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有代表性的伏羲女娲神话流传地及其流传概况
济宁地区有代表性的伏羲女娲神话流传地包括邹城市郭里镇爷娘庙村羲皇庙遗址、微山县两城镇伏羲庙和嘉祥县卧龙山镇长直集村伏羲庙。目前,郭里镇羲皇庙遗址和微山县伏羲庙遗址均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郭里镇羲皇庙遗址被整体地保护起来,不再重建。当地政府在遗址旁边不远的地方修建了伏羲朝拜广场,并正在兴建伏羲文化产业园。微山县两城镇伏羲庙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陆续重塑了伏羲、女娲像,重建了女娲殿等。嘉祥县卧龙山镇长直集村在最近几年里也重修了伏羲庙,庙中增加了诸多神灵的神像,尤其是杨家将中的相关人物的塑像。与郭里镇羲皇庙以及两城镇伏羲庙相比,该庙庙宇相对简陋而且规模小,其特色在于它更具民间性。
本部分将主要对微山县两城镇伏羲庙和嘉祥县长直集村的伏羲庙及相关的神话传说的讲述与流传情况进行概述。邹城市郭里镇的羲皇庙遗址及相关伏羲女娲神话的讲述与流传情况将放在本章的第三部分进行详细介绍。
(一)微山县两城镇伏羲庙
微山县两城镇刘庄村西伏羲庙,北依凤凰山,南临独山湖,是济宁市现存最早的伏羲庙庙宇建筑,2013年被列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近些年,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兴起,当地相关政府机构也非常注意对伏羲庙的相关文化资源的挖掘和利用。首先,在每年的农历三月三传统的伏羲庙庙会时间,当地政府主导组织了相关祭祖活动。其次,在伏羲庙周围村庄,如刘庄和东寨的主干道街头墙上都画了跟伏羲女娲创世纪相关的民俗画,并制作了伏羲女娲神话的动画片以作宣传。以下将对当下伏羲庙的整体空间布局以及相关的伏羲女娲神话叙事进行描述。
1.伏羲庙的历史与空间布局
微山县两城伏羲庙的特点为陵上建庙。伏羲庙建筑在伏羲陵之上,伏羲陵陵台高4.6米,长40.5米,宽34.6米,面积为1401.3平方米。该庙的建筑主体属于宋代建筑样式,原是一组完整的古建筑群,前为伏羲殿,殿后为女娲殿、关帝殿、魁星殿等,陵前还有钟鼓楼,寺庙之外还有伏羲洞、圣母池泉等。伏羲庙古建筑群始建年代不详。写于南北朝时期的《魏书·地形中》中有高平郡伏羲庙的记载,该庙被认为是两城伏羲庙。(12)1995年伏羲庙修庙时,工作人员发现12根石质内柱上有北宋刻字,其中一处为“时大宋熙宁七年甲寅戊戌塑岁次乙卯三月二十三日……”(13),专家据此认为该庙是山东少有的宋代建筑。另外,庙内还有元明清时期留下的修缮庙宇的石碑。
伏羲庙在“文革”时期遭到毁坏。据当地齐先生介绍,“文革”期间这里曾被改做学校,一开始是初中,后来改做小学。当时庙宇里建了两排做教室的瓦房,但仍然不能满足学生的需求,有些学生便被安排在大殿里上课。当时大殿里没有神像,神像是1995年时重塑的。现在庙宇陵上仅存伏羲殿和女娲殿,伏羲殿保持了其历史形态,女娲殿则是1995年重修的。以下将从伏羲庙的庙门开始,整体地介绍现在伏羲庙的空间布局。
图5-3 微山伏羲庙
