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种类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二节 面具的种类

为了便于研究,有必要对人格面具进行分类。人格面具可以按适用场合的不同而分为公开面具和隐私面具,按人格面具本身的复杂程度而分为人物面具、角色面具、基本面具,按正常和不正常而分为正常面具和病态面具。

1.公开面具和隐私面具

按适用场合,即公开或隐私,可以把人格面具分为外交面具、职业面具、社交面具、朋友面具、家庭面具、夫妻面具、独处面具。

外交面具适用于非常正式的外交场合和外事活动,以及谈判、调解等,有非常严格的行为规范,不能马虎,不能感情用事。

职业面具是工作情境中的人格面具。如果一个人的职业是国家干部、军人、警察、外交官、谈判专家、间谍,那么,外交面具和职业面具就没有区别了,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外交面具和职业面具是有明显的区别的。外交面具比职业面具更正式,更隆重,更庄严,更刻板,更仪式化。当然,职业面具本身也存在着正式程度的差别,例如,公务员面具相对正式一些,服务员面具随意一些,居委会干部面具就更随意了。

社交面具是指人在社交场合和社会活动中所使用的人格面具。如果一个人的职业是“社会工作者”,或者“交际花”,那么,他的社交面具就是职业面具。对于其他人来说,社交面具比职业面具要随意一些,但是,仍然需要注意自我形象。

朋友面具就是和朋友一起时所使用的人格面具,比社交面具更加随意。有的人认为,和朋友一起是最轻松的,比在家人面具更加放得开,有些话不能跟家人和配偶说,却可以在朋友面前畅所欲言。不过,在当今社会,“朋友”已经变成了一种特殊的社会身份。

家庭面具就是和家人,尤其是父母、兄弟姐妹以及子女一起时所使用的人格面具。

夫妻面具是家庭面具的组成部分,但与其他家庭面具有明显的区别,因为涉及到性,所以更加隐秘,更加亲密。

独处面具就是一个人独处时所使用的人格面具,因为没有别人,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有些孩子气的行为都会表现出来。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最放得开,所以许多人把独处面具理解为“真我”,或者“真面目”。其实,独处面具顶多只能算是一个人的“儿童我”,决非成年期的真我。儒家讲“慎独”,说明独处的时候仍然要遵守某些社会规范。需要注意的是,有的人没有独处面具,因为他无法独处,一旦独处就会浑身不自在,必须随时都有别人陪伴。这也说明,独处面具不等于真我。

2.人物面具和角色面具

按具体和抽象、个别和一般、复杂和简单,可以把人格面具分为人物面具、角色面具和基本面具。

人物面具对应于某个具体的人,可以是现实生活中的人,如父母、兄弟姐妹,也可以是从没见过面的人,如秦始皇、韩寒,甚至根本不存在的人,如贾宝玉、李云龙,或者“卡通人物”,如孙悟空、喜羊羊。这些人物本身也有许多人格面具,在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表现,所以人物面具是不纯净的,属于复合面具或组合面具,可以再分为更单纯的角色面具或基本面具。换句话说,人物面具是角色面具和基本面具的组合。

相对来说,角色面具要纯粹一些,它与角色相对应,只适用于特定的场合。

角色面具一般分为职业面具、家庭面具和社会面具。

职业面具就是与职业或工作相对应的人格面具,适用于工作场合,例如教师面具、医生面具、警察面具等。

家庭面具就是在家里使用的人格面具,例如父亲面具、母亲面具、儿子面具、女儿面具、丈夫面具、妻子面具等。需要注意的是,作为家庭面具的父亲面具和作为人物面具的父亲面具是不同的,前者泛指一切父亲,代表父亲的共性,是抽象的父亲,后者是特定的人,即某人的父亲,独一无二。

社会面具是指除职业面具和家庭面具之外的角色面具,例如顾客面具、朋友面具、英雄面具、小偷面具。

3.基本面具

基本面具是更纯粹的人格面具。一个基本面具只有一种功能,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功能。不同的基本面具互相组合,而产生角色面具和人物面具。

弗洛伊德认为,父亲、母亲、孩子是最基本的社会角色,三者构成最基本的社会结构,即核心家庭,其它社会结构和组织都是它的翻版,例如一个单位里有正副领导和一群员工,最小的党组织也有组织委员、宣传委员和普通党员,教会里有神父(父亲)、嬷嬷(妈妈)和弟兄姊妹。所以,可以把父亲面具、母亲面具和孩子面具列为基本面具。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所说的父亲、母亲与现实生活中的父亲、母亲有很大的区别,它们是抽象的。在某些家庭里,角色颠倒,父亲使用母亲面具,母亲使用父亲面具。

