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
结论
我们在现代政治生活的艰苦的学校里所学到的是这样一个事实,即人类文化决不是像我们曾想象的那样已经牢固地建立起来了。而奠定我们西方文明基础的伟大的思想家、科学家、诗人和艺术家常常确信他们已将之永久地建立起来了。修昔底德(Thucydides)在讨论他的同以前对历史的神秘探讨相对立的新历史方法时,将其著作说成是“一种永恒的财产”。贺拉斯(Horace)把他的诗称作“一座永垂不朽的纪念碑”(monumentum aere perennius)。然而,看来我们似乎是以一种非常卑微的态度来看待人类文化的伟大优秀作品的。它们既不是永恒的,也不是不容置疑的。我们的科学、诗、艺术和宗教是建在极深厚、极古老的地层的上层,我们必须对那可以摇动我们文化世界和社会秩序基础的猛烈冲击一直有所准备。
我们或许可用从神话本身借来的一种比喻来阐明神话和其他文明力量之间的关系:在巴比伦的神话里,我们看到一种关于创世的传奇,神话告诉我们,最高的神马杜克(Marduk)在他能够开始工作之前,不得不进行一场可怕的战斗,必须战胜恶魔泰阿马特和其他的黑暗之龙;他杀死了泰阿马特并把龙捆起来,他用魔怪泰阿马特的肢体造成了世界,并给予这个世界以状态和秩序;他造了天,造了地,造了星辰,并确定了它们的运动;他最后的工作是造人,以此方式,从原始的浑沌中产生了宇宙秩序,而且这种秩序将为一切时代所保持。巴比伦的创世诗中说,“马杜克的世界是永恒的,他的命令是不能改变的,任何神都不能改变从他嘴里说出的话。”[1](https://www.daowen.com)
人类文化世界或许可以用这种巴比伦传奇的话来描述:直到战胜和征服神话的黑暗,人类文化世界才能够产生;但神话的魔怪尚未被完全清除,它们被用来造成新的宇宙,而且它们在这个新宇宙里存活了下来,神话的力量被优秀的力量挫败和征服了;只要这种优秀的、理智的、伦理的和艺术的力量足够强壮,那么神话就会被控制和征服,但如果它一旦失去其力量,那么混乱就又将来临,神秘的思想又开始重新高涨,弥漫于整个人类的文化生活和社会生活。
[1]参见詹森(P.Jensen)的《巴比伦人的宇宙论》(Die Kosmologie der Babulonier),斯特拉斯堡,一八九〇年,第279页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