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新军人政府时期的民族关系
1.2.7 新军人政府时期的民族关系
(一)新军人政府对民族政策的调整
缅甸经历了长时期的经济凋敝后,国家的物质生活严重匮乏,各种问题丛生,社会矛盾激化。1988年3月开始,缅甸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反政府游行。迫于反政府运动的压力,奈温辞职。尽管纲领党几经换马,仍无法控制局势。1988年9月18日,以国防军总参谋长兼国防部长苏貌上将为首的高级军官发动政变,接管政权,实行军事管制。新军人政府上台后,逐步推行改革开放政策,缅甸国内形势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新军人政府对民族政策作出了重大调整和改革,改变过去主要依靠军事镇压和政治强权的做法,转而采取软硬兼施的策略,从政治、经济、社会等多方面着手,以达到改善民族关系的目的。
新军人政府在策略上的调整主要从三方面着手。首先,对少数民族武装实行“剿抚并用,分化瓦解”的两面政策。由于各支少数民族武装的政治诉求不同,其政治目标有的是要求独立,有的是在联邦内扩大自治权。军政府利用各少数民族武装之间的分歧,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1989年缅甸共产党的内讧为军政府与少数民族武装谈判提供了契机。军政府先后与脱离缅共的四支民族武装进行和谈,并达成停火协议。此后,军政府又与多支少数民族武装言和。与此同时,军政府允许少数民族成立自己的政党,旨在把少数民族引入主流政治,通过合法渠道发挥政治作用。其次,军政府大力发展少数民族地区的经济,以求缩小民族地区与缅甸本部的差距。1989年5月,军政府设立了“边境地区与民族发展中央委员会”,对边境民族地区的开发工作进行统一领导。1992年2月军政府正式成立了“边境地区与民族发展部”,专司边境开发管理机构。1993年,政府颁布“边境与少数民族地区开发法”,将边境民族地区的开发纳入法制轨道。从1989年到1997年底,缅甸政府总共投入85.4192亿缅元,在64个镇区519万人的少数民族聚居区实施了开发计划[35]。再次,军政府在处理少数民族问题上采取了更加灵活、务实的策略,即以政治和谈为主、军事进攻为辅。军政府放弃了以往一贯坚持的和谈先决条件——少数民族武装必须先放下武器,转而允许他们保留一部分武装和对原控制区的部分统治权,并承诺在经济上给予支持。但军政府也坚持不与由多支少数民族武装组成的民主阵线和谈,而只与单个的少数民族武装进行和谈,以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36]。通过对这种政策的运用,军政府与多支少数民族武装达成停火协议。
总的来说,通过对民族政策的调整,军政府在缓和民族矛盾,促进民族和解方面取得了相当大的成效,在推动少数民族地区发展方面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二)民族关系的改善与少数民族反政府武装与政府的逐步和解
新军人政府上台后,推行的民族和解政策取得明显成效。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民族矛盾,基本上促进了缅甸国家政治的稳定。
首先是目前已有多支少数民族武装与军政府达成和解或者签署和平协议。军政府把脱离缅共的四支少数民族武装在形式上编入缅甸警察部队,并授予其首领相应的军衔,事实上承认了这四支武装的合法地位。通过与这四支武装的和谈,军政府积累了一定的经验,进而与其它民族武装谈判时处于比较积极主动的地位。其次,缅甸政府颁布了 《缅甸政党注册法》,废除社会主义纲领党为唯一合法政党的规定,允许各阶层、各民族组建自己的政党,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了各少数民族参与政治的积极性,有利于把各少数民族人民引入主流政治,通过合法渠道参与国家政治建设。1990年5月,军政府承认了36个少数民族政党的合法性,这些少数民族政党参加缅甸国内的民主选举,其中“掸族民主联盟”获得23个议席,仅次于民族民主联盟。军政府还给与政府和解的少数民族武装辖区的居民发放身份证,使之成为合法公民。最后,军政府加大了对少数民族地区的经济开发力度,加强民族地区基础设施建设,解决交通、电力、通讯落后状况;加大对农、林、牧等关乎人民基本生活保障的产业的投入;大力发展民族地区的科教文卫事业,提高民族地区人民的医疗卫生水平和科学文化素质,并努力推动边境地区的替代种植。军政府上述民族政策的实施,相较于前政府来说,给边境民族地区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好处。
对于仍然支持反政府武装的少数民族地区,军政府继承了奈温时期的“四光”政策(Hpyat lei-byat),采取了强制迁移的措施,将少数民族群众用武力驱逐到新的居住地,半个世纪来,近50万克伦、克耶、掸和孟族被迫离开家园,超过2百万少数民族非法移民到泰国边境,造成了难民潮和人道主义危机[37]。
总之,军政府民族政策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多支少数民族武装接受了政府的招安和改编,其控制区在形式上成为中央政府所辖的“特别行政区”,缅甸政府与少数民族武装之间长达50多年的对抗关系有所缓和。
然而,在这一进程中也存在不确定因素。就在2008年5月新宪法公投后,军政府分别与克钦独立军、掸邦军和佤邦联合军等少数民族武装 进行了谈判,给予了他们三种选择:投降;改组为政府军属下的边境警察部队;领导人组建政党参加2010年大选。军政府的计划是:将它们以营为单位编入边境警察部队,每营编制326人,安插政府军官30人,指挥权交由2名少数民族和1名政府军官负责。这一要求遭到少数民族领导人的拒绝[38]。2009年8月,军政府对果敢特区发动了军事攻势,扶植了听命于自己的政权,并且持续向佤族特区和克钦族特区增兵。一般认为,这是为了彻底解决少数民族问题,为2010年缅甸大选铺平道路。
【注释】
[1]http://www.fmprc.gov.cn/chn/6531.html,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网站。