从朱漆的庙门进入之后,即可看到在庙门口左右两侧空地上各有一八卦图,用黑白鹅卵石铺成,从门口踩着磨盘铺出的小道可达。八卦图旁立一块牌子,写着“先天八卦图”。往前,伏羲陵下右前方有一口井,井边立一碑,碑上写明“皇井”,旁边还立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写的是唐王李世民的故事:
皇井,相传为伏羲与女娲生活用水之井,后唐王李世民东征时带兵在此驻扎,适逢大旱,全军人马皆饮用井水,后军队凯旋,感恩此井,册封为“皇井”。该井的水柔美甘洌,从古至今从未干涸。
伏羲陵左前方有宣传画栏,以图文形式介绍了伏羲女娲的创世功绩。伏羲陵左后方又有一口井,上扣一口金钟,取警钟长鸣之意。伏羲庙现有的空间布局主要为近两年重修新建,正对着庙门的是伏羲陵,伏羲陵前置一大香炉,上书“伏羲庙”。顺着石板铺成的台阶拾级而上,正对台阶的是伏羲殿。伏羲殿为宋代建筑,殿后为女娲殿。
伏羲殿位于伏羲陵的正前方,伏羲陵台阶前的牌子介绍了伏羲殿的相关情况:
伏羲殿,为祭祀中华民族的人伦始祖、“三皇”之首的伏羲所建,建造年代不详。据记载,魏朝时期就已成为名胜。该殿几经损毁、修缮,现存主体为宋代所建,为单檐歇山式建筑,八柱六重梁九檩,是中国现有的伏羲殿中历史最为久远的一处。
伏羲殿殿长17米,宽9米,高14米,屋顶覆盖绿色琉璃瓦,上有滚龙大脊,垂脊上还饰有青龙、凤凰、仙鹤、荷花、神童、玉女等,四角有风铃。(14)伏羲殿殿中间立伏羲塑像一尊,塑像被置于红色的神龛之上,神龛整体为大红色,饰以金色的花纹,黑色的立柱。神龛门楣正中书“人伦之始”。黑色立柱从左至右,书“立极同天德合乾坤万事文祖 开物成务道传今古百王仪则”。神像左右两侧置塑料鲜花,分别为荷花梅花和杜鹃花,神龛前的红色的供桌上置供碟五个,酒盅三个。供桌右侧置黑色的罄一个。供桌左右分别置一把红色的椅子,左侧椅背上挂了红布。供桌前方置功德箱。功德箱前置拜垫五个。中间三个是正方形的,其上图案为八卦图,两边的两个则是六角形,其上图案为莲花。伏羲神龛两侧立有元中统二年(1261)重修伏羲圣祖庙碑、明万历四十一年(1613)重修伏羲庙碑两通。另外,殿中墙角还摆放了一些周边民众送来的财神、观音等神像。
女娲殿位于伏羲殿后,重修于1995年。女娲殿墙壁上有两块嵌入墙壁的石碑,分别记述了女娲殿的修建和女娲像塑像的情况。记述女娲殿修建的碑文非常简洁:“据鱼台县志载此处曾筑女娲殿关帝殿文昌阁后毁于乱世一九九五年季修缮伏羲庙时在女娲殿旧址上重铸此殿”,落款为“公元一九九五年五月 传冉书”。记述女娲塑像的碑文也非常简洁,内容如下:“女娲殿原有塑像早年损毁一九九七年仲春恢复此像供奉殿中万民瞻仰 赵明程木雕制作 助款单位 微山县酒厂 助款人 萧太森 陈宝祥 赵凤山 郭庆彦 裴济华 陈广银 陈庆瑞 陈庆平 陈维宝 陈庆桂 陈维元 陈宝贞 陈宝芹 陈宝庆 郭修身 刘运奎 微山县文化局立于一九九八年二月 传冉 书 郝尚春 刻”,女娲殿内的女娲塑像,身披霞帔,立于红色的神龛之上,其前饰以金黄色帷幔,神龛上方黑底红字书“女娲补天”。神龛前置供桌,供桌两侧摆放着粉红色和红色的塑料花,以及罄、空的果碟和酒杯(大概在初一、十五烧香的时候会摆放供品)等,供桌前置一功德箱,功德箱左右两侧各置一盖了红布的椅子,左侧还放一束塑料牡丹花。功德箱前摆三个带有八卦图的拜垫。另外,在店内墙角还放了个巡游时所用的万民伞。
2.伏羲女娲的口承神话
