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挺独立团的战功

一、叶挺独立团的战功

1926年初,全国大部分地区处于北洋军阀的黑暗统治之下,直奉军阀联合向革命势力进攻,广东革命根据地受到反革命势力的严重威胁。在险恶的形势下,广州国民政府接受苏联军事顾问加伦的建议,准备北伐,以达到与北方国民军会师武汉,联合创造国民革命胜利的目的。中国共产党对当前形势作了充分的估计和必要的准备,为迅速确定近期的斗争纲领,1926年2月中共中央在北京召开特别会议,决定党的战略任务是,“从各方面准备广东政府的北伐”,并“以解决农民问题做主干”为北伐的政纲(1)

苏联杰出的军事战略家加伦是北伐战略框架的首倡者。加伦于1924年10月底奉命派往中国,担任广东革命政府军事总顾问。1925年3月,他最早向国民党提出了一个不完整的北进设想。9月加伦因病返国治疗,途经张家口时,专门拟定了《今后南方工作展望或曰1926年国民党军事规划》,正式提出北伐计划和北伐的总体战略意图。1926年5月,加伦第二次被派往中国,督促北伐计划的实施。加伦的战略构想是:首先向湖南、湖北进军,长驱直进,迅速消灭吴佩孚;同时与孙传芳谈判,并向湘赣边境和粤闽边境派出部分兵力监视和防备。为此,他还说服了蒋介石等同时攻占湖南和江西两省,平均分配兵力的意见,提出“作战部队要集中出发,集中突击,江西、湖南两省要择其一攻打之,攻克一个省,再迅速廓清另一个省”的主张(2)。按照加伦的作战目标:第一步集中兵力进军湖南,尔后攻占武汉,进而与北方的冯玉祥国民军会合。

为了援助唐生智,讨伐直系军阀吴佩孚,1926年5月1日,叶挺独立团作为北伐先遣队,受广州国民政府的派遣,从广东肇庆、新会出发,开赴湖南前线。独立团在途经广州时,周恩来受中共委派,为出征北伐的独立团作了重要指示。周恩来在司后街(今越华路)叶家祠叶挺家中召集独立团连以上党员干部开会,他在会上首先分析了国内外形势,北伐的有利条件,两湖地区的工农运动,唐生智及广东各军情况,以及独立团担负北伐先遣队的任务,并对独立团提出6点指示:(1)加强党的领导,加强政治工作;(2)注意发动群众组织群众;(3)注意统一战线工作,很好的与友军团结;(4)作战要勇敢,要有牺牲精神,要能吃苦耐劳;(5)要起先锋作用,模范作用,骨干作用;(6)现在有些军都不愿意派部队先出去,只要你们打了胜仗,他们就会跟上来。周恩来对独立团满怀信心,最后与大家一一握手,并风趣地说“饮马长江”、“武汉见面”。(3)

叶挺率领的独立团,“于五月二十日奉命由广东入湘,当时全团人数二千一百余名,步枪一千三百余支,水机关枪三支及手枪四十余支”(4)。具体任务是:掩护军队的集结,并从江西方面掩护第八军的右翼。该团在北伐途中一往无前地执行作战任务,经历了许多重要的战役,在中国革命史、军事史上书写下光辉的篇章。

(一)安仁渌田之役

独立团由广州乘火车北上韶关,次日步行到乐昌。在叶挺的率领下,部队冒着炎热的天气,克服难苦疲劳,经过一天的强行军,终于翻过广东湖南交界五岭山脉的九峰山,5月27日到达湖南境内,受到工农各界群众的热烈欢迎,使全团官兵倍受鼓舞,战斗情绪高昂。31日晚,独立团在向湖南永兴行进途中,突然接到国民革命军第八军军长唐生智的急电,称敌军向安仁方向总攻,特令独立团驰往援助安仁,因为那方面国民革命军的军力太弱。接到电报后,独立团冒雨继续强行军,于6月2日赶到安仁。叶挺在党支部会上指出:“我们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又是北伐先锋队,我们不但代表革命军,而且代表中国共产党。这是我们北伐的第一次打仗,我们一定要打胜。”(5)会议要求每个共产党员和青年团员起模范作用,保证战斗的胜利。叶挺还亲赴前方侦察地形,并派二、三营分别赶赴渌田及龙家湾,由三营派出一个连到黄茅铺协同友军警戒。

