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城市郭里镇羲皇庙的伏羲女娲神话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邹城市郭里镇羲皇庙的伏羲女娲神话

邹城市郭里镇羲皇庙坐落在当地爷娘庙东村东凫山脚下,现庙宇仅存遗址,相关实体建筑已经不复存在。但这并不妨碍当地人仍将其视为重要的民间信仰活动场所以及重要的历史古迹。改革开放以来,羲皇庙遗址受到各级政府的重视,分别被列入邹县文物保护单位、济宁市文物保护单位、山东省文物保护单位,2019年又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政府“为加强文物保护,让子孙后代了解伏羲文化,郭里镇党委、政府对羲皇庙遗址保护区进行保护和开发,实施了退耕还庙,划定了南北长360米,东西宽240米的保护区,栽立了界碑,种植了柏树,平整了土地”,还“绘制了羲皇庙遗址复原图,并对保护区做了绿化”。(21)最近几年,在文化遗产保护的浪潮下,羲皇庙的开发也进入新的阶段。一是在羲皇庙遗址外新建了朝拜广场,正在兴建伏羲文化产业园。二是自2016年起,在传统的庙会三月三和十月一庙会的基础上,当地政府部门连续四年举办规模盛大的三月三祭祖仪式。该活动颇受当地乡民的好评,当说起十月一庙会的不热闹时,人们都会加一句“三月三的时候热闹”。

羲皇庙遗址仍然是今天济宁地区重要的伏羲女娲神话的重要流传地。以下将对羲皇庙所处的历史文化语境、羲皇庙的历史与当下、羲皇庙的伏羲女娲神话叙事形态进行整体的介绍。

(一)郭里镇爷娘庙村概况

羲皇庙位于爷娘庙庙东村东凫山山麓。据《邹城市地名志》介绍,该村“位于镇政府驻地郭里集西南3公里处。村呈长方形,主街南北走向。居民2309人,其中汉族2302人,苗族5人,哈尼族1人,纳西族1人”(22)。此村建于明末崇祯二年(1628)。明清时期,称庙上村。又据史料的记载,后唐长兴二年(931),建太昊伏羲庙,当地人称爷娘庙。村因庙得名,名为爷娘庙村。1948年分为庙东村和庙西村,现居民姓氏主要有王、仲、李、孙、张、刘、吕等。爷娘庙村地处丘陵,耕地2516亩,人均1.08亩,主要农作物有小麦、玉米、红薯等。但目前该村青壮年劳动力基本都外出打工,村里留下的以老年人为主。村里的土地被大面积承包,种植核桃等经济作物。(23)

村里人极为热情,村里每家每户的门口都会放置几块石板或者水泥条,或者其他可以坐的东西。溽热的夏天,人们大开着家门,在家门口吃饭、乘凉、聊天。在课题组调查期间,村里人总是邀请课题组成员到家里喝点水或者吃点饭。例如,当课题组成员向正在吃西瓜的老大娘打听伏羲女娲的神话故事的时候,她虽然不能讲述伏羲女娲的神话,但她极力邀请课题组成员回家吃西瓜。最开始的时候,课题组成员以为这是因为她们恰好碰到了一些热情好客的人而已,但在后来的调查中,课题组成员逐渐意识到这是该地区的人们的共性,人们相见,总要邀一句“到家里喝口水吧!”在2019年十月一庙会期间,那些来自不同村落的赶庙会的人,在庙会上见了面总是热情地寒暄,一些外嫁的女儿回来赶庙会,总是受到娘家人回家吃饭的热情邀请。这倒与《济宁风俗通览》中的一段记载相应和了:

……常常有许多白发老太太在香气氤氲中亲切地寒暄:“大姐,你也来看咱娘(24)?”“大姐,我来看咱娘,你来得好早啊?”她们素不相识,相互尊称大姐,同时聚会在人祖娘娘膝下,虔诚地祈求福禄安康。

爷娘庙村的人们非常好客,每到会期,家家户户都要预先准备酒菜,招待赶会的亲友。有的人家大车小辆堆满院落。男男女女都借赶会之机共叙亲情,以谁家的客多为荣,左右邻舍家碰面之后相互介绍各自家中来的客人。哪一家门户冷冷清清,客人不多,会感到很不好意思。(25)

村里人仍然保持着相对浓厚的民间信仰风气。例如,村里正对路口的人家每家门口都放置着形状各异的“泰山石敢当”或“太公在此 泰山石敢当”。课题组在调查期间,遇到一处正在建造石砌结构的房屋,正在造房子的村民说这是当地传统建筑,恢复起来发展旅游。这处正在建造中的房屋门框上还写着对联:“此时安门大吉日 今朝立户来瑞祥”,横批是“太公在此”。今天,尽管羲皇庙庙宇建筑已经不复存在,但羲皇庙遗址上的香火却从来没有断过。村里许多人家在初一、十五的时候都会去庙上烧香。到春节的时候,来这里烧香的人跟赶会的一样多。另外,在庙遗址上还摆放了许多观音、财神等瓷质神像,村里人告诉我这都是当地人家里供奉的神像,后来被送到庙上来了。从这些神像也可见当地信仰之盛。另外,在羲皇庙遗址门口有一个铁皮搭的小屋,小屋上面写了两个广告,一个是卖香的广告,一个是观香查事的广告。在观香查事的广告中,写明可以“审坛 立坛 看缘分 看意病 童子锁 解婚姻锁 邪气 阴气 惊吓 保童子 送婴灵 提财补库”等。村里人告诉我,这里观香的风俗特别兴盛,仅爷娘庙村就有三四个会观香的。一个村民解释那些本应被供奉在家里的神像为什么会被送到庙上来的时候,说一般都是观香的说不适宜放在家里了,人们才把神像送到庙上来。

(二)羲皇庙的历史与当下

羲皇庙又称人祖庙、伏羲庙、伏羲女娲庙、三僧庙,当地人一般称其为爷娘庙,庙宇始建年代不详。据庙内后唐长兴二年(931)《重修羲皇庙记》碑载,人们认为在唐末五代时羲皇庙建筑布局已经比较完整了。(26)而在当地人的讲述中,乡民们更愿意将其追溯到唐王李世民时期,讲述“唐王重修”的故事。

该庙庙宇规模宏大,是鲁西南地区最大的祭祀伏羲女娲的古建筑群。据记载:

羲皇庙平面呈长方形,南北长约150米,东西宽约120米,其建筑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布局严谨。前有山门,门内有金水桥,东西两跨院各有一门通庙外,名东、西华门。向北依山势而上,分东、中、西三路建筑,主体建筑羲皇殿,亦称人祖殿,五楹三进,单檐歇山式建筑,绿色琉璃瓦覆顶,前廊檐下立有八根高浮雕盘龙石柱,所镌巨龙宛如腾云驾雾,气势磅礴,上有题记:“刻于元大德九年……”镌刻工艺精湛,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殿内正中原供奉羲皇金像。羲皇殿前为东、西庑,各10楹,内供奉道教木主牌位。羲皇殿后为娲皇殿,亦称人祖寝殿,内供奉女娲塑像,娲皇殿西北有三楹二层砖木结构的小楼,当地俗称人祖奶奶梳妆楼,又称三清阁,实为藏经楼。东路建筑地势稍高,一进院落,主体建筑为玉皇殿,三楹,现仅存石基,另有门、庑等残垣。西路建筑为二进院落,前院是泰山行宫,即碧霞元君祠,当地俗称送子娘娘庙。后院是关帝庙,内供奉关公像龛,建筑形制不明。皇井位于羲皇庙以西约一百米处,为石砌浅水井,直径80公分,深二十五六米,井台为一巨石凿孔而成,上有46道井绳磨痕,井水早年不见干涸,水质清冽甘甜,当年庙内众多道士、和尚、尼姑均吃此井之水,现保存完好。(27)

