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奋战在赣豫战场

三、浴血奋战在赣豫战场

如前所述,在北伐战争的两湖战场上,战功最显赫者,莫过于以共产党员为骨干的叶挺独立团。这支北伐先锋队,从广州打到武汉,为打败军阀吴佩孚杀出一条血路,作出重大牺牲,奠定了北伐战争两湖战场胜利的基础。而在江西和河南北伐战场上,共产党人同样作出了英雄牺牲和重大贡献。

(一)为攻克南昌创造条件

早些时候,当第二、三军分别自湖南向江西萍乡进攻前,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已经组织起来的安源工人,破坏了萍乡至宜春间的敌电讯联络。在叶挺独立团兵临武昌城下时,1926年9月初,国民革命军第一、二、三、六军兵分三路开始向军阀孙传芳部发起攻击。在安源工人的协助下,北伐军于9月6日顺利占领萍乡。当地民众数万人举行大会,热烈欢迎北伐军,第二军副党代表李富春、第三军副党代表朱克靖等在会上发表激励斗志的讲演。萍乡的占领虽说为北伐军占领南昌创造了有利条件,但因蒋介石的指挥失当,导致北伐军在第一次南昌战役吃了败仗。

在江西,第二军两个师在向吉安行进时,中共吉安支部领导群众组织起来,破坏敌军的通信联络,积极为北伐军带路,使第二军第五师于9月24日迅速攻占吉安,为第二次攻克南昌创造了条件。

10月中旬,国民革命军组织了第二次南昌战役,同样付出了重大损失。在攻打南昌城的战斗全面打响后,以共产党员和青年团员为骨干组成的敢死队,冒着敌军的猛烈炮火强行登城,不幸全部牺牲。国民革命军由于多次攻城不能得手,被迫撤回原驻地。

造成两次南昌战役受挫的原因之一,是国民革命军“不能如计划同时猛攻,彼此有怕损实力、坐等他人牺牲后垂手取功的态度(32)。这充分暴露出北伐各军之间尤其是蒋介石与其他各军之间存在许多矛盾。

为彻底打败孙传芳在江西的主力,苏联军事顾问加伦制订了夺取江西的作战计划。在江西战场作战失利的情况下,作战计划要求,待攻克武昌城后,从湖北战场抽掉第四军主力支援江西战场,配合主力第二、三、六各军以及第一、七军。11月2日,对孙传芳军队实行总攻击,经过浴血奋战,终于将孙传芳的主力10万余人大部歼灭,11月8日完全占领了南昌城。

国民革命军3次攻占南昌城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各军“损失非常之大,尤以下级干部为最多牺牲,约占百分之七十五,团长则半数,士兵约一万五千人”(33)。这个伤亡数字相当于国民革命军在整个北伐战争中伤亡人数2.5万人的60%。在伤亡人员中,有许多是共产党员和青年团员,他们为歼灭孙传芳在江西的主力并最后攻占南昌城,扫清了道路。

(二)蒋先云身殉河南前线

1927年4月19日,国民革命军在武昌誓师第二次北伐(亦称“第二期北伐”)。各参战部队先后集结于河南驻马店地区,待命出击。此时,支援江西战场打败孙传芳主力的第四军进行扩编,组建第二十五师,叶挺任副师长。第二十五师作为第二次北伐的先头部队,由武汉赴驻马店,掩护各军集中。

北伐军总指挥部5月13日下达总攻击命令。第二十五师七十三团参加攻克上蔡的战斗,取得胜利,奠定了第二次北伐胜利的基础,同时也遭到严重伤亡。苏联军事顾问回忆说:“共产党员在第一线作战,战斗伤亡之大是难以想象的。在河南战场上,几千名共产党员同张作霖、张宗昌的军队浴血奋战。国民革命军在几天之内就阵亡了七八千人,其中包括第四军和第十一军中的共产主义青年的精华。”(34)(https://www.daowen.com)

特别值得称道的是,在临颍战役中牺牲的第二十六师七十七团团长、共产党员蒋先云。临颍战役是北伐军与奉军主力的一次决战,也是第二次北伐中关键的一仗。参加作战的有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师、十二师。5月27日午刻战斗打响,广大官兵以百折不挠的精神,奋勇杀敌,伤亡过半。激战至29日拂晓,蒋先云足部受伤,师长黄琪翔命令他下火线,但他不肯,表示要坚持战斗。在战斗进入最危急的时刻,果断地率领全团官兵发起冲锋,他身先士卒,带伤骑上一匹白马,手舞指挥刀,冒着密集的枪弹冲入敌阵。迫近辛庄时,一发炮弹打来,人仰马翻,蒋先云又受重伤,当用担架抢救时,他仍高喊:“冲锋!向前杀去!”还说:“我已受伤,你们要死战勿退。”说罢,他再也没有睁开眼睛。战至午后2时30分,敌军开始全线溃退,北伐军遂克复临颍。临颍战役,敌伤亡逾万,被俘千人,北伐军伤亡1500人。当时媒体对蒋先云的阵亡事迹作了如下报道:“我七七团团长蒋先云则身中数弹,犹发令冲锋,然伤势过重,终不可救,遂以身殉党国矣。”(35)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北伐军第一纵队司令官张发奎回忆蒋先云阵亡情景说:“我见到蒋先云躺在担架上经过我的指挥部。他睁着眼,说不出话,但是还挥动手臂表示要回到前线去。他确实作战勇敢,善待士兵,可惜他最后在临颍不治。”(36)

