的文章中发现了我的谬误,却又要对我保持缄默,就是在伤害我了)(【原注】奥古斯丁:《书信集》73,2:致哲罗姆)。
现在,我还要提个问题:我曾对佚名作者的哪位对手采取过一种不礼貌的恐吓方式?无非是那位骑士,他戴着面盔,既不往上也不向下推,风驰电闪般奔进战场,还在远处就用荷马笔下的真正英雄的口吻对着我高叫:“说我曾……?您从哪里知道的?您为什么这么干……?真的吗……?”(【原注】《驳莱辛》)[77]紧接着便是诽谤的叫喊,便是主婚人的证明:帝国直辖市[78]的一位副校长相当于枢密顾问的图书馆长!——哎,在我看来,副校长要强似图书馆长十倍!可这与【545】我何干?我并不认识您,高贵的骑士。请允许我问一句,您是何人?您大概不会是吕贝克文科中学副校长本恩(M.Friedrich Daniel Behn)先生吧?果真是吗?噢,我实感抱歉之至呀!我的《反葛茨之四》完全违背我的本意,惹恼了副校长先生。不过,您也太多虑了。我根本没有提到过您的名字,我根本没有引证过您的文章,我根本没有使用过您的词语。您自己说,我所嘲笑的见解并非您的见解。事实上它很可能并非您的见解,虽然首席牧师葛茨先生对此做了极大的夸张,他对我们说,您在文章的第二节对人们用德语反对基督宗教的荒唐做法表示非常痛惜。什么?这么说来,我注定只与这种将凡不能为己所用的东西都解释为荒唐的人打交道了?我注定只与这些口头上向我表达了千百遍这种见解的人打交道了?哪一点证明我要告知世人,您似乎也持同样的见解?就因为我曾借一位代理副校长之口表达过这种见解?但是,您并非代理副校长,而是代理校长呀。我究竟为什么必须将代理校长降格为代理副校长,而不是将代理副校长当成代理校长呢?难道由于本恩先生是代理校长,我就不可以称一位学究是代理副校长了?换言之,您是否自认为绝对首先发明、首先使用了客观的与主观的宗教之间的差别,以致我仿照使用这一差别便必定点出了您呢?——我发现,我亲爱的代理校长先生,您颇为自负,可是,您的急躁易怒却又基于自负;我很可怜您这类人。只要有个孩子发笑,他必定是笑代理校长先生——et vapulat(于是便得挨板子)。【546】
[1]【中译编者按】原文为Anti-Goeze,按八卷本莱辛文集的编排方式,这十一篇驳文以及两篇答复文均单独依次排印,驳文各篇分别加上从Ⅰ到Ⅺ的序号(葛茨的文章则依次穿插其间,有的篇幅颇长);这里因没有附上葛茨的文章,故将十一篇驳论合为一篇。
[2]【译按】莱辛在这里摘引德尔图良的话作为本文题旨,表明他像德尔图良对灵知派那样,将葛茨当成异端。德尔图良(Quivtus septimius Florens Tertulianus,约160-约225),罗马神学家,拉丁教父;瓦伦廷(Valentinus,?-161),生于埃及,他将基督教义与东方诺斯替教教义接在一起,被正统派视为异端。
[3]参见《回绝书》一文。
[4]德尔图良接着说:“许多东西都值得以这种形式(即讽刺)予以批驳,以便使它不再被认真对待。庄重是与无所事事的行径无缘的。哪怕真理也宜于采用嘲笑手段,因为,嘲笑真理的敌人就是确保自己的安全。只是人们须注意,嘲笑本身不要因使用不当而成为嘲讽对象。但是,只要它得当,便是用得其所。我正是从这种想法着手的。”
[5]【译按】这里指葛茨主编的《汉堡学界纪事——志愿者论坛》周刊,所以,莱辛说葛茨每八天可以吵嚷一次。
[6]指汉诺威的舒曼(参见《论灵与力的证明》一文题解)和吕贝克的贝恩二人都是神学院院长。
[7]葛茨曾于1778年初致函莱辛,询问对他的《下萨克森方言圣经史》的意见,当时莱辛正值夫人逝世,故未作回答。