在课题组对伏羲庙周边村落如刘庄、东寨村进行调查时,课题组试图请一些年龄在50—70岁的村民讲述伏羲女娲的故事,但所获寥寥。幸运的是,在伏羲庙里,当地人齐先生为课题组讲述了李世民修伏羲庙和滚磨成亲的神话故事,这些神话故事除了故事发生的地点不一样外,故事内容与邹城市郭里镇羲皇庙周边人们所讲述的神话文本有许多相似之处。相关文本如下:
李世民修伏羲庙(15)
当时就是说,李世民亲征的时候,路过这个地方,人困马乏,也没有粮食,也渴也饿。路过这个庙,正好遇见一个老太太。他就给老太太说,老太太给点水喝吧,也渴了也饿了。老太太就拿了一个锅,做了一些米粥,吃了之后,这个粥盛也盛不完,所有的兵马都吃饱了。李世民觉得是神在帮助他,他说我亲征完之后,一定重修这座庙。他觉得这是神在帮助他。又一次呢,他又路过这一块儿,他把这件事给忘了,有好多蜜蜂围着他不让他走,他突然想起来了,还有这么一个心愿。于是,他就花巨资重修伏羲庙,修九十九间。当地派了一个官员来负责修庙,他就修建了九间。为什么呢?他把那九十间的资金都给贪了。李世民当时就说我拨完资金了,这个庙修得怎么样了,就派了一个官员来看看。贪官听说上边来人,就害怕了,觉得罪责难逃,这边有个井,就跳下去了。派来的官员一看他跳井了,就把那个井封死了。用铁篦子封死了,四周用钉子卯上了,叫他永不得超生。上边还挂了一个大钟,就是警钟长鸣。(https://www.daowen.com)
滚磨成亲(16)
大洪水之后,就剩下伏羲女娲两个人了,要繁衍人类。但是他俩是姊妹俩哟,没法结婚。有一个神托梦给他们,说你们必须得结婚,繁衍后代。这两个人还是不同意。这是神的意思。(神说)你两个人一人背一个磨,这个山上一个磨盘,那山上一个磨盘,然后从山上往下滚磨盘,如果这个磨盘滚到山谷里合体了,这就是神的旨意,恁两个就必须得成亲。(伏羲女娲滚磨盘),这个磨盘就合体了,(两个人)就结婚了。这个山叫凤凰山,原来也叫画卦山。伏羲创建了八卦。伏羲就是站在这个山上去观察河流啦,山川什么的。这个半山腰也有个四门洞。当时有洪水的时候,民居都淹没了,伏羲女娲就住到那个山洞里面。山洞里边有一个高的台阶,要爬上去,里边也有石床啊,桌子啊,后来传说洞房,就是从那个时候传说过来的。那个山叫老磨台。它像个磨。
第二个文本中提到的四门洞,在齐先生的神话讲述中被描述成伏羲女娲成亲的地方,但当地一些人否定了二者之间的关联性。
3.乡村街头关于伏羲女娲神话的民俗画
与日渐远离当地乡民的口承神话相比,当地街头的民俗画反而成为一种新的讲述伏羲女娲神话的方式。
在伏羲庙周围的村落,如刘庄和东寨村的街头主干道上,都画了色彩明丽的关于伏羲女娲的创世功绩的民俗画。自104省道经过东寨村通往伏羲庙的主干道两边的墙壁上共画有22幅与伏羲女娲的功绩相关的民俗画。先有从伏羲陵就可以看到的两幅大型民俗画,一幅画了当地的凤凰山,上面醒目地写明“凤凰山是画卦山”,一幅画了着兽皮、树叶造书契的伏羲形象,上书“创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其余民俗画则以图文的形式呈现了伏羲女娲的功绩。除第一幅是对伏羲女娲功绩的整体简介之外,其他19幅均是对伏羲女娲的各项具体功绩的分类描述。在第一幅简介中,画面呈现了着兽皮制八卦的伏羲和炼石补天的女娲形象。在画面简短的文字介绍中,伏羲被描述为三皇之首、百王之先,女娲被描述为娲皇、福佑社稷之正神和东方始母。具体内容为:
华夏民族 人文先始 伏羲女娲简介