图示

图5-6 邹城市郭里镇羲皇庙遗址

对于羲皇庙的空间布局,当地人又有自己的记忆与说辞。爷娘庙村不同的人都为课题组成员回忆了羲皇庙庙宇过去的布局,每个人的记忆重点不一,很难完整勾画羲皇庙的整体布局,但多数人对庙上的午门、人祖殿、伏羲楼、女娲殿、卧奶奶殿等印象深刻。当地人对羲皇庙各殿供奉的神灵也十分称道,认为这些神像塑得尤为活泼生动。另外这里种植的18棵大柏树也是当地乡民记忆中的一景。在诸多回忆中,庙西村人吕克城先生的回忆最为完整详实,兹录如下:

(羲皇庙)第一个是全朝殿,供奉了历史上的帝王的牌位。那个是人祖殿(全朝殿之后),供奉了伏羲,三皇五帝之一。伏羲中间是个大神像。有个对联。那边(纲鉴碑以西)还有一个女娲殿,墙外边有个洞。据说唐王李世民在这里休整过部队。兵困马乏的时候,有一个老仙人给了一点帮助,过后那个人就不见了。那时候的人信迷信。可能是女娲现身吧,女娲显灵了。在这个洞上面有女娲。最早的一个房子。有伏羲有女娲,人们信仰的就多喽。人的向往啊,(这)是人祖的发源之地,人文初祖。所以说,对他的信仰特别深厚。省里的文物专家说,这些(庙上的)石头(指地基),都是唐朝时候的建筑形式,是后唐时期重修的。这房子是连通的。这个是三圣殿(人祖殿后),有雷公、风婆婆、玄帝,明朝的玄帝,北方都敬仰玄帝,他的化身是明朝的明成祖。(三圣殿)中间那个碑,最后一句话,说“如有后人重修再建者,其功绩与前贤媲美”。那意思是说,他知道这个庙得破坏,破坏之后还得重建,重建的话功劳与前贤一样。后边是卧奶奶殿。那时的人迷信,如果没有后代,就来这儿烧香,很灵验。许愿以后就得子了。这是道人住的地方。他们盛行的时候很长,最后还有两个道人,在1957年的时候还有,最后政府让他们还俗了。(还俗的时候)那两个道人还哭呢,因为他们从8岁就入道了。善男信女每年都来这儿烧香。这儿叫玉皇殿,五间大殿。这儿供奉的是天上的玉皇、四大天王、二十八宿。这儿就是和尚了。西边是道人,这儿是和尚,他们的住处分得很清楚,清规戒律非常严格。发现不守戒律的僧人,罚碾!碾米。这个神柱子。这个碑是全国独一无二的。泰庙里有一个,比这个小。这叫莲花碑。大的都砸去了,都破坏了。大清康熙十六年闰二月六日立的这个碑。零二年的时候,这里挖洞了。这个洞大约有两米深。(这个四棱碑)前面有个落款,蓬莱山首相府紫衣道人,姓吕,双口为吕,也叫虚昌。虚昌、双口,都是他的道号。他在这里写了一首八句诗:“鸟几山头不记年,鸿蒙未分始占先。古松不老千载秀,万竹虚生月满川。西畔鹤轩转清幽,东望晴光景色鲜。且看山俏旅游况,免叫花落惹新嫌。虚昌道人亲笔。”这个后边是个楼,是伏羲楼,供奉的是伏羲的爹娘,供的是两个牌位。两层楼。这里还有一个洞。这个洞是叫玉泉洞。这个洞很长时间没人看了。为什么呢?这个洞进去过蛇。这个洞能盛七八十个人。有人看到有一条很大很大的蛇,红蛇钻进去了。人们怕它出来,把这个洞给填死了。这个洞叫玉泉洞,那边那个叫玉寒洞。这上边是个藏经楼。没盖成。这个整体是庙地,那时候不纳粮,他们自己种自己吃。不够吃再化缘去。

对于羲皇庙的历史,吕先生讲起来头头是道:

这个村子的名字叫爷娘庙。这个庙也叫爷娘庙。村庄因庙而名。庙源于隋朝,那时候没这么大规模,在山间上一个石塘子。下边有个洞,叫小洞庙。它的原名叫小洞庙。大水三年的时候,就有这个庙了,叫小洞庙。这个洞很远很远,大约有200米往里通。这个庙盛行于后唐,公元931年,重修。重修以后,规模逐渐增大。盛行于明清。明朝末年,那时候好多名人志士看不惯明朝的统治,削发为僧。当时在明末清初的时候有130多人。有道释儒。三个院落,西边为道人,中间为佛,上边为尼姑。庙院99间。一般的庙都以九为主,九是最大的数字了,不能超一百。当时有很多汉柏,汉朝时候留下的柏树。经过多年的运动,终于在1962年的时候,镇里兴公社,盖供资大楼,把这树给砍伐了。我们上二年级的时候,老师叫我们搂一搂,五个小孩没搂过来。十八棵树被称为十八罗汉,都有名字。(28)

自1909年开始,羲皇庙陆续遭到破坏。据吕先生说,

庙门最早是1909年,宣统元年的时候,扒的这个门。这个门为什么扒的呢?南边有个道,叫三唐。一唐李渊,二唐后唐李存勖。他自称三唐。三唐,李复印(音)。他在这个庙里,扒庙门,这个庙门很威武,三层。1909年,被三唐的人把这个门给扒走了。把砖啊,石头啊,料啊,全部运到他的山头,建他的院子去了。正好刚建完,滕县、邹县的、鱼台的被三县剿灭了。这个庙呢,庙谱上有一句话,说九九归一。(就是说)无论再大的规模,再大的运动,再大的破坏,最后用一把火给烧灭了。1909年之后扒三唐,郭里镇志上都有记载。

但羲皇庙真正遭到毁坏则在1929年。这一年,军阀梁冠英在围剿爷娘庙庙东村人王传仁创建的无极道时,一把火烧毁了羲皇庙。据吕先生介绍,王传仁是民国要员。张宗昌倒台以后,他带着4000块大洋留在民间,以羲皇庙为据点,在当地招兵买马,筹划着进行武装起事。他成立了教门叫无极道,取“无所不用其极”之意。当时无极道召集了邹县、滕县、鱼台、泗水还有宁阳五县的老百姓一万多人,发兵准备攻打济宁州。

1929年二月二这一天,就攻打济宁州去了,结果兵败。济宁有一个军阀叫梁冠英,他是冯玉祥的部下,他负责分管在济宁的军分区。一看老百姓都去了,开始就劝说,劝他们投降,让他们回去。他们不听劝告,继续攻打,结果那里边的人一放炮,一打枪。毁了。他们喊口号,“枪刀不入”。最后,凡去早的,几乎没回来。最后兵败,四处逃窜。1929年二月十日这一天,梁冠英继续追逃这些残余势力。据说爷娘庙里有一个据点,准备血洗它。路过马坡,有一个渡口,那时候都坐船。正好庙东村有一个人在兖州大队部,像咱现在的司法公安局似的,他听说了,来的人要焚烧爷娘庙。他骑着马,从兖州直径跑到马坡(追上梁冠英的部队,问)“你们干什么的?叫你们来烧庙,不是烧村庄。我来补充通知。”他下了个补充命令,挽救了村庄。