[8]帝国最高当局(Reichshofrat);自1498年起为德意志帝国的行政和司法机构,自1559以来,逐渐成为一个司法会议,作为隶属皇帝的最高法庭与帝国最高法院(Reichskammgericht)抗衡。
[9]约瑟夫二世(Joseph Ⅱ,1741-1790),德意志皇帝,1765-1790年在位。
[10]巴尔特(Karl F.Bahrdt,1741-1792),德国具有启蒙思想的神学家,以解释性的意译方式翻译《圣经》(标题为《最新的上帝启示》),1778年2月被帝国最高当局明令禁止。
[11]马寿(Friedrich W.Mascho,?-1784),德国诺伊鲁宾神学院院长。参见本文题解。
[12]影射1778年3月17日出版的《志愿者论坛》第71期。
[13]这句话出自古罗马诗人维吉尔(Vergilius,前70-前19)的史诗《埃涅阿斯纪》(《Aeneis》),10,108。意为不管他是朋友还是敌人。
[14]阿尔伯提(Julius Gustav Alberti,1723-1772),新教执事,1769年在汉堡就忏悔日是否阅读《诗篇》第79章第6行与葛茨发生争执。这段经文是:“愿你将你的忿怒倒在那不认识你的外邦和不求告你名的国度”。1771年,他因批评路德宗的教理问答读本又与葛茨冲突。
[15]卢卡(Marcus Annaeus Lucanus,公元39-65),出生于西班牙的拉丁诗人。这句话(原文为拉丁文)出自他描写恺撒与庞培之间的内战的史诗《内战纪事》。
[16]【译按】“某些初酿”,德文为etwas Vorläufiges。vorläufig为形容词,意为:1)先期的、先行的、先驱的;2)暂时的。它派生自名词Vorlauf——意为:1)先行、预跑;2)酿酒时最初酿成的酒。葛茨所编的书题为:Etwas Vorlaeufiges gegen……(从略,参见本文题解),他的本意是,针对他所认为的莱辛反基督教的言论暂且编选一批反驳文章。这可能有两层意思:一、这是暂时的选本,尚有待最后修订;二、这是迄今为止所搜集到的文章,以后还将有续编。莱辛将Vorlauf作“初酿的酒”解释,vorläufig也相应作“初酿的”解释,etwas Vorläufiges则解释为“某些初酿”,以此揶揄葛茨。
[17]【原注】首席牧师先生写的是Equivocen,而且,不止一次这么写(见Ⅶ.Ⅳ.55)。可见,这既不可能是书写错误,也不会是印刷错误;这种有趣的写法正好可以让我们再作一次文字游戏。Aequivocen,quasi dicas,equi vocem(双关语,听起来犹如马嘶)。可是,Equivoker(说双关语者)何以被当成马嘶?这对卡尔达诺不是问题,但对我们这些不像卡尔达诺那样能够听懂马嘶的人,却大成问题(【译按】卡尔达诺在其《论事物的精妙》一书中认为,从马嘶可预卜未来)。莫非首席牧师先生在这里想开个玩笑,他大概同时想到了路德在《沃尔芬比特尔的丑角》(Hanswurst von Wolfenbüttel)一文中用的一个词?(【译按】路德于1591年写了一篇抨击北德天主教首领沃尔芬比特尔的海因利希公爵的文章,题为《驳丑角》,认为公爵是言不及意的丑角。在文中,路德对他称为丑角的公爵说:“你不该写书,除非你听到一头母马放屁,这时你应对准它张开大嘴说:谢谢,你这甜美的夜莺,我听到了一段正合我意的文章”。莱辛所说的“一个词”,想必是Furz(放屁),以与马嘶对应。沃尔芬比特尔的图书馆管理者(【译按】莱辛本人)使他想起这篇文章,这篇文章又使他想起这个词:我由衷地感到高兴,我终于由此追踪、理出了他诙谐的线索。我将这称作模仿路德!