伏羲是三皇之首,百王之先,创造了中华民族的图腾龙、八卦、渔网、结绳记事等。又制定了嫁娶和姓氏,防止乱婚娶和近亲结婚。伏羲是中华民族人文始祖。女娲又称娲皇,福佑社稷之正神,被誉为东方始母,她创造了人类化育了人类。补天,是人类的创世王,制笙簧用于通天求人丁兴旺,人类繁衍。
接下来的民俗画便进入对伏羲女娲具体功绩的介绍,伏羲的功绩主要有:象天地以创八卦、结网罟以教民渔猎、制嫁娶肇启文明、正姓氏以别血缘、养牺牲以充庖厨、尝百草而制九针、种五谷转向农耕、建房屋成大聚落、作甲历始有年月、造琴瑟摊庆升华、发明工具以济万民、钻木取火以教人熟食、创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制礼仪以教化万民、以龙命官以分理海内、定四方并分四季。而女娲的功绩主要包括抟土造人、补天、始创笙簧。从刘庄通往伏羲庙的主干道上一边是居住区,一边是农田,在居住区一边的墙壁上主要画的是与女娲有关的神话故事,内容包括补天、斩黑龙、治理大洪水、以龟的四足擎天等。与从东寨村通往伏羲庙的主干道上的民俗画仅用简短的题目来介绍伏羲女娲的功绩不同,这里的民俗画用更大的文字篇幅来介绍女娲的创世功绩,讲述女娲的神话故事。例如,其中有一幅画了飞翔的女娲擎五色石补天的画面,画面旁边的文字为“女娲看到她的子民们陷入巨大的灾难中,决心炼石以补苍天。女娲以巨石〇〇(17),取五色土为料,借太阳火,经九天九夜炼成五色〇石三万六仟伍佰零一块,又用了九天九夜将天补好”。另一幅画了山间滔天的洪水,旁边写道:“撑天之柱折断,山体崩塌,大地向东南倾斜,海水向陆地上倒灌。平原上的人多数被淹死,幸存者逃亡山上。女娲斩下一只大龟四脚,作柱子把塌的半边天支起。”这些民俗画更具故事性。
图5-4 微山县伏羲庙周边关于伏羲功绩的民俗画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这些民俗画所讲述的伏羲女娲的创世功绩具有普遍性,但在画面呈现中,画师却有意将背景置于当地的标志性景观中,进行了在地化处理。如一幅民俗画所宣称的,“凤凰山是画卦山”,凤凰山被认为是伏羲画八卦图的所在。因而,在以上提及的诸多乡村街头民俗画中都以凤凰山作为画面的背景以及伏羲女娲创世纪的相关功绩的发生地。例如,在东寨村街头的民俗画中伏羲功绩之象天地以创八卦、伏羲功绩之正姓氏以别血缘、伏羲功绩之种五谷转向农耕、伏羲功绩之建房屋成大聚落、伏羲功绩之作甲历始有年月、伏羲功绩之结网罟以教民渔猎、伏羲功绩之发明工具以济万民、伏羲功绩之制礼制以教化万民、伏羲功绩之以龙命官以分理海内、女娲功绩之抟土造人等民俗画都明显以凤凰山作为背景。伏羲功绩之正姓氏以别血缘这幅画中,除了凤凰山外,还专门画了伏羲殿,民俗画中的伏羲女娲与两城镇的地方风物紧密结合在了一起。
在传统的口承神话日渐衰落的情况下,即便是在农村,未来神话的讲述形式也很可能更加走向视觉呈现方式。在笔者的调查中,当我请邹城爷娘庙村人和两城伏羲庙周边村落里的村民讲关于伏羲女娲的神话的时候,爷娘庙村60岁以下的人通常说自己不会讲,让笔者去问“有年纪的”,而伏羲庙周边村落的村民不论年老的还是年轻的都告诉我不会讲伏羲女娲的故事,但两个地方的街头民俗画却又生动地讲述了伏羲女娲的核心神话。
4.伏羲女娲神话的动画片