6月3日下午,敌军各两个团分别进攻渌田和黄沙铺。当日黄昏时分,叶挺和周士第分别率部由安仁县城出发,冒雨夜行军,于晚10时抵达龙家湾附近。4日,叶挺率领全团主力从渌田、黄茅铺之间敌军结合部出击,在农民群众的积极配合下,消灭敌人于渌田地区。5日晨,独立团到达攸县,与4日下午攻占攸县的第四军十二师三十五团会合。此役击溃敌谢文炳部4个团和唐福山部2个团共6个团全部兵力,并消灭其中一部;独立团只伤亡30余人。

独立团在安仁、攸县首战告捷,不仅解救了唐生智第八军的危局,粉碎了直系军阀吴佩孚进攻湖南的计划,更重要的是增强了国民革命军对北伐胜利的信心,为北伐各军进入湖南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二)醴陵之役

吴佩孚在安仁、攸县一带失利后,在湖南战场遂取守势,将其所部叶开鑫、贺耀祖、谢文炳、唐福山等部约10万兵力,分布在湘潭、长沙、株洲、醴陵地区,组织渌水、涟水防线防守,同时继续压迫在湘之唐生智第八军。

国民革命军为稳固湖南,乃令在广西之第七军和在粤北之第四军北上入湘。7月上旬,国民革命军第四、七、八军在前敌总指挥唐生智的统一指挥下,依靠广大群众的支援与配合,发起对敌渌水、涟水防线之战斗。第四军十二师师长张发奎率三十五团、二十九团作为右翼进攻醴陵。总司令部7月8日命令:“团长叶挺率部为左翼由潘江和船湾于九号经横岭铺向泗汾醴陵进攻。”(6)第十师师长陈铭枢率三十团为总预备队。

按照第四军的作战计划,独立团7月10日晨3时占领泗汾,在战斗中向敌人冲锋时,第九连连长、共产党员胡焕文和第二连连长、共产党员吴兆生英勇牺牲。继之,独立团在农民武装的配合下,出奇不意地于10日下午4时30分占领了醴陵。此次战斗,独立团官兵的勇敢精神颇为友军所赞叹。接着,独立团乘胜向北追击,12日上午攻占浏阳,完全切断了敌人湘赣交通线。对《孙子兵法》较有研究的叶挺,利用独立团在浏阳短暂的休整期,组织营、连长学习《孙子兵法》,他认真仔细地为干部们讲解。与此同时,中共湖南区委领导工人、农民、学生配合唐生智部队于11日晨占领了长沙城。

(三)平江之役

此时,中共广东区委指示:“革命形势的发展可能很快,你们的战斗任务更加繁重了,要争取在独立团里增设一个特别大队(准备担任特殊的战斗任务)和一个补充营。”(7)在湖南共产党组织的大力协助下,很快组织起特别大队和补充营。同时还由广州派出30多名党、团员,补充独立团的营、连、排干部。这样,独立团的战斗力有了明显提高。

8月19日拂晓,第四军在中共浏阳、平江地方组织和广大工农群众的积极帮助与配合下,开始对平江发起总攻击。独立团按照第四军军部的指令,担负从北、东两面进攻平江城的任务。在攻打平江的战斗中,独立团将敌人牵制在汨罗江以南的据点上,“独立团会同已到达的第十师各部队和从西面绕过平江的第三十六团,包围了敌军,俘虏敌军士兵六千多名。由于第十二师师长张发奎和叶挺团长的指挥艺术和主动精神,汨罗江上的战斗取得了胜利。”(8)此役将平江守敌大部歼灭,俘敌官兵400余人,缴获枪支340余支。独立团亦有30余人伤亡。

(四)汀泗桥之役

北伐军突破敌汨罗江防线后,8月20日晨攻打湖北省境之通城,于22日进抵该城。第四军副军长陈可钰、党代表廖乾五、独立团团长叶挺等在通城召开军事会议,议决要迅速切断粤汉铁路,消灭由岳阳方面退逃之敌,乘吴佩孚大军未到之前占领汀泗桥,决定由第四军十二师担任汀泗桥的主攻任务,叶挺独立团充当预备队。