[18]奥维德(Publius Ovidlius Naso,前43-公元18),古罗马诗人。
[19]指两个相比较的事物所共同有的第三种东西。
[20]亚伯拉罕神甫(Abrahan a Santa Clara,1644-1709),著名的维也纳宫庭布道师。
[21]施洛塞(J.L.Schlosser,1738-1815),汉堡的牧师、神学家,他写的一些剧本在汉堡出版并上演。葛茨认为这与他的牧师职司不兼容,曾著文批评。
[22]莱辛指他批驳莱斯和舒曼为自己辩护的文章,见《关于灵与力的证明》和《第二次答辩》的题解。这里所说“放在猫跟前的粥”,来自谚语:Wie die Katze um den heiβen Brei herumschleicht(像猫围着热粥打转儿),意指不敢碰棘手的问题。
[23]葛茨在他的《选辑》最后曾说,他可能在复活节后才考虑“是否值得花力气”回答莱辛的《一个譬喻》和《公理》。
[24]莱辛曾计划翻译并注疏德尔图良的De praescriptionibus adversus omnes haereses(《论反异端的诉讼词》)一书,他的遗物中尚存有一些未发表的译文手稿。
[25]莱辛在这里影射葛茨——葛茨以为,圣经诸书都接受了上帝的默示。
[26]莱辛在这里重复葛茨文中历数的启蒙神学家和教育家巴塞杜(Basedow)、特勒(Teller)、赛姆勒(Semler)、巴尔特(Bahrdt)等,以及由尼柯莱(Nicolai)编辑的《万有书林》杂志(“Allgemeine Bibliothek”)的作者们。
[27]据流传的《伪经》说,夏娃通过生育子女获得永福;另参见《提前》2:15。
[28]洛亚尔,法文loyal音译,本意为“忠诚的”。莫利哀在《伪君子》一剧中以此命名剧本中的一个法院差役,他以虔敬的话将奥尔恭逐出自己的家。下面一句话出自该剧第五幕第四场。
[29]刊登在1778年4月16日《阿尔托纳邮报》上署名为E.的广告,其中以激烈的口吻说,“为维护真理和告知莱辛枢密顾问先生谨宣布”,葛茨并非《汉堡志愿者论坛》的唯一撰稿人,也不是马寿著作评论的作者。
[30]【译按】罗哈斯(Francisco de Rojas,1607-1648),西班牙戏剧家,引文原文为拉丁文。
[31]在早期写的正名文章中,莱辛就主张用德文写作而不用拉丁文,并身体力行。在神学论战中,德文更重要,新的观点不仅只是为学者们的。“写拉丁文!”出自贝恩的著作(参见《反葛茨》题解)。
[32]培根(F.Bacon,1561-1626)1605年用英文写了《学识的增进》(Advancement of Learning),请人译成拉丁文,但译文重文采、轻事理,后来培根自己重译。
[33]怀特(Huarte de San Juan,1530-1593),西班牙医生和哲学家。莱辛将他的心理学著作Examen de ingenios para las sciencias(《对科学头脑的考察》)译成了德文,并写有导论。
[34]克莱芒(Clement)、拉维莱(Ravaillac)、达弥恩(Damiens):法国僧侣,谋杀国王的凶犯。葛茨在其文章中将他们作为“叛逆”的例证。帕尔拿斯山林(Pamasse),在希腊中部,被认为是缪斯和阿波罗所在的地方,转义为诗国。
[35]里波(G.H.Ribow,1703-1774),德国神学家和哲学家。这里提到的他的书全名是De arconomia patrium et methodo disputandi κατ'
ικονομίαν《教父们可谅解的欺骗和以此进行辩护的方法》)。
[36]【原注】Paulus in testimoniis,quae sumit de veteri testamento,quam artifex,quam prudens,quam dissimulator est ejus quod agit(保罗对他取自《旧约》的例证运用得多么娴熟、多么巧妙,他多么善于掩饰自己本来的意图呀)!