[2](缅)吴敏奈:《我们的少数民族人民》,缅甸联邦文化部出版,1960年版,第2页。
[3]李谋、姜永仁:《缅甸文化综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31页。
[4]据我国史书记载,华南至滇西南一带,古代曾居住着一个人口众多的族群,即百濮。
[5]在我国商代就有氐羌族系的一些部落在黄河上中游活动,公元前4世纪南迁。《后汉书》 有记载。
[6]我国先秦时代在东南沿海浙江、福建、广东、广西以至内陆云贵高原一带分布着一个很大的族系,这就是百越族系。《汉书》、《华阳国志》 中都有记载。
[7]但也有学者也有不同意见,认为滇越位于今阿萨姆地区,与百越并无多大关系。见何平:《从云南到阿萨姆——傣、泰民族历史再考与重构》,昆明·云南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173页。他进一步认为掸族三兄弟并不是掸族人,而是缅族人,第317页。
[8]李谋、姜永仁:《缅甸文化综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38页。
[9](缅)杜坚:《缅甸状况1885—1886年》,缅甸仰光文学宫出版社,第168页。
[10]贺圣达:《当代缅甸》,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46页。
[11](缅)吴敏奈:《我们的少数民族人民》,缅甸联邦文化部出版,1960年版,第17页。
[12]Norma Bixler,Burma,A Profi le(Praeger Publishers,1971),p.138.
[13](缅)杜坚:《缅甸状况1885—1886年》,缅甸仰光文学宫出版社,第177页。
[14]Norma Bixler,Burma,A Profi le(Praeger Publishers,1971),p.139.(https://www.daowen.com)
[15](缅)杜坚:《缅甸状况1885—1886年》,缅甸仰光文学宫出版社,第178页。
[16]杨长源等:《缅甸概览》,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240页。
[17](缅)我缅人协会史编辑委员会:《我缅人协会史》,文学宫出版社,1976年版,第213页。
[18]贺圣达:《东南亚文化发展史》,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427页。
[19]韦红:《东南亚五国民族问题研究》,北京·民族出版社,2002年版,第32页。
[20]Martin Smith,Burma(Myanmar):The Time for Change,Minority Rights Group International,May,2002,p.6.
[21]Martin Smith,Burma(Myanmar):The Time for Change,Minority Rights Group International,May,2002,p.7.
[22](缅)我缅人协会史编辑委员会:《我缅人协会史》,文学宫出版社,1976年版,第587页。
[23](缅)吴觉温等:《少数民族问题与1947年宪法》 第一册,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280页。
[24]贺圣达主编:《当代缅甸》,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57页。
[25]李晨阳:《缅甸独立后民族政策的演变》,方铁、肖宪主编:《亚洲民族论坛》(1),昆明·云南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26]John F.Cady,A History of Modern Burma(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58,p.590.
[27]B.Lintner,Burmar in revolt:Opium and Insurgency Since 1948 (Westview Press Inc.1994),p.10.
[28]贺圣达:《缅甸史》,北京·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452页。
[29]贺圣达主编:《当代缅甸》,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59页。
[30]韦红:《东南亚五国家民族问题研究》,北京·民族出版社,2002年版,第45页。
[31]Martin Smith,Burma:Insurgency and the Politics of Ethnicity (London:Zed Book Ltd,1991),p.1.
[32]钟智翔、李晨阳:《缅甸武装力量研究》,北京·军事谊文出版社,2004年版,第148页。
[33]林锡星:《揭开缅甸神秘的面纱》,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24页。
[34](苏)瓦西里耶夫:《缅甸的民族问题》,载 《民族译丛》 1991年第4期。
[35]李晨阳:《缅甸独立后民族政策的演变》,方铁、肖宪主编:《亚洲民族论坛》(1),昆明·云南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36]钟智翔,李晨阳:《缅甸武装力量研究》,北京·军事谊文出版社,2004年版,第151页。
[37]Ashley South,Crisis on the Burma Border,http://nationmultimedia.com/2007/12/20 opinion/,20,December,2007.
[38]Brian McCartan,China drawn into Myanmar’s border strife,http://www.atimes.com/atimes/SoutheastAsia/KE28Ae01.html 28 May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