独立团从8月18日攻打平江起,连续行军作战已十分疲劳,24日又由通城出发,日夜兼程北上,于25日占领中和铺,控制了粤汉铁路。此次战斗共缴获步枪150余支,俘敌团长1人及官兵400余人。下一个战斗,便是进攻汀泗桥。

汀泗桥是鄂南重镇,有一座很普通的桥梁,全长200米左右,是粤汉铁路上的必经之地,也是通往武汉南面的一道大门。桥的西北多湖沼,东南端是独立高地。当水涨时,其外围形成东、西、北三面环水,十分险要,被素称为“天险”,历史上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此次北伐军北进,直接威胁吴佩孚的统治,吴佩孚亲率刘玉春、吴俊卿、高汝桐等精锐部队南下增兵,与孙传芳由江西向湖南进攻相配合。敌军总数在万人以上,他们利用河流拼命防守汀泗桥,由宋大霈指挥,在汀泗桥东部高山上建筑一座坚固的战垒,企图在鄂湘地区打败国民革命军。

战前,北伐军对进攻汀泗桥作了周密的部署:以第四军攻击汀泗桥,第八军、第七军集中蒲圻附近为策应,第六军在通城待机,第二军、第三军在湘东向江西方面警戒。

叶挺独立团作为第四军十二师的先头部队,于8月24日晚进抵八角楼,负责对汀泗桥方面警戒。此时唐生智命令:须以最敏捷之行动进占汀泗桥,破坏武(昌)长(沙)铁路。25日晨,第四军第十师以第二十九团为前卫,第十二师以独立团为前卫,分别向前推进。当晚,陈可钰、廖乾五发出命令,26日晨进攻汀泗桥及其西北之敌,并与第十师协同将敌包围而歼灭之,决以三十五团为先锋队沿铁路西侧向汀泗桥正面进攻,三十六团和十师从右翼包围攻击,独立团为预备队,之后独立团仅第一营加入作战。

26日上午,第三十五团、第三十六团和第十师进攻受阻。下午,敌军集中火炮掩护千余步兵出击,一直打到第四军军部附近。适时,第四军军部急调独立团反击,经过数小时激战,将敌击退。这时叶挺提议:走小路翻过大山,绕到古塘角附近,从敌背后攻打汀泗桥。这一建议得到军部同意后,27日上午4时,张发奎决定指挥独立团从右侧向古塘角开展,与第十师的右翼联合包围敌人。在农民武装的支援与配合下,全线猛烈攻击敌人,激战两小时多,敌遂全线向咸宁方向溃退。27日晨,第四军占领了汀泗桥。

第四军在汀泗桥之战,共俘虏军官157人,士兵2296人,缴获各种枪支1551支,子弹4万多;第四军共伤256人,死134人。(9)尤其是叶挺独立团伤亡最多。汀泗桥战役是北伐战争中决定性的一仗。张发奎认为:“设若我们拿不下汀泗桥,吴佩孚就会避免失败的命运。”(10)

拿下汀泗桥,独立团奉命立即向咸宁乘胜追击,抵达咸宁西南。此时,咸宁铁路两岸全被水淹,咸宁城四周一片汪洋,南、东、北三面高地,且有敌重兵把守,叶挺决心乘敌混乱之机冲过咸宁铁路桥。27日上午,独立团追至咸宁时,敌军宋大霈、董政国、晏云鹤等残部,均已先期退逃,于是作如下部署:以机枪连的6挺机枪和特别大队,在铁路西侧占领阵地,以火力掩护第二营先冲过去,叶挺率第一营、第三营在第二营后面跟进。第二营营长、共产党员许继慎在接受冲过铁路桥的战斗任务后,对全营进行政治动员时指示:“一直向前冲,占领对岸敌人阵地,只准前进,不准后退。”战士们在火力掩护下,奋不顾身冲过铁路桥,打垮守卫桥头的敌人,于27日上午11时占领咸宁城。叶挺报告参战情况说:“此地甚险要,经过六里长之铁道,两旁均为水淹,冒险前进,毫无顾虑,颇得友军赞许。”(11)(https://www.daowen.com)

(五)贺胜桥之役

当汀泗桥激战时,吴佩孚亲率刘玉春第八师,张占鳌混成旅等部,赶赴武昌增援。当得知汀泗桥、咸宁已被北伐军攻占时,遂决心在贺胜桥防守。守敌在贺胜桥、桃林铺、杨林塘一带,建筑战垒,准备阻止北伐军前进。

