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语
以上对山东省济宁地区的伏羲女娲神话叙事形态进行了整体介绍,并通过实地调查,较为详尽地介绍了邹城市郭里镇羲皇庙遗址的当代伏羲女娲神话叙事形态。总结起来,可以发现当代山东济宁地区的伏羲女娲神话叙事有如下特征:
第一,济宁地区有丰富的伏羲女娲神话的叙事传统。
济宁地区的伏羲文化源远流长。一方面,在典籍的记载中,人们认为伏羲氏与济宁地区渊源深厚,例如,人们认为伏羲氏的后裔在济宁地区建立了任国。传统上,济宁地区伏羲庙众多,与当地民众的日常生活关联密切。另一方面,以嘉祥县武氏祠为代表的济宁汉画像石中也有诸多关于伏羲女娲形象的汉画像石。今天,济宁地区的伏羲女娲神话叙事系统在保留了以上两个方面的同时,新的以伏羲女娲神话叙事为中心的景观打造,如伏羲文化产业园、广场以及乡村民俗画等,进一步丰富了当地伏羲女娲神话的叙事系统。
第二,伏羲女娲神话的叙事形态由传统的口承叙事向新兴的景观图像叙事和仪式行为叙事转化。
在国民的受教育水平普遍提高以及人口流动性加强的社会大背景下,传统的伏羲女娲神话的口承叙事传统渐趋式微,但伏羲女娲神话的叙事并没有式微,新的景观图像叙事与仪式叙事代之而起,成为极富时代特色的伏羲女娲神话叙事形态。如前所述,在课题组的调查中,当课题组向当地乡民询问关于伏羲女娲的神话故事的时候,当地人常常表示自己不会讲,让课题组成员去问70岁以上,尤其是80岁以上的“有年纪”的。但80岁以上“有年纪”的人数量越来越少,而且身体状况已经慢慢不允许他们很好地讲述神话了。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时代背景下,相关政府部门的介入,使得传统的伏羲女娲神话的讲述逐渐转向景观图像叙事与仪式行为叙事。例如,微山两城镇伏羲庙周边村落街头和邹城郭里镇爷娘庙村街头的民俗画,以及邹城郭里镇新建的朝拜广场和在建的伏羲文化产业园已经和即将成为伏羲女娲神话的新的叙事载体。另外,两城镇伏羲庙和郭里镇羲皇庙每年三月三举行的伏羲女娲祭祀大典也成为伏羲女娲神话新的仪式行为叙事载体。
第三,伏羲女娲的始祖神神格被突出强调。
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时代背景下,当地伏羲女娲神话叙事日渐成为一种重要的文化资源被开发与利用。在这种情况下,由多方参与的当地伏羲女娲神话叙事中,伏羲女娲作为中国民族的始祖神的神格被突出强调。例如,当地被纳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邹城羲皇庙和微山伏羲庙周边的景观图像以及由政府相关机构主导的三月三伏羲女娲祭祀大典均不断强调伏羲女娲的始祖神神格。这将成为当地伏羲女娲神话讲述的现代趋势。
(王均霞,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副研究员)
(1) 南四湖水系是指南阳、独山、昭阳、微山四湖,四湖连成一体,统称南四湖,是我国北方地区最大的淡水湖泊。
(2) 参考济宁市政府外事办公室编:《济宁要览》,山东友谊出版社1988年版;徐炳熹主编:《济宁大观》,山东友谊出版社1989年版;济宁市统计局、国家统计局济宁调查队编:《2017济宁统计年鉴》,http://tjj.jining.gov.cn/module/download/downfile.jsp?classid=0&filename=4e37df67f4ed4d3f94fb832b1adad859.pdf。
(3) 济宁市统计局、国家统计局济宁调查队编:《2017济宁统计年鉴》,http://tjj.jining.gov.cn/module/download/downfile.jsp?classid=0&filename=4e37df67f4ed4d3f94fb832b1adad859.pdf。
(4) 徐炳熹主编:《济宁大观》,山东友谊出版社1989年版。
(5) 有年纪的,济宁地区方言,意为年纪较大的老年人。
(6) 廖群:《先秦两汉文学考古研究》,学习出版社2007年版。
(7) 本部分对武氏祠中相关伏羲女娲汉画像石的描述,主要参考了朱锡禄先生编著的《武氏祠汉画像石》。参见朱锡禄编:《武氏祠汉画像石》,山东美术出版社1986年版。
(8) 朱锡禄编:《嘉祥汉画像石》,山东美术出版社1992年版。
(9) 张从军:《黄河下游的汉画像石》(下),齐鲁书社2004年版。
(10) 参见赵腊梅:《论淮阳民间艺术“担经挑”》,《民俗艺术》2009年第2期,以及本书第四章。
(11) 杜谆:《人文资源视阈下的伏羲信仰活态传承实践——以山东邹城为例》,《世界宗教文化》2019年第5期。
(12) 王志民主编:《山东省历史文化遗址调查与保护研究报告》,齐鲁书社2008年版。
(13) 林言椒主编:《中国历史学年鉴1997》,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8年版。
(14) 孙玉红、杨恒海:《中华文明起源初探:伏羲文化》,光明日报出版社2012年版。
(15) 讲述人:齐先生,男。讲述时间:2019年7月25日。讲述地点:微山两城伏羲庙内。记录人:王均霞。
(16) 讲述人:齐先生,男。讲述时间:2019年7月25日。讲述地点:微山两城伏羲庙内。记录人:王均霞。
(17) 〇为无法识别的字迹,特此说明。
(18) 《始祖的足迹——山东微山伏羲庙的传说》,载腾讯视频https://v.qq.com/x/page/o0626in81fs.html,2020年8月6日。
(19) 讲述人:李老先生。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7月26日。讲述地点:嘉祥县长直集伏羲庙门前。
(20) 讲述人:李老先生。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7月26日。讲述地点:嘉祥县长直集伏羲庙门前。
(21) 见立于羲皇庙遗址外主干道旁的《羲皇庙简介》。