[37]鲁菲努斯(Ruffinus,约345-410),意大利教士,与哲罗姆相交甚笃,后因卷入奥利金学说的论战而与之反目。
[38]这句话引自罗马诗人茅鲁斯(Terentianns Maurus,生活于3世纪末)的一首诗。
[39]波菲利(Porphyrius,约234-约305),希腊新柏拉图主义哲学家,其《反基督教徒》一书仅散见于他人著作中的转述,原著在448年按罗马教宗狄奥多西二世(TheodosiusⅡ)和瓦伦提尼安三世(Valentinian Ⅲ)的命令销毁。
[40]【原注】Ritmeieri Conringiana Epistolica页71。【译按】这里指里特麦耶尔(Chr.H.Ritmeier)编订、1708年出版的《康林书信与论文集》。康林(Hermann Conring)为17世纪的德国神学家,文集中包含莱辛在此提到的荷兰语言学家佛斯(Jsaac Vossius)对瑞典学者和大臣萨尔维乌斯伯爵(J.Salvius)谈的看法。
[41]【原注】参见《反葛茨之四》页16。【译按】阿贝拉尔(P.Abalard,1142年殁),重要的经院哲学家,主张信仰应建立在理性基础上,提倡宗教宽容,为此被宣布为异端,作品被焚毁。
[42]圣伯尔纳,即伯尔纳(明谷的)(Bernhard de Clairvaux,1090-1153),神学家,明谷隐修院创始人,极力反对阿贝拉尔“理解为了信仰”的主张。
[43]阿波伊斯(F.dAmbolse)于17世纪初,马尔滕(E.Martene)和杜兰(U.Durand)于1717年先后编订出版阿贝拉尔的《基督教神学》以及其他著作;1721-1729年期间,奥地利本笃会会士佩茨(B.Petz)编订出版了他的Thesaurus anecdotum novissimus(《最新轶闻集锦》)。
[44]指阿贝拉尔的《是与否》(Sicet Non),这部罗列教父们著作中的矛盾的作品,直到1836年才被发现。
[45]阿基利(J.L.d'Achery),18世纪巴黎一家图书馆的馆长。
[46]【原注】Thes.Anecdot.T.V.Praef。【译按】莱辛在这里标明的出处,是佩茨的《最新轶闻集锦》。(https://www.daowen.com)
[47]《耶稣的故事》(Toldos Jeschu),中世纪用希伯来文写成、载有反基督教内容的耶稣传闻。1681年,德国东方学家、一位改宗的犹太人瓦根塞尔(J.Ch.Wagenseil)加批注收入其《撒旦的火箭》(Tala ignes Satanae)一书出版。
[48]波尔切图斯(Porchetus de Salaticis),基督教僧侣,14世纪上半叶写成Victoria adversus impios Hebraeos(《对不信上帝的犹太人的胜利》)一书。瓦根塞尔在书中引用路德和波尔切图斯的著作,将他们看成为他自己辩护的基督教神学家,他们都熟悉《耶稣的故事》一书。
[49]莱蒙都斯(Raymundus Marbus,生活于13世纪),西班牙多明我会士,瓦根塞尔认为他是《耶稣的故事》的第一个出版者。
[50]昆体良(Quintilian,约公元35-96),古罗马修辞学家,这段话引自其Institutio oratoria(《雄辩的培养》),卷十二,第一章§37。
[51]莱辛在这里所说的一般准许,指他在当时作为图书馆长享有的不受检查出版书刊、发表文章的自由。
[52]莱辛在这里发表小引的节录,正是为他随后披露手稿的另一片断《论基督及其门徒们的目的》作准备。参见《反葛茨》题解。
[53]指《阿尔多纳信使报》主编维滕堡(A.Wittenberg),他对莱辛在本文中对他的揶揄很不满,在《志愿者论坛》第100期著文诋毁莱辛的《反葛茨之八》。
[54]莱辛指发表在《志愿者论坛》第35期的题为《致施里尔博士》的讽刺诗,以施里尔博士影射莱辛:
有个大律师名叫施里尔,他的嗓门儿压倒众人,
操纵官司随心所欲。又何必要去当律师?