贺胜桥地势险要,南端有一条小河,因涨水泛滥,仅有一座铁路桥可以进入贺胜桥。吴佩孚亲临贺胜桥,督率陈家谟、刘玉春等猛烈顽抗,并以大刀队督战,退者格杀不赦。他对其幕僚说:“昔以汀泗桥一战而定鄂,今以贺胜桥一战而定天下。”(12)敌军末路临近,仍狂妄之极。

北伐军决以第四军和第七军第二路担任攻击贺胜桥的任务,其部署是:独立团由正面桃林铺附近铁路向贺胜桥攻击前进;三十五团由左翼向贺胜桥攻击前进;第七军第二路由右翼向贺胜桥攻击前进。

战前,独立团党支部进行了政治动员,指出必须迅速攻破贺胜桥,打败吴佩孚,占领武汉,然后集中力量打击孙传芳。中共武汉地委领导武汉各地人民早已向敌军进行工作,动摇其军心,瓦解其内部,并组织武装袭扰其后方,配合国民革命军作战。因为有广大人民的支援,相信攻破贺胜桥是有把握的。共产党员和官兵们都坚定地表示攻破贺胜桥的决心。

正式下达攻击贺胜桥的命令是在8月29日晨8时。当晚5时,第十二师全部投入战斗。敌我双方都投入了大量兵力,敌军有两万余人,北伐军近两万人。第十二师苦战一昼夜,在中部战线取得了胜利。30日晨5时开始总攻击。独立团首先占领桃林铺一带敌人阵地,“猝遇敌大军压迫,友军救援来到,独团受损害最大,后我军援队加入,即将吴逆击退”(13)。是时,敌人从侧面又插至独立团的后面,第二营营长许继慎胸部中弹,仍坚持指挥战斗,将刘玉春部击退。幸亏第一营营长曹渊率部冲入敌阵,解救了许继慎。叶挺当即命令第二营也暂由曹渊指挥。独立团继续猛打猛冲,乘敌混乱之时,冲过铁路桥。在桥上,敌“数千兵士投到水中了。吴佩孚知道大势已去,遂乘车逃走,数千被火车压死,因为来不及逃开……惨不忍睹”(14)

贺胜桥战斗,双方均有较大伤亡。是役俘敌2545人,缴枪1800余支,子弹5.7万多发。第四军伤357人,死140人,独立团有150余人受伤。贺胜桥战斗的胜利,为北伐军迅速接近并占领武汉奠定了基础。

(六)攻克武昌之役

吴佩孚自贺胜桥战败后,仓皇退逃汉口,集中兵力固守城墙坚固的武昌城,企图在武汉三镇作最后挣扎。为此,吴佩孚任命其亲信刘玉春为守城司令,同湖北督军陈嘉谟统一指挥约1.5万人的守城部队。

9月2日,第四军第十师和十二师,第一军第二师和第七军之一部,全部进抵武昌城外。3日拂晓开始攻城,因敌人炮火猛烈,第十师官兵伤亡达百余人,首次攻城失利。4日,独立团奉命担负攻击通湘门至宾阳门的任务,派第一营为“奋勇队”,第二营为“拥进队”,第三营和特务大队为“预备队”。攻城前进行了政治动员,独立团全体官兵战斗情绪高昂。叶挺发动大家准备好竹梯,亲自指挥攻城,他说:“不管别的部队怎么样,我们坚决服从命令,以示我们共产党人对革命的忠诚。”(15)5日凌晨,叶挺派独立团奋勇队潜至城根官兵10余人相继登梯,但遭敌密如雨下的火力攻击,登梯官兵全部牺牲。第一营无比英勇与敌人搏斗,不到20分钟全营几乎被敌人消灭,营长赵勇战死;第二营亦受很大损失,至天明被迫撤退。由于登城无望,第四军副军长陈可钰乃下令独立团停止攻城。在此次攻城战斗中,有3名共产党员壮烈牺牲,他们是第一连连长莫奇标,第三连连长高超,第一营营长曹渊。

北伐军进展神速。9月6日,第八军攻克汉阳,7日又占领汉口。孤城武昌被北伐军团团包围,指日可下。此间,中共武汉地委董必武、陈潭秋分别在汉口、武昌领导了对敌斗争,做争取瓦解敌军的工作,取得很大成绩,为配合北伐军攻克武汉三镇,作出了重要贡献。