(22) 绍泽元主编:《邹城市地名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285页。
(23) 该段描述主要参照邵泽元主编:《邹城市地名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以及课题组的实地调查。(https://www.daowen.com)
(24) “咱娘”指女娲。
(25) 山东省济宁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济宁风俗通览》,齐鲁书社2004年版,第273页。
(26) 郑建芳:《孟府孟庙文物珍藏》,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版。
(27) 邹城市民政局编:《千年古镇(上):孟子故里邹城市》,黄河出版社2013年版,第12—13页。
(28) 受访者:吕克城。访谈人:王均霞。访谈时间:2019年10月28日。访谈地点:羲皇庙遗址。
(29) 受访者:吕克城。访谈人:王均霞。访谈时间:2019年10月28日。访谈地点:羲皇庙遗址。
(30) 受访者:吕克城。访谈人:王均霞。访谈时间:2019年10月28日。访谈地点:羲皇庙遗址。
(31) 铰花花是指种天花,过去乡间是用刀子在胳膊上割开种牛痘。
(32) 受访者:李女士。访谈人:王均霞。访谈时间:2019年7月23日。访谈地点:爷娘庙村水库旁。
(33) 也有一些文献,如《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志》中提到爷娘庙庙会的会期重九,但这没有得到其他资料的佐证。大部分文献及当地人都说爷娘庙会的会期是三月三和十月一。参见《爷娘庙会话今昔》,载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志编纂委员会:《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志》,泰安市新闻出版局2000年版,第276页。
(34) 《爷娘庙会话今昔》,载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志编纂委员会:《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志》,泰安市新闻出版局2000年版,第276页。
(35) 政协邹城市委员会编:《邹城文史资料 第10辑 风俗专辑》,1994年版,第168—169页。
(36) 受访人:李女士。访谈人:王均霞。访谈时间:2019年7月23日。访谈地点:爷娘庙村水库旁。
(37) 邹城方言,意为“算了吧”。
(38) 讲述人:吕克城,男,70岁。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10月28日(农历十月一)。讲述地点:羲皇庙遗址。
(39) 讲述人:王永会,男,74岁。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7月21日。讲述地点:爷娘庙庙西村王永会家门口。
(40) 讲述人:李来兴,男,70岁。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10月28日。讲述地点:羲皇庙遗址。
(41) 讲述人:王先生,男,64岁。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7月21日。讲述地点:朝拜广场。
(42) 讲述人:李女士,女,81岁。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7月23日。讲述地点:爷娘庙村水库旁。
(43) 例如,2019年10月28日吕克城先生在提起建庙的传说的时候,就提及:“据说唐王李世民在这里休整过部队。那时候的人信迷信。可能是女娲现身吧,女娲显灵了。”
(44) 讲述人:王永会,男,74岁。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7月21日。讲述地点:爷娘庙庙西村王永会家门口。
(45) 讲述人:王先生,男,64岁。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7月21日。讲述地点:朝拜广场。
(46) 讲述人:王永会,男,74岁。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7月21日。讲述地点:爷娘庙庙西村王永会家门口。
(47) 点花花是指点天花。
(48) 杨利慧所著《女娲溯源——女娲信仰起源地的再推测》中有一张来自邹县羲皇庙的女娲像照片,女娲像下有诸多儿童塑像。据介绍,羲皇庙所在的凫山“山顶一巨石下有石洞,上书‘女娲庙’,内塑女娲像”。结合王永会老先生所讲故事,疑该照片即其所说的十八男十八女洞庙中的女娲塑像。参见杨利慧:《女娲溯源——女娲信仰起源地的再推测》,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33页。
(49) 讲述人:王永祥,男,86岁。记录人:王均霞。讲述时间:2019年7月21日。讲述地点:爷娘庙庙西村王永会家门口。
(50) 本部分对街头民俗画中的文字部分的呈现,标点符号均为作者所加。
(51) 本部分的描述主要依据:本报通讯员王崇印、本报记者陈巨慧:《三月三 祭伏羲》,《大众日报》2019年6月1日;杜谆:《人文资源视阈下的伏羲信仰活态传承实践——以山东邹城为例》,《世界宗教文化》2019年第5期。
(52) 段成荣、王崇印:《山东邹城传承伏羲女娲文化实践初探》,《人文天下》2019年第17期。
(53) 刘真灵:《邹鲁凫山话伏羲》,齐鲁书社2017年版,第354页。
(54) 刘真灵:《邹鲁凫山话伏羲》,齐鲁书社2017年版,第359—36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