蒋先云牺牲时年仅25岁,这位勇将斗士永远为后人所思念。6月8日,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政治部、特别党部等在本校举行安葬蒋先云同志追悼阵亡同学大会。主席团代表恽代英致开会词,高度赞颂蒋先云光辉而短暂的一生,称:

蒋先云同志曾做过学生运动领袖,工人运动领袖,蒋介石叛变,他不为蒋介石所笼络,不愿做官,跑了武汉做工人运动,纠合黄埔学生讨蒋。此次北伐,又随了张发奎同志出发前方去拼命。他所带七十七团官兵从前是军阀底下的队伍,毫无战斗力,他在最短期间,能使士兵拼命杀贼,不望生还,七十七团的兵士,到现在只剩三百余人。这种精神,何等的伟大,我们追悼和安葬先云同志,正引起我们后死者的牺牲精神,同志们,踏着先云的杀路前进。

中国共产党代表周恩来等发表了演说。(37)1927年6月15日中共中央机关刊物《向导》198期刊载《悼蒋先云同志》祭文,称赞蒋先云:

“入黄埔从军,蒋介石曾屡次诱以高官,令脱离党籍,但他说,‘头可断而共产党籍不可牺牲’。”

“他的死不但足以表示无产阶级之战士能勇敢忠诚的为革命而牺牲,而且使一般革命党人都应以他为模范。”

“他临阵时负伤三扑三起,仍追敌不稍退。他的训练宣传兵士,尤其能亲切领导,一个月的功夫,便能使新募的兵知为革命而效死。这是何等好的革命勇将。他死,是革命之大损失,我们不但要追悼他,而且要继续他的精神!”

(三)痛击夏斗寅叛变

1927年4月15日,武汉国民政府任命叶挺兼管武昌卫戍事宜。不久前,叶挺已升任第十一军副军长兼第二十四师师长。该师下辖3个团,有共产党员350名,其中担任要职的是,许继慎任七十二团团长,宛旦平任七十二团一营营长,黄克健任二营营长,袁也烈任三营营长,董朗任七十团一营营长等。随后,中共又组建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警卫团,共产党员卢德铭任团长,同时派一批党团员到该团工作

“四一二”政变后,在武汉政府管辖下的独立十四师师长夏斗寅受蒋介石的指使,乘国民革命军第二次北伐而武汉空虚之机,于5月13日发表进攻武汉的通电,公开叛变。17日,夏斗寅部抵达距离武昌仅40里的纸坊镇、土地堂一带,切断了武汉通往长沙的主要铁路干线。四川军阀杨森部队也已到达新堤,对武汉政府虎视眈眈。

当夏斗寅威胁武汉时,危机四伏,城内一片混乱。武汉当局惊惶失措,一筹莫展,一些政府官员甚至准备逃跑。徐谦、顾孟余密电在潼关的冯玉祥请作调解人,向蒋介石妥协。此时,在武汉市区的可靠部队只有叶挺领导的第二十四师和武昌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几千名学生。在军事力量对比不利的情况下,中共坚决主张保卫武汉,拒绝同夏斗寅进行谈判。叶挺升任二十四师师长虽然不满两个月,二十四师刚扩编不久,装备尚不齐全,四分之三以上是新兵,中下级干部很缺乏。可是,叶挺却镇定自若,率部随时准备迎战。此外,卢德铭指挥的教导团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为了对付夏斗寅叛变,5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集紧急会议,决定以叶挺部队及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武力去迎击夏斗寅叛军。中共当天发表《为夏斗寅叛变告民众书》、《告夏斗寅部下的兵士》书,无情揭露夏斗寅反共反革命反国民政府的阴谋和夏斗寅叛变的本质,向夏斗寅正式宣战,号召广大兵士要捕拿夏斗寅及其部下的反动军官。武汉国民政府任命叶挺为讨伐夏斗寅部的前敌总指挥。叶挺接受命令后,统一指挥七十二团、七十五团和中央独立师,立即开赴前线,迎击敌人。七十二团团长许继慎指挥部队,向叛军发动勇猛攻击。19日攻占了纸坊。次日拂晓,敌军集中兵力反扑,许继慎身先士卒,向敌阵猛烈冲击,两次被敌炮弹击中两肋,身负重伤。叶挺率二十四师猛攻咸宁,叛军纷纷向崇阳、通山溃退。由于共产党员以身作则,英勇奋战,在工农大力支持下,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终于将夏斗寅叛军全部打垮。此次战斗,共“夺获枪支千余,大炮四门,子弹军用品无算,敌被我军俘虏及击毙六百余”(38)。国民革命军亦死伤1300人。

粉碎夏斗寅叛变的战斗,使武汉转危为安。这是北伐战争中一次具有关键意义的战斗。战斗的胜利,应归功于叶挺及其英勇善战的部队,叶挺回忆说,此次战斗,“我仅仅带了新成立的两个团和大约两千学生兵,打败了夏斗寅将军八个团对武汉的进攻”(39)。共产党员高语罕从前线回到武汉向国民政府政治委员会报告夏斗寅叛军被迅速击溃的原因时说:“领兵的叶挺是铁军里面的健将,而黄埔的学生也有善战的威名,闻风丧胆,先就有几分害怕。”(40)共产国际代表对叶挺击退夏斗寅叛军给予高度评价,罗易认为:“若是没有共产党人叶挺指挥的独立师和黄埔军校学员,武昌就会全部被叛军占领。”(41)维经斯基赞扬说:“在夏斗寅叛乱期间,在这困难的时刻,共产党还是无愧于自己的地位的。”(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