由于攻城失利,遂改为围困武昌城。独立团伤亡很大,被调往南湖,与三十五团同为攻城军总预备队,担任通湘门方面的围城任务。10月1日4时许,敌“敢死队”3000余人,在通湘门城墙上的猛烈炮火掩护下,突然由通湘门冲出城,但遭到独立团的坚决抵抗,一部分退回城内,大部分被独立团俘虏,独立团继续作攻城的准备。

北伐军决定10月10日午夜1时总攻武昌城。独立团集中全部兵力以更勇猛顽强的动作迅速将敌人打垮,刚回国不久即参加北伐的共产党员彭干臣任叶挺独立团参谋、敢死队队长。第三十五团由通湘门进攻,独立团由通湘门附近登梯爬城,战士们从四面八方冲上蛇山,首先冲入了武昌城。经过激战,守城敌军全部缴械,刘玉春、陈嘉谟等以下官兵1万余人全部被俘,困守了40天的武昌名城终于被北伐军攻占。

在北伐中,因叶挺和第十二师三十六团团长黄琪翔杀敌果敢,战功显赫,围攻武昌战役,叶挺独立团更居首功,于是由陈可钰呈请上级为叶、黄两人“晋升为少将团长”,呈文称:

独立团团长叶、三十六团团长黄,努力党国,勇敢善战,醴陵、平江、及汀泗桥、贺胜桥诸役,屡建奇功,殊堪嘉尚,请将该二员晋级为少将团长。(16)

中共党组织对叶挺的北伐战绩给予充分的肯定,指出:“叶团此次几乎处处均是打先锋,战功甚伟。……近贺胜桥之役死兵士两百余,伤军官甚多,二营长许继慎受重伤,至今尚养病……攻武昌之役死一营长曹渊及兵士甚多。”(17)

第四军、第八军攻克武昌有功,所有攻城将士,受到国民政府传令嘉奖。此役第四军共计死476人,伤599人,俘敌1万余人,炮18门,步枪7185支。而攻打武昌城,叶挺独立团的功劳最大,共计“阵亡营长一员,连长三员,排长四员,士兵六十余人,损失步枪四十余支”(18)。共产党员在战斗中冲锋陷阵,视死如归。一营一连有一名共产党员班长,拿着家信和几元钱交给营长说:“我们明天攻城,大家一定要不怕死,才能把武昌攻下,我为了完成党交给的任务,是不怕死的。”并在家信中说:“为了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而战,虽死犹生。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为着实现共产主义而战死,是光荣的。”(19)在10月23日《革命军日报》上登载的《曹烈士渊传略》详细记载了烈士攻城时的果敢精神和壮烈牺牲情景,写道:“九月五日拂晓冒弹薄城基,时城上炮火甚猛烈,爬城队伤亡甚伙。君执笔作报告,谓现状虽危,但革命军有进无退,我誓必率我可爱同志达到竖青天白日旗于城上之任务,未毕词,适一梯已靠城,君跃进攀登,身中弹,不之顾,及梯顶,高呼革命军万岁,弹又中要害,万岁两字音未绝,而君遂偕主义以千古矣。”(20)

叶挺独立团在北伐战争的光辉业绩,名扬中外,流芳百世。1926年10月7日出版的《中央政治通讯》上刊载《粤闻杂记》写道:“自入湘以来,叶团每战皆列前锋,其作战之勇,军纪之佳,牺牲之巨为各军冠。”(21)《广州民国日报》以“第四军忠勇无敌之原因”为题作如下报道:“在安仁渌田之役,独立团以一团之兵力,能击破敌军谢文炳全师,醴陵平江诸役,虽然敌我相等,算不得什么稀奇,但在汀泗桥贺胜桥两次,敌人多我军三倍,且地形险要,加以吴佩孚陈嘉谟等,均亲身出马,而结果亦终归被我所击破。”同时叶挺等各团长,“自广东出发,凡一路之民众大会,无不躬自参加,极力向民众解释各种革命理论,且一路纪律严明,秋毫无犯”(22)

第四军屡建战功,攻破武昌城后,民众誉之为“铁军”,其中叶挺独立团功不可没。叶挺回忆说:

