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掌握革命武装的尝试
第一次国共合作以后,中共北京区委和李大钊十分重视直接领导和掌握的军事武装,在党没有可能直接指挥军队的情况下,在国民军中进行了大胆而有益的尝试,取得可喜的效果,为大革命失败后党领导陕西各地武装起义,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一)在张兆丰师
张兆丰是同盟会员,辛亥革命后考入陕西陆军讲武堂,毕业后参加陕西靖国军。1924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1月,李大钊和中共北京区委派张兆丰到国民军中开展军运工作,试图建立一支由共产党直接掌握的军队。张兆丰到国民军,先后担任第三军第三混成旅参谋长、该旅第三团团长。先在第三混成旅发展第一团团长孙金宣和第一营营长谢连铎加入共产党,后又陆续发展一些党员,并建立了中共支部。这时,中共北京区委派共产党员李林、王珪、张海如到该旅分别担任第一、二、三团的副团长,负责部队军事训练。张兆丰开办了随军干部学校,由李林任教育长,聘请苏联专家担任教官。张兆丰又借机在学员中发展一批党员,建立了干校党支部。
1925年夏,方振武脱离奉系军阀,率部加入国民军,编为第五军。张兆丰为在国民军第五军开展工作,根据党的指示,与方振武部建立了合作关系,两支部队在晋西北地区协同作战。1926年5月,张兆丰指挥第三混成旅第三团在山西应县地区的战斗中担任主攻,连克应县、阳高、东井等县城。8月,张兆丰第三团编入第五军,因战功卓著,升任第五军第三旅旅长。9月,国民军在五原誓师集体加入国民党后,张兆丰当选为国民军联军中国民党最高特别党部执行委员,为中共在国民军中开展工作,创造了良好条件。
北伐军攻克武昌后,为了配合北伐军继续北上进取中原,冯玉祥率领国民军南下入陕,张兆丰所在的国民五军编为援陕第一路军,方振武任司令,该部不到半月即击败了军阀刘镇华的部队,解除了对西安的围困和对三原的包围。张兆丰在援陕作战中屡建奇功,被晋升为第五军第三师师长。
1927年4月,国民军联军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张兆丰率领第三师作为第一路前锋,在广大群众的支援下,从潼关东征,势如破竹,直捣郑州、开封。接着,奉命率部挥戈南下鄂豫边界清扫残敌,在襄(阳)樊(城)地区包围了敌徐寿椿部,最后说服该部放下武器,接受改编。
张兆丰第三师在援陕、东征等一系列战斗中战功显赫,两次受到武汉国民政府的传令嘉奖。1927年7月13日《汉口民国日报》报道:张兆丰部“士兵犹能忍苦,恪守军纪风纪,不稍逾越。沿途所过,七鬯毋警。即乡间农民,视军队如家人,箪食壶浆,沿途慰劳。该军整肃前进,农民均欢呼腾跃”。大革命失败后,张兆丰被迫离开了第三师,致使这支革命武装最终解体。
(二)在许权中旅
1928年1月2日,中共中央《致陕西省委信》中说:陕西的军事运动较别的省更有基础,因为不仅有军官运动,而且建立了士兵支部,“在陕西我们已有整个儿两旅和一些零星队伍,较之广东仅有两千多人的军队便能造出广州海陆丰的暴动局面的已多了一倍。但广东后之陕西却多了许多完成暴动的条件”(79)。文中所说的两个旅,就是指“许权中旅”和“石谦旅”。(https://www.daowen.com)
许权中早年参加陕西靖国军,后入云南讲武堂韶关分校。第一次国共合作建立后,许权中在国民二军任营长、团长。1925年经旅长史可轩介绍,许权中与李大钊相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26年二三月间,国民二军在直奉军阀联合进攻下溃败,许权中所在第三十九旅被迫接受直系军阀吴佩孚的改编。
为策应北伐军攻打汀泗桥,根据李大钊的指示,许权中拟定了发动起义的计划。为此,李大钊派遣曾在国民二军工作的共产党员马文彦协助许拟于1926年7月7日发动起义。但这一行动被旅长陈冠三发觉,于是许当机立断,先发制人,枪毙了陈冠三的几个亲信,陈只身逃跑。许权中按原定计划率部在北京西郊门头沟举行起义,同时又策动田维勤部的两个团起义,将田部拉走了一半。田恼羞成怒,会同奉军截击,由于国民一军及时策应,许部和两个团约2000余人的起义获得成功。