1929年二月十日上午10点的时候烧的这个爷娘庙。当时五个大殿,全朝殿、人祖殿,卧奶奶殿。烧了五个殿,还有庙东村一个王家祠堂。那一天就烧了这些地方。从上午10点烧,大火烧了三天,大火冲天。这三天正好是东南风。在两城、马坡都能看到这个大火。全村人都跑了,只有一个人没跑。是谁呀?庙西的一个老先生李从远(音)。他没跑。那一年他16岁。他为什么没跑?他没在道。他亲自看到这个现场。他没死的时候,他给我拉这个情况。1929年的时候,他当年16岁,他亲自目睹了这个现场。他讲得很实在。这个庙毁于1929年农历二月十日这一天。当时烧了五个大殿。那些配房啊,庑房啊没有烧掉。继续有些道人,和尚没了。其中有十八棵柏树没有烧掉。(29)

羲皇庙被烧毁以后,该庙继续遭到破坏。仍据吕先生的回忆:

当时庙一烧以后啊,郭里的、两城马坡的那些绅士,想联合起来伐掉这些柏树,归自己用。最后两个道人,一个圆刚一个圆润,他们说了,这是古物,不能破坏,我们守庙的,有责任保护它们。他们两个人化着缘,来回两个多月,从春天到夏天,跑到济南府,讨了公文,批复,说:保护古柏,不准破坏。那时候有一个人物叫仲兆番(音),是仲氏的后人,他是当时济宁的政府官员,是民国时候的一个大贤人,让他来宣读的。在1933年三月三日,他负责从中前儿(音)用轿子抬来,在这个大碑上宣读了这个批文。宣读完之后用朱砂和红漆在碑的背面写了一首诗,“老庙深深十八罗,伏羲庙貌状为神。颁布批文从今后,流传千古永为存。”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去砍伐它了。一直到了1963年还是1964年的时候,我上三年级,镇里盖公社,镇里派人来伐掉了。从此以后,这个庙啊,房子一扒,树一杀,几乎就没有原址了。庙里的砖都被当时的人拉到两下店,建了炼钢炉,部分砖建了郭里中心小学。全体劳力,妇女摊6块,我们学生背1块也得背。把砖一扒,房子一扒,庙就没有痕迹了。当时庙里大小碑一共83块碑,有文字的36块。大碑没有文字光是石碑。为什么这么讲呢?大运河的人信神,都是乘船的。许愿的,许官的、求财的,都来立块碑。没有文字的碑就修水闸,还有人盖房子。当时公社有个秘书叫仲同德,他来得早,他说有文字的不能扒,有文字有价值,我们要保护它。这块碑是帝王碑,那个是杏祥碑,是女诗人写的碑。这个帝王碑从盘古开天辟地到明朝的万历,记载了大约224位帝王,上边碑文是一千三百多字。当时的邹县县令李凤祥写的碑文。谁支持的呢?有一个山西巡按,他家是邹城的,主持修建帝王碑。也叫纲鉴碑。这是全国独一无二的一块帝王碑。(30)

现在在羲皇庙的遗址上还存有5根5米多高的八棱石柱、4座龟驮石碑以及玉皇殿的石墙地基。另外,据羲皇庙遗址外的《羲皇庙简介》介绍,羲皇庙上8根雕龙石柱,分别存放于山东省博物馆、石刻馆,济宁市东大寺和邹城市博物馆。今天,在邹城市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羲皇庙遗址重新受到重视。政府在遗址外侧修建了围墙,平整了土地,并严格保护遗址不再受到破坏。

对于羲皇庙过去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承担的功能,当地人也有所提及。例如,王永会老人提起庙上的塑着十八男十八女的溶洞的时候,跟他一起坐在门口乘凉的女性都说原来给小孩铰花花(31)都去那里。过去庙上还有送子娘娘塑像,烧香的都可以去领个小孩(应为拴娃娃)。王永会还记得原来午门上边还有个望乡台,人死了以后,要到望乡台去。李女士记得过去谁家小孩赖(指身体不好)、病,就送庙上去,在庙上给他起个名,给个道袍。“那有病的,你把他放过去,人(就)没病了,活到七八十。这样的人多着咧!”(32)一直长到成年,要娶媳妇了,就“打出庙门去”,家里人要给庙上送点什么,那些阔的,都给送牛。庙上长大的孩子娶了媳妇还要上庙上还愿。

新的信仰形式仍然在羲皇庙遗址上延续着。羲皇庙遗址上的香火极旺,人们在遗址的各个地方烧香,如庙门口的纲鉴碑前、人祖殿遗址前、玉皇殿遗址前,甚至在遗址上的各个山洞里人们也去烧香。以上各烧香处,尤以人祖殿前的香火最旺。前文已经提到,在庙遗址的许多地方,尤其是纲鉴碑周围和人祖殿旧址上,有许多小神像,如财神、观音等。一些人告诉课题组成员,这是因为人们在观香的时候,神媒指点说某个神像不宜放在家里,人们便把神像拿到庙上来。另一些人告诉课题组成员,这是因为神像在家里放六年灵气就减弱了,所以人们将其放到庙上。

在过去玉皇殿遗址上留下的5根八棱柱上,人们重新写上了诸神的名字,继续烧香供奉。这些神灵名字包括:银龙仙师、狼大仙、金蟾大师、金龟大师、地藏王菩萨、钟馗、阎王爷、龙王爷、白虎、青龙、玄武、朱雀、哼、哈、天上祖爷、如来佛祖、齐天大圣、天老爷、观音菩萨、天上佛、弥勒佛祖、天老老者、鸿钧老祖、王母娘娘、玉皇大帝、佛山女大王、佛山大王、佛山奶奶、土地爷、土地奶、玉皇、伏羲、女娲、托塔李天王、杨二郎、佛山山神、天老爷、盘古、太上老君、泰山奶奶、灵官老爷等。

图示

图5-7 邹城市郭里镇羲皇庙伏羲女娲相关景点示意图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羲皇庙遗址旁边的小山坡上还建有一座小庙。庙里供奉着伏羲和女娲,该庙建于2004年。据当地人说,该庙是由爷娘庙村嫁到黄村的一位会观香的女性的家属帮她建的。2019年10月28日我们去做调查的时候,发现在这座小庙的门前又多了一个名为凫山奶奶的神像。同时在羲皇庙遗址门口的墙壁上用红纸画了箭头,写了“凫山奶奶庙”几个字指向小庙。

(三)羲皇庙庙会的历史与当下

羲皇庙庙会起于何时,现在未见有确切的文献记载。关于庙会的相关记载,也是20世纪90年代之后的事了。本部分的描述主要依据这些晚近的文献以及当地人的记忆与口述。

1.庙会的历史

提起庙会,当地人会说,这里有庙会,或者这里有会。因为当地人都将羲皇庙称作爷娘庙,因而这个庙会自然是爷娘庙会,很少有人说羲皇庙庙会。

庙会会期在每年的三月三和十月一。(33)概而言之,全国各地的庙会许多会期都选择在三月三,爷娘庙三月三庙会也尤其为当地民众所称道。但就全国而言,在十月一举行的庙会相对较少,当地人对于会期为什么会选择十月一也说不出其中因由。但值得注意的是,十月一在邹城当地是与清明节并重的上坟祭祖的日子。这一天,外嫁的女儿纷纷携带礼物回娘家同娘家人一起去上坟祭祖。不过,当地人较少将十月一上坟与爷娘庙会联系在一起,尚不能明确十月一祭祖与爷娘庙会会期选择之间的关联,但不可否认,二者在祭祀这一主题上是有共通之处的。