法律他可知之不多,说出话来言不及义。
[55]【译按】“帝国信使”原文为Reichspostreiter,其中Reiter本义为骑马人、骑手。莱辛这句话的寓意在于,鞍介于骑手与马之间,骡子是驴与马杂交的产物,介于驴与马之间,其关系如骑手和马之与马鞍。莱辛以此暗喻骑马的人是驴。下文莱辛往往以马、马儿、智马暗喻这家报纸,以骑马人、姻兄指该报的撰稿人。
[56]米勒(Joe Miller),英国演员,被认为是笑话集Miller's Jests or the wits Vademecum(《米勒笑话或谑法手册》)的作者。德底金特(F.Dedekind,1525-1598),德国戏剧家和讽刺作家。
[57]Houyhnhum,英国讽刺作家斯威夫特(J.Swift,1667-1745)的《格列佛游记》中对其聪慧超过人的马的称谓,这里姑且译为智马。
[58]【原注】Etwas Vorr.s.170。【译按】即葛茨的全部批驳莱辛的选辑,参见《反葛茨之一》题解。
[59]【译按】在18世纪的欧洲,大多人认为埃及和中国的艺术是荒唐可笑的东西,莱辛也难免不流俗。
[60]【原注】《莱辛的弱点》,页217。【译按】参见《反葛茨》题解。
[61]1777年10月13日,美国军队在纽约州的萨拉托加(Saratoga)与英国军队以及黑森和不伦瑞克的辅助部队大战,以英军失败告终。
[62]1776年,不伦瑞克公爵与英国签约,“借给”英国不伦瑞克士兵,1783年,这些士兵回国时,人数不足当年的一半。
[63]豪曼(Ch.A.Heumann,1681-1763),德国哥廷根大学神学教授,因对圣餐的解释偏离正统而放弃教职。
[64]这是罗马法的一条基本原则,全文为:Quilibet praesumitur bonus,donec probetur contrarium(每个人都被视为诚实人,只要未证明有相反的情况)。
[65]莱辛指在《反葛茨》之七和之八之间发表的赖马鲁斯——即佚名作者的著作《耶稣及其门徒们的目的》中的一章。
[66]昆体良:《雄辩术的培养》,卷十二第一章§4。
[67]此译者为施密德,参见《谈容忍自然神论者》一文注(3)。
[68]维特施泰因的书指瑞士新教神学家维特施泰因(J.I.Wettsein,1693-1754)编订出版的第一部严格历史学和语言学意义上的《希腊文新约》。
[69]莱辛指的是附加在《约翰一书》第5章第7节的格言,它出现于4世纪;一直到18世纪,人们还在讨论其真伪。
[70]指在阿尔托纳出版的《帝国信使报增刊》(Britag zum Reichspostreiter)。关于E.参看《反葛茨》题解。
[71]【原注】Frei Beitr.5.b.75。【译按】这里指《志愿者论坛》第75期。
[72]【原注】我几乎可以不费力气地同样从这进馋言者关于我所传布的流言来证明其愚蠢与险恶。可是,我并不想惊扰他,尽量让他继续在我身上显示自己的可笑,而他却怡然自得地认为,他在使我显得可笑哩。不过,在正文之中加进几句话,可能没有坏处。——从一开始,伊尔赛(Else)大妈或者她可能叫的其他什么名字(【译按】指书评作者E.)就唾沫四溅地说:“既然我的论题性质太低劣,不允许我停留在论题本身,我便着手讨论次要的事,将主题搁置起来未做回答”。大妈,首先,即便您一口气吐出20个“论题”这个词,您对论题仍然一无所知。如果您大发善心,向我说出哪怕唯一一件您所谓的次要的事,您便会重新获得您的全齿,或者——倘若您愿意——重新得到一个男人!因为您要明白,伊尔赛,我并非攻击的一方,而是受攻击的一方。这就是说,我不得不走您的心灵辅导师葛茨首席牧师先生拖着我前往的所有地方。当然,他拖着我经过的某些地方与我们两人都毫无关联,可这是我的罪过吗?我不是也被迫在一切他要我在以色列的眼前为主献祭的地方碰上他那把神圣之刀吗?我经常被他那把神圣之刀刺伤,但我最终还是将它从我的脖颈上推挡开了。——其次,我的好大妈,这位可爱的心灵辅导师先生欺骗了您,让您相信他通常将邪恶的尼柯莱只是作为《万有文库》的出版者而与之保持联系。注意,他是有办法骗您相信这件事的;但不论谁为他所蒙骗,都是第二个上当者。