许权中率部起义,打乱了吴佩孚组织南下援军的部署,吴伺机进行疯狂报复。许则在北京西郊妙峰山依托有利地形,诱敌深入,与吴军5个旅激战三昼夜,歼敌千余,迫使敌军全线溃退。起义部队安全撤退后加入了南口保卫战。当时北京、天津的报纸,都以特大字号予以报道。许权中认为,妙峰山一战,吴佩孚不能及时南下部署汀泗桥作战,使北伐军战事得以胜利进行。7月31日,中共在《中央通告第一号》中,指出:“吴佩孚自田维勤部下发生反戈之事实后,已证明其完全不能向国民军作战。”事实上,“田部下反戈的军队已成为国民军的第一道防线”,致使直鲁联军及奉军“在南口战争中遭了很大的损失”。(80)是年秋,许权中升任国民二军旅长。
1927年1月,许权中任国民军联军驻陕总部政治保卫部委员兼卫队师旅长、代师长。中共陕甘区委十分重视这支军队,派共产党员陈家珍、马明方等到卫队师做政治工作。2月,许权中调任中山军事学校任学员总队长。之后,该总队与驻陕总部政治保卫总队合编,史可轩任总指挥,许权中任副总指挥,高克林负责共产党支部工作。中共掌握的这支革命武装在大革命失败后,向北转移至富平时,史可轩不幸遇害,许权中继任总指挥。1928年5月,许权中参与领导了渭(南)华(县)起义。
(三)在石谦旅
石谦的历史,可追溯至冯玉祥北京政变时期。1925年春,石谦在陕北军阀井岳秀部担任团长,为人正直,同情革命。北京政变以后,李大钊和中共北京区委派共产党员谢子长回到陕北安定去发展革命武装。谢子长即着手创办安定县民团,自任团总。中共地下党员李象九以与石谦同乡关系,当上了安定巡警。这时,谢子长和中共绥德地委的李子洲等商量,决定利用石谦这种关系,在石谦部队中建立党组织,发展和革命力量。在李子洲、谢子长和李象九的影响启发下,石谦遂同情与倾向革命,为在石谦部队中建立党组织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为了争取石谦,李象九首先招收了一批进步学生和贫苦工农,在石谦部队中建立学兵连第三连,李象九任连长(后任营长)。不久,经李象九推荐,谢子长也将县民团编入石谦部队第四团三营十二连,自任连长。这样,在石谦团中已有两支由共产党领导的连队。李象九连队的班、排长,都由共产党员担任。同时,李子洲调派一批共产党员担任班长、排长,加强基层的教育管理和训练指挥。
1926年春,中共北京区委和李大钊还从陕西省委选派李瑞阳、杜衡、冯景异等共产党员到石谦部队,同谢子长、李象九等一起,发展共产党员,秘密成立了中共特别支部,由李瑞阳任支部书记,李象九、谢子长等任支部委员,直接与中共北方区委发生关系。谢子长负责士兵的政治教育,邀请李子洲、魏野畴、杨明轩等共产党员来部队讲演,宣传马列主义基本理论。中共特支还说服石谦,在团内举办基础干部训练班,学员共计100余名,由李瑞阳主持,曹必达讲政治课,阎揆要讲军事课。训练班为党在石谦部队中培养了基层骨干力量。(81)
1927年春,石谦升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第九旅旅长,中共决定将石谦旅中的党组织由特别支部改为军事特别支部,直接受中共陕甘区委领导,由杜衡任书记,谢子长、李象九等为委员。不到半年,石谦部队中的共产党员由10人发展到近30人。这支部队实际上成为由共产党直接掌握的革命武装力量。
蒋介石“四一二”政变后,1927年8月,陕北军阀井岳秀派人将石谦暗杀。但这支武装力量,为尔后共产党员唐澍、谢子长、李象九等组织发动清涧起义,奠定了坚实基础。
综上所述,国民军中的3支正规部队,实际上是中共直接领导和掌握的革命武装,是党在国民军中掌握和发展革命武装的大胆而有益的尝试。这些部队,随着大革命失败而中途夭折,其成功与挫折,为党争取改造旧军队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教训,为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创建西北工农红军和苏维埃政权开辟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