过去羲皇庙未被破坏的时候,庙会在羲皇庙周边举行,1965年后,庙会迁往郭里镇驻地举行,会期三天,成为农器、木材、家具、杂耍以及各色百货俱备的物资交流大会。2007年,庙会重又迁回爷娘庙村。现在,除了三月三庙会的时候由政府主导的祭祖活动在羲皇庙遗址与新建的朝拜广场举行外,其他庙会上的买卖则主要集中在爷娘庙村通往朝拜广场的主干道上。在这条主干道上,尤其是从水库到朝拜广场的那段路上,留下了每次庙会时商贩们占地的标志,如“赶会占”“王占”“贾2.17十月一占”“2019飞3.3”等。

作为当地规模比较大的庙会,爷娘庙会过去的形态既留在了文献记载中,也留在了当地老年人的记忆中。在文献的记载中,一方面记载了爷娘庙会上香火之盛:

唐朝以后,羲皇庙香火兴旺,“每岁上巳,重九”之时,便有香火会,届期有数百里的香客,专程前来烧香祭拜,祈福求子,人祖殿及各殿堂俱香烟缭绕,庙内及附近陂陀的山路上,商贾云集,买卖兴旺……(34)

另一方面则记载了庙会之热闹:

爷娘庙会一般持续三至五天,大多数第一天进山朝拜,游乐玩耍,第二、三天购置东西。会上商客云集,买卖兴隆。而上货物资有两大特色:一是耍货市,即卖儿童玩具的。摊点一个接着一个,摆成长龙,五彩缤纷,争奇斗妍。那染成黄色并绘有花纹的小黄篮,那一堆啪嗒啪嗒响的小风车,那带有红缨的长矛、大刀等等无不浸透着地方风味与特色。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镌刻着各种各样图案的蝤葫芦,销量也最大。当地称蝈蝈为“蝤子”,把蝤子放入这种葫芦里可以越冬。入了冬人们揣在怀里,鸣声切切,非常可爱动听。第二大特色就是凫山上盛产的中草药材——“血山根”。血山根也就是中药“丹参”。每年春秋两季会上都大批上市,三月三会为干货。十月一会则干鲜并举。药材市在指定的地点摆摊,卖药材的都肩挑车推的争窝抢摊,在路的两旁一眼望不到头。(35)

当地人的记忆则更具个体性。例如,80岁的刘老太太提到,过去在庙会上卖什么的都有,还有说书的、唱戏的。那些听说书的、看戏的人吃的花生皮都能没过人的膝盖。81岁的李女士提起爷娘庙会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也是庙会上的佛歌禅唱,“多热闹吧!”“会上什么都卖。外边来人什么不卖啊?也(有)吃的,也(有)烧香的。大路上都满满的人。从紧北头都是人。那会大。”(36)

2.庙会的当下

今天的爷娘庙会既延续了过去的传统,又有了一些新的时代特征。对传统的延续表现在庙会整体上保持了集市的特征,以买卖为主,其所售卖的与当地人的农业生产生活密切相关。新的时代特征首先表现在三月三庙会的政府参与,其次表现在当下庙会的参与者主要以中老年人,尤其是老年人为主。

由于调查时间的限制,课题组未能实地参与爷娘庙三月三庙会的调查。但据当地人的描述,今天三月三庙会与十月一庙会最大的不同便是官方主导的祭祀伏羲女娲大典。正因为有了祭祀伏羲女娲大典,在当地人的表述中,三月三庙会要比十月一庙会热闹多了。下文“羲皇庙伏羲女娲神话的叙事形态”部分将依据相关媒体报道描述伏羲女娲祭祀大典,在此不赘述。2019年10月28日恰逢十月一庙会,课题组自10月27日起对爷娘庙十月一庙会进行了相关田野调查。具体分工为王均霞负责调查羲皇庙遗址上的庙会活动,李闪闪、陈静负责调查庙会上的商贸情况以及朝拜广场的庙会活动。以下将以2019年十月一庙会为个案来呈现今天爷娘庙会的当代形态。具体分庙会上的信仰相关活动和庙会上的商贸与休闲活动两部分进行介绍。

(1)庙会上的信仰相关活动

整体来说,2019年十月一庙会上来烧香的人不是很多,可以说少。庙会当天早上7点左右,课题组到达羲皇庙遗址的时候,仅见到三四位在烧香的香客。但从人祖殿前留下的香灰堆来看,昨天晚上有人来烧了很多元宝锞子。到了中午11点左右的时候,人才慢慢多起来,但到了下午2点左右人又少了下来。烧香的以中老年女性为主。人们烧香的方式各异,主要有几种模式:第一种是纯粹烧香的,他们所带的供品就是一把香,多数是线香。他们有的人在人祖殿遗址前烧一下就离开了,多数人至少会去四个地方烧香:进门的纲鉴碑前、人祖殿遗址前、玉皇殿遗址前和遗址外私人建的小庙前。烧香的时候,都是自带打火机、蜡烛以方便点香,点着香之后,拿在手里祷告祷告,然后栽到香炉里,双手合十,再跪下磕头。磕头数目不等,有人磕三个、有人磕四个、有人磕九个。第二种是既带香又带元宝。当地人告诉笔者这种主要是来许愿还愿的,因为有事要求,所以供品要多一些。第三种是既带香又带元宝还放爆竹的。在笔者调查期间,这样做的只有一人。由于这几种模式有很多相似性,以下只以一个具体案例来呈现烧香的过程:

2019年10月28日上午8点左右,一位40多岁、娘家是爷娘庙村的中年女性来烧香,她平常都是初一、十五在家烧香,这是第一次来会上烧香。她说,羲皇庙遗址就是烧香地。过了10点没有干别的的人,都是来烧香的。她为了避开人流,早来烧一会儿。她首先到纲鉴碑前烧香。今天风大,点香有点困难,她尝试了很多次才点着。香点好之后,先拿在手里拜一拜,然后将香插到香炉里,再磕了三个头,起来双手合十拜一拜,就到下一处:人祖殿。在人祖殿前点香的时候,又花了一些时间。这时候她遇到了本村一位本家兄弟。她跟他打招呼,并向他询问应该去哪儿烧香。这位年轻的男子告诉她,只要在这儿烧一下,再到玉皇殿那儿烧一下就行了,外边的小庙就不用去了。于是,她在人祖殿前烧完,又到了玉皇殿前烧了。之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到了外边的小庙上烧了个香,然后离开了。而那位年轻的男子只拿了一把线香,在人祖殿前烧了一下就离开了。

与2019年7月份所见的用卡车拉元宝、烧高香的情形不同,这次来烧香的人普遍只烧线香。线香有的是自己带来的,有的是在庙门口购买的。庙门口卖香的是本村人,平常是一位老先生在这里,庙会这天早上老先生的儿子和儿媳妇也都在。据说,他的儿子和儿媳都会观香。比较而言,他卖的香不贵。一把线香5毛钱,一包10把的5元,一把稍微粗一点的线香2元钱。买香的人多数不讲价,也有少数讲价的。例如,一位40多岁的女性只想买一把线香,但已经拆封的、5毛钱一把的她没相中,要老先生再拆一包。老先生不愿意,她就拿了2元钱一把的,她跟老先生讲价,老先生一分也不肯让。她先给了老先生1元钱,老先生很坚决地表示不卖。她又扔下5毛钱,拿着香走了。周围人都笑了,打圆场说,也行吧!老先生愣了一下,表示也行。但他又说,请香没有讲价的,讲价的都是不懂的。