您想,如果我为了《志愿者论坛》的事要求见您,因为,在造纸所用的烂布中也许有您的几件旧衬衫:您会说什么呢?可见。这事很难避开那事。您并不知道,人们用您的旧衬衫做些什么;同样,出版者作为单纯的出版者也不知道,得到他酬劳的学者让人在他的白纸上印些什么;他没有义务知道这件事,正如您也没有义务知道那件事。您难道没有听说过,伊尔赛,在许多出版家当中,您的心灵辅导师先生就像在尼柯莱那里一样受到怠慢?他为什么不去找那些出版家?为什么只找尼柯莱这位出版家?事情并非如此,伊尔赛,请相信我,他与尼柯莱的关系不是与作为出版家、而是与作为《阿尔托纳信使报附刊》编者的尼柯莱的关系,后者至今——据我所知——仍自称独立。同样,我与首席牧师葛茨先生打交道,也是由于《志愿者论坛》的缘故,不论他如何吵吵嚷嚷。同时被虏、同时上绞架,一起共此厄运。他自称在一个团伙之中;这对于我已经够了。我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感到满足,直到他至少公开表露不悦,因为,他的同事先生们在赞许一本书,就与我有关的方面赞许一本书,这本书字里行间包含着他想为此将我送进地狱的同一些命题。第三,伊尔赛,您对正字法有何了解?我从不曾看到过一个丑老太婆按正字法书写。您又会传播这些话,可是却没有察觉到,您由此也促使我不得不讨论次要的事。您自己说说看,我写vorkömmt和bekömmt(【译按】德语vorkommen[出现]、bekommen[得到]的单数第三人称形式)与复活史或者与残稿以及我对它的批驳中的某一点有什么关系?就因为这本来必然是vorkommt和bekommt?一个像我这样的伟大语言学家(我从不愿成为这种人)在这种小事上出差错,伤害了您吗?哎,好大妈!既然您如此细心,我就不得不纠正您了。请您拿起眼镜,查一下Adelung词典(【译按】指Johann Adelung,Wörterbuch der hochdeutschen Mundart[高地德语方言词典])。您看见了什么?“Ich komme,du kommst,er kommt(【译按】我来,你来,他来),在一般生活中和表示亲切的说话方式则是du kömmst,er kömmt”。瞧,不是两种拼法都可以用吗?为什么我不可以如此写呢?既然人们可以用亲切的说话方式说du kömmst,er kömmt,我为什么不可以按亲切的书写方式写呢?因为您和您的教父们只按另一种方式说和写?我谨请求您,伊尔赛,在您与您的所有教父下次会晤时告诉诸君,我自认为在德国作者群中早已成年,请他们不要再用这类学童的调侃烦扰我。我要按我的写作方式写下去!我就是要这么写!难道我要求过别人也应如此写吗?
[73]事见罗马历史学家马克西穆斯(Valerius Maximus)的Memorabilia(《善言懿行录》)卷八。
[74]泰奥彭波斯(Theopompus,约前380-?),希腊历史学家,他在其历史著作中提到,公元前356年纵火烧以弗所的狄亚娜神殿的人名叫Herostrats。
[75]恩内斯提(J.A.Ernesti,1707-1781),德国莱比锡大学神学教授;塞姆勒(J.S.Semler,1725-1791),哈勒大学神学教授;泰勒(W.A.T.eller,1734-1789),赫尔姆施泰特的神学家;耶路撒冷(J.F.W.Jerusalem,1709-1789),不伦瑞克大学教授;斯巴丁(J.J.Spalding,1714-1804),柏林的宣道师和神学启蒙学者。
[76]维吉兰修斯,出生法国南部的作家,生活于4世纪。他的名字Vigilantius本意为:警醒的人。哲罗姆在一篇论战文章中称他为Dormitantius(贪睡者)。
[77]【译按】该文作者为吕贝克的本恩(Behn)。参见《驳葛茨》题解。
[78]指Behn所在的城市吕贝克(Luebeck)。所谓主婚人的证明,指主婚人有权邀请新郎和新娘的客人参加婚礼。这里大概指声名显赫的人或备受敬重的人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