除以上提及的神话叙事形态之外,微山县相关政府机构还委托山东美猴动漫文化艺术传媒有限公司制作了动画片《始祖的足迹——山东微山伏羲庙的传说》(18),该动画片开头呈现了微山伏羲庙的画面,然后讲述了伏羲女娲的神话:大洪水毁灭了世界,神龟将伏羲女娲兄妹带至一座山头,并将其命名为凤凰山。大洪水退却之后,伏羲女娲兄妹在凤凰山上的洞穴里居住下来,女娲将其命名为四门洞。经神龟点化,伏羲女娲兄妹成婚繁衍人类,其中涉及兄妹成亲、伏羲画八卦、女娲抟土造人、伏羲发明结网捕鱼的方法等神话。就在地化的讲述而言,该动画片涉及凤凰山、四门洞、南箔村、北箔村的来历。
5.与伏羲女娲有关的仪式行为
伏羲庙也有相关仪式在讲述着与伏羲女娲有关的故事。例如,在每年的三月三太昊伏羲文化节上的公祭中华人文始祖太昊伏羲大典,就以仪式的形式讲述了伏羲女娲的神话。另外,课题组在调查期间也收集到一个与伏羲女娲诸神有关的求子仪式。该仪式发生在2019年7月25日上午,一位道教的先生带着一位妇女来求子。先生看起来40多岁,求子的妇女年龄在30接近40岁的年纪。先生和求子的女士先并肩站在伏羲殿前的台阶下的香炉前,先生对着伏羲殿极快速地说了一段话,“送子娘娘送子来,女娲娘娘送子来,观音菩萨送子来,送子娘娘送子来,女娲娘娘送子来,观音菩萨送子来,送子娘娘送子来,女娲娘娘送子来,观音菩萨送子来”,然后点了一把香,在女士的后背上绕了几圈,插在香炉里,之后他让女士跪下来磕了十个头。他则到旁边的香炉旁拿了一张大红纸,剪了一些三角形的形状出来,像一个披风。剪好之后,他和女士又来到伏羲殿前,他将红纸做出披在女士身上的样子,然后来回甩了两圈,边甩边念叨着诸位神灵的名字,请他们送子来,之后,他看了一眼香炉里的香,说香烧得不错,然后把红纸拿到旁边的香炉里烧掉了。他又让女士拿了些元宝、金条和纸钱投到香炉里,还放了符,专门打了一叠更细腻的纸钱,打成扇形,举到头顶拜了拜,投到香炉里烧掉了。纸钱烧完之后,他带领女士重新回到伏羲殿台阶下的香炉旁,两个人都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两人走上台阶,走到伏羲殿里,又跪下磕了三个头,先生磕头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诸位神仙给女士送子。他们起来又转到女娲殿。在女娲殿里,先生先磕了三个头,女士跪在一旁的跪垫上。先生磕完头后,让女士到中间的跪垫上跪下,先生又开始向女娲娘娘求子,不断念叨让女娲娘娘多帮忙,给女士送个健康的、聪明伶俐的、无灾无难的孩子。他在念叨的时候,还做出相应的手势,例如,重复从女娲娘娘那里抱过一个孩子给女士的动作,孩子上了女士的身的动作等等。这个仪式完了之后,他们就离开了伏羲庙。
(二)嘉祥县长直集伏羲庙
嘉祥县长直集村伏羲庙是嘉祥县境内现存的唯一一处伏羲庙。庙宇坐落在嘉祥县卧龙山的一座小山头上,始建年代不详。从目前能够找到的图像资料来看,该庙在2009年之前,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伏羲殿和左右两通石碑,还有一个拱形山门和山门前的一棵侧柏。据长直集村人李老先生介绍,该庙是从2012年开始重建的,2018年的时候刚刚建完。2019年7月下旬,当课题组成员到该地做田野调查的时候,伏羲庙已经经过了相对完整的修缮,不仅修建了寺庙的围墙和门,还在庙宇内修建了祖师爷殿、穆桂英殿和三清殿等。从庙宇内竖起的三通石碑《重修穆桂英庙捐款碑》《建祖师爷庙捐款纪念碑》以及《三清殿捐款纪念碑》来看,穆桂英殿重修于2013年,祖师爷殿修建于2014年,三清殿修建于2015年,而且这些庙宇的重建均仰赖民间捐款。据李老先生说,庙宇周边村落的人会在初一、十五和三、六、九来烧香。当地来拴娃娃的比较多。