北伐军只有五万人,而吴佩孚和孙传芳却各拥有十五万军队,同时他们的装备和武器比我们的要好得多。但是,由于我们官兵的勇敢革命精神,由于统一战线和人民的支持,我们的仗还是打胜了。我们沿途打败了湖南、江西和湖北的军阀势力之后,又拿下了武昌。这时,我的这个团就有大约百分之七十的人伤亡了。张发奎师的官兵也表现得非常勇敢,由于战绩突出,第四军的远征部队被誉为北伐的“铁军”。(23)

为了表彰第四军的功绩,当年武汉粤侨联欢社同人敬赠的一块“铁军”匾牌上,题词称赞独立团:

烈士之血主义之花四军伟绩威震遐迩

能守纪律能毋怠夸能爱百姓能救国家

摧锋陷阵如铁之坚革命负担如铁在肩

功用若铁人民倚焉愿寿如铁垂亿万年

这就是“铁军”得名之由来。(24)充分表达了广大人民群众对第四军和叶挺独立团的崇敬仰慕之心。

在攻打武昌城时,独立团伤亡巨大,阵亡的官兵与原葬于洪山的曹渊等人的墓合并埋葬。战后,为表彰烈士们为人民革命事业而英勇献身精神和高尚品德,独立团党支部决定修建一座规模宏大的烈士墓。墓前竖立牌坊,上刻“浩气长存”4个大字。两旁立着一对石狮子。墓前竖立墓碑,碑上横刻“精神不死”,中刻“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北伐攻城阵亡诸烈士墓”,左边刻有曹渊等191位烈士的英名,右边刻“先烈之血”、“主义之花”、“诸烈士的血铸成了铁军的荣誉”、“无产阶级的牺牲者”4句话。这既是后人对先烈亡灵的忠慰,也是对叶挺独立团历史的誉载。历史将永远铭记着:叶挺独立团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叶挺独立团何以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叶挺在总结北伐胜利原因时说:“在准备北伐中,共产党同国民党一道积极工作;在进行北伐直到成功的整个过程中,共产党人尽了最大的努力。我认为,如果没有共产党的合作和他们在组织、动员人民支持军队的工作中发挥了领导作用,北伐是不能得到胜利的。”(25)周士第总结三方面的原因:第一,借用叶挺的话,“就是因为独立团是共产党的军队。因为有了共产党,我们才能成为铁军。如果我们团内没有这样坚强的共产党组织,没有共产党员的模范作用,则不论哪一次战斗,我们能不能够胜利,是很成问题的。如果我们不是共产党的队伍,人家会不会叫我们铁军呢?我想是不会的”。第二,“是由于这支队伍有着一个英明的领导者——叶挺同志。但是对于这一点,叶挺同志却是极端谦逊的。他在每一次胜利后都把功劳归之于党、干部和士兵”。第三,“是在整个北伐中间,它始终都保持了自己的独立自主的特点。从独立团成立起至改为七十三团,虽然在番号上是隶属于第四军,但是这个团干部的调动和任免,都是决定于共产党,而不是决定于军长师长,虽然在形式上还要经过师长军长的批准。这个独立自主的原则的坚持,必须归功于叶挺同志的坚强不移的斗争精神,这个在党的领导上的独立性,到后来差不多成为合法的了”。而“由于有这些独立性,独立团才能始终保持和发挥其战斗力,保持和发挥为人民服务的立场,而始终得到人民的拥护,成为铁军”(26)

攻克武昌以后,已晋升为少将军衔的叶挺兼管武昌卫戍事宜。11月初,独立团协同九江、南昌等地工农群众打败了孙传芳的主力。1927年1月初,第四军在两湖打败吴佩孚,又在江西打败孙传芳之后,进行了扩编,组建第二十五师,叶挺被升任该师副师长;独立团改编为第二十五师七十三团,由周士第继任团长,许继慎任参谋长。同时由独立团抽调一批干部为骨干,组建第二十五师七十五团。叶挺亲赴广东、湖南等地,负责筹建第二十五师七十五团,并在广东招收新兵1个团。独立团改编为七十三团后,团建立党总支部,营建立党支部,连建立党小组,同时经济公开,连队官兵伙食一样,继续保持着优良传统和顽强作风,从而向新型的军队迈出了一步。至此,叶挺独立团的光荣历史当之无愧地划上一个完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