图示

图5-8 羲皇庙十月一庙会上的人们

(2)庙会上的商贸与休闲活动

爷娘庙村逢四逢九是集市日,三月三和十月一是庙会。今年农历九月份只有29天,因而,集市日与庙会日正好连接在了一起,许多第一天赶来赶集的外地商贩干脆在这里过夜,继续赶第二天的庙会。也许正因为如此,今天庙会上的摊位实在不算少。从村口的大路上一直摆过了村里的水库位置。整体来说,庙会上所卖的东西主要包括食品小吃、服饰、床上用品、农具、家具、神像神龛香火元宝、花草虫鱼、儿童玩具、游戏,以及剃头、祛痣等生活服务(详见表5-1)。其中,食品和服饰摊位最多,占了庙会上总摊位的一半以上。

表5-1 羲皇庙十月一庙会售卖商品分类表

图示

整体来看,庙会上所售卖的商品以当地人日常生活所必需之物为主。物品最突出的特点是价格实惠。例如,服饰大多在10元左右,一件皮衣吆喝的价格也才60元,铁器如一个镢头才9元钱,日用品小件都是1元、2元,庙会上有数个全场1元/2元/5元摊位。

图示

图5-9 羲皇庙庙会上的套圈

庙会上的买卖过程也很具有熟人社会的特征,卖家与买家并不纯粹是买卖关系。在其买卖成交的过程中,还伴随着对农业生产、日常生活的对话以及卖家和买家过去的交情的回忆。例如,在一个卖铁器的摊位前,一位来买镢头的老先生和卖主(男性,65岁)便坐着聊了好一会儿,才最终成交。其交易的过程如下:

卖主首先跟买主闲聊自己干这一行已经四十多年了,是老把式,进而聊到现在的生活。过了一会儿,买主请卖家报价:

买家:“你留多少钱你说?”

卖家:“算了吧,裂了吧(37)!”

继续聊了一会儿天。

买家:“(不留)我拿走了哈。”

卖家:“你掏钱我收哎。你给我钱叫我收钱。你不给我钱,我怎么收是吧?我年轻……”

买家(给卖家10元钱):“随你留去吧!”

卖家找1元钱给买家,并说:“你给我10元钱,这些是我的了,这个是你的,你收好。”

买家哈哈笑,打算离开,卖家又说:“你吸棵烟再走?”

赶庙会的人以老年人居多,中青年与儿童较少。那些赶庙会的人中,许多并不纯粹是来买东西的,而是同时为了出来玩的。有的是老两口一起,有的是邻居们一起。许多人在庙会上只买一袋炒花生,提着边吃边到羲皇庙遗址上闲逛闲聊。四里八乡的老年人,尤其是老年男性,聚集在羲皇庙遗址上,仔细辨认着遗址上那些石碑上的文字,讨论着羲皇庙遗址的原貌,以及周边伏羲庙的情况。由于都是周边村落里的乡民,许多赶庙会的人彼此认识,即便不认识,人们似乎也有一种天然的熟悉感,许多人见了面都会打招呼,尤其是在羲皇庙遗址上。人们都认为今天的会人少,不热闹,都说三月三的会大、热闹。

下午4点半左右的时候,庙会上的人已经很少了,陆续有卖东西的摊位开始撤离。

(四)羲皇庙伏羲女娲神话的叙事形态

整体而言,今天羲皇庙周边的神话叙事主要有三种,一是口承叙事,二是景观图像叙事,三是仪式行为叙事。

1.伏羲女娲神话的口承叙事

羲皇庙周边地区关于伏羲女娲神话的口承叙事全部依托羲皇庙及其周边景观展开,被讲述最多的两个主题是滚磨成亲和唐王重修,当地几乎人人知道,其中尤以滚磨成亲的异文为多。目前,滚磨成亲的故事已经被列入济宁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其余神话还涉及卧奶奶殿的方向、女娲的母职承担等。

在这些伏羲女娲口承神话的讲述中,有两点值得注意。第一,该地流传最广的滚磨成亲的故事,情节与当地地方景观如东凫山、西凫山和老磨台遗址紧密相关,当地乡民所讲述的内容只包括滚磨成亲的情节。不过,目前在新闻媒体的讲述文本中,滚磨成亲的故事相对复杂。例如,在2019年6月1日《大众日报·齐鲁人文》中有一篇题为《三月三》祭伏羲的文章,其中讲述的版本中除了滚磨盘的情节之外,还包括伏羲女娲兄妹二人投鞋、穿针等情节(详见附录)。第二,虽然滚磨成亲和唐王重修的神话故事当地人几乎尽人皆知,但真正能够讲述这些神话的主要是当地65岁以上的老人,尤其以老年男性为主。在课题组的调查中,虽然有若干女性讲述了立人烟的神话,但情节较之男性的讲述要简单很多,而且她们常常无法解释其所讲述的神话故事中的不合逻辑之处,这使她们倾向于否定自己讲述神话的能力。例如,当课题组成员请81岁的一位大妈讲伏羲女娲的神话的时候,她说,“不会,咱不懂得,不认字,白搭,没有记性。”她的回答非常有代表性,许多女性都说自己不识字,不会讲。因此,课题组收集到的口承神话主要是65岁以上的男性讲述的,讲述地点都是在羲皇庙遗址和朝拜广场等公共场所。同时课题组还注意到,男性讲述者在讲述滚磨成亲和唐王重修两个神话故事的时候,一般先讲述唐王重修的故事,再讲述滚磨成亲的故事。男性故事讲述者通常更愿意讲历史,而不是传说。显然,唐王重修是跟历史更接近的民间故事。但女性讲述者则比较少讲述唐王重修的故事,即便是讲述,也较少关注唐王是谁,甚至根本就不提主角是谁,而只讲述故事的核心情节。以下是课题组所收集到的伏羲女娲口承神话中比较有特色的文本。

(1)滚磨成亲

文本一(38)

那个是传说,女娲比伏羲要早1700年,他们根本不成夫妻。伏羲那时候是母系社会的后期,女娲在母系社会以前。女娲是人头蛇身。在年代上不能成为夫妻。女娲造人是一个传说。初一捏鸡,初二捏鸭,初三捏羊,初四捏狗……到了初七这一天,捏个人吧。人洗澡的时候,有灰。那是泥捏的。那时候没有记载。女娲是一种天神,是上苍赐的,赐给她以后要繁衍人类。女娲捏出的人都是箔晾的。正月初七是人节,烧香,纪念人的出生。祖先就是女娲造人。当时东凫山西凫山,这两个山很相近。原始几百年之前,那时候比这高,比这雄伟些。上苍为了制人,那时候天连水水连天,没有人烟了。要姊妹俩繁衍后代。姊妹俩怎么繁衍后代啊?血缘上好像……这样吧,东凫山、西凫山各放两个磨棋子。你们俩往下滚。同时放,如果合到一块儿了,那就成为夫妻。如果合不到一起,那就命该如此了。结果东凫山、西凫山放了两个磨棋子。那时候人都没有,哪有磨棋子啊?是两个大圆石。那边有个水库,水库旁边有个庙。那是庙东村的原址。放了两个大石头,椭圆形的石头,不是磨棋子。排那里,远看真像两个磨棋子。合成堆之后呢,就成夫妻。合不成堆就不成夫妻。结果,那么巧摞成堆了。天作之合。当时没房子呀,住洞吧。这里有个洞,叫小洞庙。两个人在洞里就成亲了。现在结婚成亲还叫洞房花烛夜。洞房的原词就在这里。多少年来,人就这么传说起来的。有人了,有祖先了,供奉祖先了,炎黄子孙都上这里来烧香拜佛。拜的是谁?伏羲。所以说,人的信仰就是人的向往。

文本二(39)