图5-5 嘉祥县长直集村伏羲庙
与邹城郭里镇羲皇庙以及微山县两城镇伏羲庙相比,嘉祥县长直集村的伏羲庙规模要小得多,而且气质风格也十分不同,具有更强烈的民间色彩。整体来看,这座庙宇更像一个普通的民居院落。例如,顺着二十级台阶拾级而上,人们一下子就能看到庙宇红色大门两侧的对联,这显然是春节时贴上的一副对联,对联内容为:“前程似锦庆平安 事业辉煌迎富贵”,横批为“四季平安”。两扇庙门上还能看到被揭去的两个福字的痕迹。打开庙门,便看见这座庙宇也像当地民居一样在门口做了一个遮风挡雨的过挡。在这个过挡两边堆放了如铁锨等一些农具,两边还放着一些凳子、蒲扇等,可见经常有村民在这儿休息乘凉。进入庙宇之内,一下子就看到正对着大门的伏羲殿,伏羲殿左墙角埋着一块石头,上面写着“伏羲行宫”。伏羲殿的门上也贴了两副对联,对联内容分别为“新春大吉闹鸿运 佳节喜庆接财源”“宝地迎进吉祥福 富门接来如意财”,横批为“万事如意”。伏羲殿为青石灰砖建筑,十分古朴。殿门口有一对石狮子,推开殿门,就看到新塑的伏羲女娲塑像,以及送子娘娘诸神。祖师爷殿供奉的是祖师爷爷、祖师奶奶、观音、班子奶奶、太阳奶奶诸神,三清殿供奉的杨家将杨继业、佘太君、杨延景、柴郡主、八姐、九妹、穆桂英、杨排风诸位,穆桂英殿则特别讲述了穆桂英打破洪州那段故事。殿内供奉了披挂威风的穆桂英,其背后的墙壁上还辅以民俗画,画了牡丹花,并标明“破洪州”“龙山寨”等字样,两边还有大姑娘、白姑娘、迎风奶奶、泰山奶奶等塑像,除泰山奶奶塑像之外,其他塑像背后都辅以花鸟画。由于此庙庙内神像之间的区分度很小,因而,神像背后的墙壁上都写明了神像的名字,但有一些已经掉落。另外,据李老先生介绍,在伏羲殿后边还有一个玉皇庙。
从李老先生的讲述来看,此庙是伏羲女娲和穆桂英并重的。在伏羲庙门口的那棵旋柏,现在是嘉祥县的古树名木,登记为国家一级,据说此树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当课题组成员问起伏羲庙里为什么供奉穆桂英时,老先生同时讲了两个故事,一个是伏羲女娲滚磨成亲的故事,一个是穆桂英晾盔甲的故事。
伏羲女娲滚磨成亲(19)
这是伏羲庙。管立人烟。洪水灭世,世上没人了,人祖奶奶人祖爷,他是姊妹俩,姊妹俩作亲,姊妹俩滚磨成亲。姊妹俩怎么能结婚啊?姊妹俩漂到山上去了,山上有两个磨棋子,这是传说,两个磨棋子他伐了以后,两个磨棋子围着山转一圈,两个磨棋子扣到一块儿就能结婚,扣不到一起就不能结婚。结果两个磨棋子放下,转了一圈啪扣一块儿了。这个就是人祖奶奶人祖爷,人烟就是他立的。伏羲跟咱这儿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个不好说,这是传说,那些记载,他们那些老年人都死了,没有人了,都知不道了。
穆桂英晾盔甲(20)
穆桂英打破洪州,在这儿落脚。打破洪州回来之后,在那个柏树上晾盔甲,把这个柏树压断了。你看这个柏树没有尖儿。这是个传说。你说这个柏树不大,但那个尖儿够不着,晾盔甲给压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