当时呢,历史上说,人烟繁衍很多了,后来天混沌了。有一个人,他家很阔,有一个男孩有一个女孩,他爹可能行了很多好事,后来他的石狮子就跟他(们)说了,明天什么时候天混沌,你爬到我肚子里,你哥爬到那个石狮子肚子里,你(们)就能逃过这一劫。后来天混沌了,混沌以后,等他们姊妹俩从石狮子里爬出来以后,也没有村庄了,什么没有了。后来以后怎么弄呢?他姊妹俩一看很单独,说如果要是在世界上光咱俩人,咱生活下去,那就没有人了。后来就说滚磨成亲。西山一棋子磨,东山一棋子磨。你在那边伐,我在这边伐,这两个磨能滚到一坨儿,就能成亲,繁衍人类。南边有一个地方叫老磨台,那里有一个庙,扒了,有写的济宁文物保护。

文本三(40)

在过去吧,发洪水了。那个山叫西凫山,这个山叫东凫山。姊妹俩一个上了东凫山,一个上了西凫山。那些人都没了,光撇下这么姊妹俩了。姊妹俩一看,没有人烟了,那怎么办啊?还得繁衍后世啊,姊妹俩又不能结为夫妻,那违背天意。那得想法繁衍人啊!后来,正好一盘磨,你懂得磨吧?发水的时候,漂到这边山上一棋儿,漂到那边山上一棋。姊妹俩就从山上伐磨棋儿。如果这个磨棋子滚到中间,这么合上堆,就能结为夫妻,老天允许。如果是分散开,就不行。姊妹俩一伐呢,正好合上了,正好这棋压到那棋上了,这就说明符合天意,结为夫妻,生孩子。到后来,光指望他两个人造人才造几个人呀?啊——造不上。女娲神用泥捏人。现在人一搓,身上还有灰。实际上并不是灰,人是泥捏的。为什么有瞎子瘸子呢?哑巴呢?当时捏的人太多了,晒不干,天下雨了,把人淋了。把人都淋成掉腿的,也有掉胳膊的,也有瞎眼的,也有不会说话的。这么着,到现在人有这些缺陷。后来,尽淋,捏的那些人那不都淋坏了?女娲娘娘炼五彩石补天,那不托着块石头,把天给补上了。下雨是因为天漏了。现在下雨,就是没补严的雨星儿。

文本四(41)

大禹时候淹的没有人了,剩下姊妹俩。水耗下去了,他们俩出来了。神仙说,恁俩得成夫妻。俺姊妹俩不能成夫妻。恁姊妹俩不成夫妻,不能繁殖人烟,没有人啊,怎么办?俺姊妹俩不能成亲。(伏羲女娲)东山抱一个磨棋子,西山抱一个磨棋子,合在一块儿,就成夫妻。神仙点化的,正合在一起了。合在一块,姊妹俩还是不愿意不成啊,姊妹俩还能成夫妻?那不行。那不行那怎么弄?没法繁殖人了。没有人那俺姊妹俩捏泥人吧。为什么现在有残疾人呢?有瞎子、瘸子。他捏的泥人多了,下雨了,拾不迭了。又耙又扫,也有往屋里耧的,也有扫断腿儿的,也有戳瞎的。现在各处都供他的像呢,这是人的老祖先,就像咱家里供奉着老爷爷、祖老爷爷的牌位、相片。

文本五(42)

那时候没有人。说东凫山一棋子磨,西凫山一棋子磨。姊妹俩,没有人了,无依无靠喽,在这里立人烟。伐这个磨,他伐一棋子,她伐一棋子。伐了老磨台,合成一堆,他两个人滚磨成亲。人祖老爷人祖奶奶,在这里塑的这个神啊,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个水库西南角里,高搁子上,老磨台。就是滚过去的,滚那里滚磨成亲。现在不见这个磨多年了。滚磨成亲立人烟。

(2)唐王重修

唐王重修的故事被讲述的频率几乎跟滚磨成亲的故事一样。那些故事讲述者,尤其是男性故事讲述者,讲述跟羲皇庙有关的故事的时候,几乎必定会讲起唐王重修的故事和滚磨成亲的故事,而且唐王重修的故事总要先于滚磨成亲的故事。不过,在诸多关于唐王重修的故事讲述中,讲述者很少会明确故事中那个帮助唐王的老太太的身份,只简单地说她是神仙,但也有一些故事的讲述者说老太太是女娲。(43)(https://www.daowen.com)

文本一(44)

当时呢,据说,那里有一个小屋,小屋里住着一个老太太。我给你说的是传说,而不是历史。后来唐王李世民征东的时候,唐朝它的开发地是在西安,李世民是第二世,他父亲李渊是第一世,他还有三个弟弟。后来他征东,据说来到这个地方。来到这个地方,可能人困马乏。走到这个地方以后呢,看到有一个小草屋,有个老太太在那儿纺织。李世民的下人就给李世民汇报了,说老太太在那儿纺织呢,你上那里问问去。李世民就上了老太太那儿就询问这个地方的民俗,在这儿住了多少年了。老太太问他了,你问我的目的是嘛呢?我们就是人困马乏,想找点水喝,弄点食物吃。老太太很善良,就给他掌了一个小锅,放了点米、豆子,能饮食的东西,就给官兵吃了。后来呢,这也是一个传说。就说官兵你舀也有,他舀也有。可能人都吃饱了,小锅也没有了。后来,临走之前老太太问李世民是什么兵?李世民就说,我是唐王李渊的儿,我叫李世民。我是来统一天下,扫平这些贼寇的。说完以后呢,据说一转眼,也没有这个老嬷嬷了。后来李世民当权了。当年李世民走的是那种很和平开放的那种社会。为了纪念老太太对他的支援,就想在这里修这个庙不行。但是这个庙在哪里呢,他也忘记了。后来呢,选址就选了……这个山那边有个庄,叫陈庄,那里。后来呢地基落不下,这个庙台子打好了,地基不下。就来这边看看,哎,这边好像是咱当时在这里吃过饭的地方,后来他就把这里固定住了,就在这里修庙。当时可能他的手下的人上这里来吧,立了一个小碑,写的是唐王重修。写的唐王重修的那个碑呢,你看的那个高碑西边,有二十米,下边有个溶洞,这个碑在那上边。

文本二(45)

这个庙最早最早了,全球全世界这个庙是第一个,最早。什么时候建的,那谁也不知道。据二十年前,考古专家,济南的北京的到处都来化验这个情况,考这底下的砖瓦石片,不知道多少年了。光知道第三次某某人建的。第一次谁建的,第二次谁建的不知道。第三次是谁建的呢?唐王李世民。唐王李世民领兵打仗,在这个地方被困了。困了这个地方天晚了,想找口水喝。一看呢,那里有灯亮,就奔着那地方去了。一个老太太,一个小锅杈,烧了点米汤。就说俺找口水喝吧,也并不是说就喝你老太太那点水。看看你有凉水吗?有井吗?这么些人提点水喝。老太太说,你有多少人,说多少人。老太太说,你排着号舀吧。尽喝尽有,尽喝尽舀。都喝差不多了,李世民说,还有这些牲口也得饮。老太太说,上边有水,有泉。老庙上边有泉。李世民说我以后平叛了,我得地了,我得来重修庙宇,我找什么地方啊?老太太说,你找八卦山。一个山顶,八个小个胳拉瓣(膝盖)。她说你到这里找八卦山。领兵打仗,走到邹县南关,又在那儿困住了。那儿有个唐王湖咧,护驾山。以后得了地,来修的这个庙。他是修的第三次。很古老,我记事的时候,那柏树,五六个人搂不过来。

(3)其他关于伏羲女娲的口承叙事

除了以上最经常被提及的两个口承神话故事之外,还有一些与羲皇庙上其他景观相关的伏羲女娲的口承叙事。但这类口承叙事文本目前收集得非常少,很少有受访者主动讲述这些神话故事。在课题组此次田野调查中,只收集到两个相关文本,兹录如下:

女娲和十八男十八女(46)

我记得,那十八男十八女的洞庙,是个溶洞,得有一里路,是上楼庙下楼庙,原来给小孩点花花都去那里。(47)十八男十八女就是爷娘他们生的。十八男十八女还在洞里塑着,也有看这的,也有看那的,还有跪着的,很逗人玩,也很吓人,都还没转人形呢!还有尾巴,穿着簸箩衣。那时候爷娘也没什么吃的,他妈妈(指女娲)养不了了,要跑了,就从这个洞里钻走了,(钻)上去一看,还是十八男十八女,他妈妈就不能逃避了,繁衍生息。(48)

女娲补天和卧奶奶监工(49)

这个庙(羲皇庙)还有一个回门朝北的庙呢,那是卧奶奶。西北风,西北风,西边有个窟窿。刮西北风为什么冷呢?天上有个窟窿。女娲娘娘补窟窿,卧奶奶得监工。

2.伏羲女娲神话的景观图像叙事

羲皇庙周边与伏羲女娲神话有关的景观图像叙事主要包括三部分:一是羲皇庙遗址的伏羲女娲神话景观叙事;二是新的朝拜广场的伏羲女娲神话景观叙事;三是爷娘庙村村内的伏羲女娲神话图像叙事。如果将羲皇庙遗址上的伏羲女娲相关遗迹视作是一种传统的神话叙事形态的话,新的朝拜广场的伏羲女娲神话叙事与爷娘庙村村内的伏羲女娲神话图像叙事则可视作新的伏羲女娲神话叙事形态。

(1)羲皇庙遗址的伏羲女娲神话景观叙事

由于历史上的历次损坏,现存的爷娘庙庙宇的壮观景象只存于中老年人的记忆中,实景已经不复存在,但相关的祭祀活动仍然在遗址上继续存在。在羲皇庙遗址上,香火最旺的地方便是人祖殿和玉皇殿两个殿,尤其是人祖殿,是来烧香的人们必定要烧香的地方。现在人祖殿仅存地基,地基上摆满了当地乡民从家里送来的各种神像,如观世音、财神爷、弥勒佛、元始天尊等,甚至还有一些摇钱树以及与神仙有关的年画也被送到这里来。人祖成了一种隐形的存在,新的神灵被重新置于人祖殿遗址之上。人祖殿前每天香火不断,初一、十五来烧香的人尤其多,因而在人祖殿前总是堆满香灰。尽管并不是每个香客都知道该殿是人祖殿,但正因为它是人祖殿才有了今天旺盛的香火。

同时,爷娘庙村及周边村落的人们,仍然不时——尤其是在三月三和十月一庙会上的时候——在庙宇的断井残垣上谈论着与伏羲女娲有关的记忆。2019年10月28日(农历十月初一)爷娘庙庙会的时候,来自四里八乡的赶庙会的人,尤其是中老年男性,聚集到羲皇庙遗址上,相互谈论这个庙宇以前哪里是人祖殿、哪里是伏羲楼、哪里是女娲殿、哪里是卧奶奶殿。另外,在庙宇遗址之上存留的5根八棱柱上,有人用黄笔书写了包括伏羲、女娲娘娘在内的诸多神灵的名字,当那些烧香的香客被问起羲皇庙上神灵的名字的时候,他们就会让问者到这儿来看。

除了庙宇遗址上的相关景观之外,现在在爷娘庙庙址之外的小山坡上私人修建的小庙中还塑有伏羲女娲塑像。由于小庙庙小而且庙门被用细钢筋封住,从外面不太容易看清庙里边的塑像。阳光好的时候,可见庙里有一男一女两尊塑像,女神塑像底座上黑笔书“女娲娘娘”,男神塑像底座上红笔书“太昊伏羲”。女娲左手持如意,样貌颇似观音。伏羲则左手置于膝上,右手持红旗。这里也是许多香客来烧香的地方。

(2)新的朝拜广场的伏羲女娲神话景观叙事

新的朝拜广场距离爷娘庙遗址大概2里地,从山下到达朝拜广场还需要爬很多级台阶。广场上伏羲女娲塑像为巨型红色石刻雕像,伏羲长发短须,面貌冷峻,手持形似磨盘的八卦石,巍然耸立于广场中间。伏羲右侧为女娲,人首蛇身的女娲较之伏羲身型瘦小,双手擎起补天的五彩石,立于祥云之上。伏羲女娲塑像前置黑色香炉,香炉上书“寻根源祭始祖”。这个朝拜广场成为讲述伏羲女娲神话的新地标,自2016年开始的伏羲祭祀大典的部分典礼就在这儿举行。当课题组向村民们打听伏羲女娲的神话的时候,村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让课题组去朝拜广场看伏羲女娲的雕像。在朝拜广场下方还有一许愿池,池中置一白色大理石女娲像。女娲的形象是人首蛇身,头顶五彩石,脸侧向右手边。许愿池前置一香炉,据当地人说,这个愿池许愿,求子特别灵验。另外,在爷娘庙庙东村村委会的墙角还供奉着两组伏羲女娲铜像,两组铜像完全一样,跟朝拜广场的伏羲女娲形象十分相似。看起来是雕塑起来之后被废弃的雕像。但人们仍然在雕像前放置了香炉。这些新景观构成了当代伏羲女娲的新的叙事形态,使得文献记载中的伏羲女娲形象进入寻常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图示

图5-10 爷娘庙村的朝拜广场

(3)爷娘庙村村内的伏羲女娲神话图像叙事

与滕州两城伏羲庙周边丰富的伏羲女娲图像叙事相比,爷娘庙村的伏羲女娲图像叙事显得简单。我们只在庙西村党群服务中心附近发现了一些。党群服务中心墙壁上的画是从“始画八卦 肇启文明”几个字开始的,在绿树山峦的背景之上,先有一段文字介绍伏羲的功绩,内容为:“《易·系辞下传》述古誉伏羲氏之造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象于地,观春秋之交接。近取之身,远议诸物,于是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是说伏羲氏通过天地万物等自然现象创造了八卦,揭示了自然界中万事万物运行变化的规律,是中华文化史上的伟大创举。”(50)紧接着的画面内容为站在山坡的长发短须的伏羲氏,头顶有一八卦,其视线前方有太阳,有两只鸟栖于太阳之中,太阳旁边则是一匹飞马、五只飞鸟在翱翔,地下则是苍茫流水。接下来一幅画为“女娲补天”,画面左侧为人首蛇身的女娲双手擎补天之石,飞翔于云彩之间。右侧文字为:“至帝羲皇俎豆瑟渔八卦珠玑,沧桑浩宇祭金乌,一脉相承邹鲁郭里神州圣地,东夷穿越开□女娲炼石补天殊,□华人间今古。”第三幅描述的是伏羲氏“结网佃渔”的事迹。画面左侧伏羲氏席地而坐,忙于结网。画面右侧文字为:“《抱朴子》说伏羲氏师蜘蛛而结网。《易·系辞下传》述庖羲氏之王天下也,创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伏羲氏受蜘蛛结网的启示发明了网罟。人类开始用网捕鱼套猎,使生产有了较大的发展。”第四幅描述了伏羲氏养育牺牲,文字内容为“网捕生产的发展,俘获食物供人们食用后剩余较多。《路史·后记》云,伏羲氏养育牺牲,伏牛马羊,本意伏化牺牲。故曰伏羲氏王皇平记云养收牺牲以庖厨。伏羲氏教人养育牺牲伏牛马羊,人们逐渐从自然采集经济开始走向原始畜牧业经济。”转过来墙上的画面为伏羲氏骑马,旁有一只山羊。服务中心厕所墙上是伏羲女娲“滚磨成亲”的神话。整体画面构成如下:在起伏的山峦之间,伏羲女娲男左女右分处两座低矮山头,正各滚一个磨盘。画面的上半部分是一首诗,诗的内容如下:

滚磨成亲

滚磨成亲圣光德 补天纳地帝先皇 区别姓氏一风起 始完婚姻百姓昌

怒斗冀龙民不危 乐造笙簧世安享 辉发两祖日盈月 故地重修阴抱阳

另外,在党群服务中心斜对面、村里已经干涸的小河对岸一户人家的两面墙上还有两幅展示伏羲功绩的画面,一幅是钻木取火,一幅是流水造田。“钻木取火”的画面内容为伏羲氏钻木取火成功,旁边文字为:“燧人氏发明了打击燧石取火。《阿罟挺辆佗》述伏羲禅于伯牛钻木取火,用火庖熟食物,烧金冶金,促进了人们健康的水平的提高和手工业分工的提高。”“流水造田”的画面中的伏羲氏手持农具,文字内容为“《甘肃人物志》说:伏羲氏命粟陆氏繁滋草木,疏导流水毋急于时,命阴康氏主水工屯田,进行刀耕火种,播耕植疏形成了原始农业的初形”。

这些图像景观与朝拜广场的塑像景观的叙事内容与逻辑有很高的相似性,构成了新时代的、具有官方背景的伏羲女娲神话新的叙事形态。

3.伏羲女娲神话的仪式行为叙事

羲皇庙中关于伏羲女娲神话的仪式行为叙事主要集中在每年三月三的祭祀伏羲女娲大典中。该祭祀大典由当地相关政府部门联合邹城民间文化学者共同设计,自2016年起,持续至今已经连续举办四届了。其仪式本身就是对伏羲女娲神话的当代叙事。以下将简述羲皇庙中的伏羲女娲神话的仪式叙事。由于时间的限制,课题组未能实地调查三月三庙会的祭祀仪式,因而,本部分内容均依据相关媒体报道与相关文献记载而形成。

2016年农历三月三,羲皇庙开始举行伏羲女娲祭祀大典。祭祀大典分三部分:一是在新的朝拜广场举行现代缅怀典礼,跳八佾舞,击鼓鸣钟,恭读祭文。二是在羲皇庙遗址上举行上古祭祀典礼。在此上古祭祀仪式上,祭拜人员身着兽皮树叶、脚穿草鞋,在巫师的带领下跳祈求风调雨顺的灵星舞。当地流传的反映伏羲女娲兄妹婚神话的民间歌谣也被配乐演唱。现场使用牛角号、陶鼓、骨笛、陶埙等乐器演奏。据悉,这些乐器均是依据古籍中的记载、野店遗址出土的陶鼓、陶号等复制出来的。其中的陶器彰显了伏羲制陶之功。第三部分为文明礼仪祭祀典礼。上古仪式结束后,依古代太牢之礼,共同祭拜伏羲女娲。(51)

自2016年之后至今,每年三月三,伏羲女娲祭祀大典都如期举行。同时,为配合伏羲女娲祭祀大典,郭里镇政府还“以伏羲女娲文化为主题,相继举办了海内外诗词楹联、绘画等系列有奖征稿活动”。(52)

在这些祭祀活动中,尤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祭文,祭文内容中有很大篇幅是对伏羲女娲的创世功绩的描述。兹录2016年和2017年的祭文内容如下:

(1)2016年祭文(53)

丙申年祭祀伏羲女娲大典古帝祭文

维丙申年壬辰月辛酉日,农历三月初三,西历2016年4月9日吉时。华夏儿女肃立于古高平伏羲祖庙遗址之上,依制用太牢之礼,具桂酒椒浆,同缅怀中华民族人文始祖伏羲古帝。文曰:

天地初开,洪水浩荡;雷泽云锁,大野腾浪。

天倾东南,地隆西疆;螯足擎天,四极乃张。

炼五色石,日月再光;滚磨成亲,凫山之阳。

繁衍生息,姓氏首创;造字斫琴,画卦结网。

俪皮为礼,昏时参商;人猿揖别,道界洪荒。

功施至今,源远流长;汉启高祖,殿宇台隍。

三国两晋,经隋历唐;宋增旧制,大明纪纲。

五楹三进,飞檐回廊;松柏森森,碑碣琳琅。

战火硝烟,一炬而丧;盛世再来,文化繁昌。

奎娄拱照,孔孟之乡;春来高平,百花绽放。

峄山着翠,孤桐绝响;凫岭老树,再披新装。

亘古邹鲁,礼仪之邦;追根溯源,稽古考往。

是乃吾祖,庙号爷娘;岂敢废祀,遵典循章。

菹醢图示脯,桂酒椒浆;琼花芳草,簠簋稻粱。

太牢在案,俛伏墀上;香火永续,庇佑吾邦。

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复兴梦想,在即在望。

今日之祭,昭告羲皇;大礼告成,伏惟尚飨。

撰文 邑故举人董锡蕃曾孙董伟

(2)2017年祭文(54)

2017年的祭文分羲皇庙遗址祭文和朝拜广场祭文。羲皇庙遗址祭文为:

丁酉年祭祀伏羲女娲大典遗址祭文

天地之初开兮,洪水浩荡。

雷泽其云锁兮,山环陵襄。

天倾于东南兮,地隆西疆。

断鳌足以擎兮,四极乃张。

炼石以补天兮,日月重光。

承命而造物兮,一阴一阳。

削峄阳之桐兮,为琴声亮。

斩泗上之梓兮,成瑟交响。

伐邹山之竹兮,笙箫悠扬。

凿泗滨之石兮,编磬两行。

柔羽畎之藤兮,交结成网。

参天地之机兮,画卦成象。

制俪皮为礼兮,婚入参商。

华夏之肇基兮,文明开创。

天眷吾邹鲁兮,孔孟得降。

千年而一脉兮,礼仪之邦。

数典而念祖兮,稽古考往。

薪火递万世兮,永受无疆。

伏惟尚飨!

撰文 邑故举人董锡蕃曾孙董伟

丁酉年祭祀伏羲女娲大典朝拜广场祭文

维公元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岁在丁酉三月初三日,时值郭里镇伏羲女娲祭祀大典在即,华夏子孙,云集于此,恭祭人文始祖羲皇,辞曰:

巍巍华夏,赫赫羲皇。溯源郭里,人祖故乡。

追宗念祖,斟酒焚香。仰承圣德,教化万邦。

一画开天,文明始创。福恩浩荡,功德昭彰。

赫兮圣祖,壮哉羲皇!取火谋生,兴渔结网。

制琴造瑟,修舍建房。初制九针,推研八卦。

德扬四海,威镇八荒。伟兮圣母,大哉娲皇!

炼石补天,断鳌立极;日升月亘,天阔地方。

繁衍族类,纳鼓制簧。德风垂范,龙脉永昌。

帝神羲祖,圣母娲皇。四海尊崇,众生敬仰。

万年血脉,千古风华;龙吟凤翥,勒石留芳。

恭谢皇恩,长荣郭里;乘风逐浪,励志图强。

黎民得福,盛世呈祥。感恩圣祖,兴我中华。

开来继往,国运无疆!谨呈肴馔,告慰吾皇。

礼敬心诚,伏惟尚飨。

撰文 山东 吴爱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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