父亲面具的特点是疏离、独立、“放任”、信任、责任,母亲面具的特点是亲密、依赖、管束、干涉、控制。在行为塑造方面,父亲面具倾向于惩罚和止恶,母亲面具倾向于奖励和扬善。父亲面具内化而形成良心,母亲面具内化而形成自我理想,两者共同构成超我。

克莱因认为,最基本的社会角色不是父亲、母亲、孩子,而是好父母、坏父母、好孩子、坏孩子。好父母是爱心大使,他给孩子无条件的爱,不管孩子表现如何。坏父母是恶魔,不管孩子做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做,他都予以打击。好孩子是幸运儿,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坏孩子是苦命人,不管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爱心大使既鼓励善,也鼓励恶,所以孩子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支持。或者说,在爱心大使眼里,只有善,没有恶。恶是别人的评价。在别人看来,爱心大使扬善扬恶。恶魔既打击善,也打击恶,惩善惩恶,所以孩子不管做什么,他都打击。从理论上讲,除了爱心大使和恶魔以外,应该还有惩恶扬善的“明君”和惩善扬恶的“昏君”。爱心大使和明君都是好父母,区别在于,前者是无条件的,后者是有原则的。爱心大使是好妈妈,明君是好爸爸。恶魔和昏君都是坏父母,区别在于,前者全部打击,后者是非颠倒。恶魔是坏爸爸,昏君是坏妈妈。

昏君为什么是坏妈妈呢?研究发现,爱有三种:主动爱,被动爱,有条件的爱。主动爱就是无条件的爱,不以孩子的表现作为条件,不管孩子表现如此都给予爱。有条件的爱是,孩子表现好就爱,表现不好就不爱,甚至处罚。被动爱则是,孩子提要求才爱,不提要求就不爱。有条件的爱就是有原则的爱,被动爱则是没有原则的爱,妈妈比较容易犯这样的错误。

被动爱很容易“变质”,变成孩子表现不好才爱,表现好就不爱(忽视)。有条件的爱可以抑恶扬善,被动爱的作用却是抑善扬恶。

相应地,好孩子也有两种:幸运儿和讨好者。幸运儿趋善又趋恶,讨好者趋善避恶。幸运儿自我感觉好,讨好者别人说他好。坏孩子也有两种:苦命人和叛逆者。苦命人避善避恶,叛逆者趋恶避善。苦命人自我感觉不好,叛逆者别人说他不好。

在好莱坞电影里,加害者、受害者、拯救者是最常见的角色,他们是编剧、导演、演员和观众的人格面具的外化,因此也可以把加害者、受害者、拯救者定为基本面具。

加害者相当于恶魔或昏君,拯救者相当于爱心大使或明君,受害者相当于苦命人。(https://www.daowen.com)

这三个基本面具与父亲、母亲、孩子也是对应的。父亲代表秩序、规则、惩罚和良心,常常被孩子视为加害者,孩子表现不好的时候,妈妈常常会说“告诉你爸爸”;母亲代表亲密、保护和爱,对应于拯救者,“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是块宝”;孩子就是受害者。

为什么说孩子就是受害者呢?按精神分析的观点,心理障碍就是心理幼稚,心理障碍等于内在的小孩(儿童面具)跑到了前台。心理障碍是痛苦的,这意味着内在的小孩就是一个受害者,或者苦命人。

苦命的孩子有两种,一种叫“弃婴”,主要是缺爱,一种叫“受害者”,主要是受到“虐待”。两者都有办法自保,例如讨好,或者反抗。一般说来,弃婴比较倾向于讨好,受害者比较倾向于反抗,这样就派生出“讨好者”面具和“叛逆者”面具。如果讨好和反抗成功了,则会进一步派生出“幸运儿”面具。

在中国的宫廷戏里,皇帝、忠臣、奸臣是“铁三角”。这个三角和好莱坞三角正好相反,是正三角,皇帝在上,忠臣和奸臣在下,而好莱坞三角是加害者和拯救者在上,受害者在下。不过,两个三角是可以转换的。好皇帝总是站在老百姓一边,这样一来,忠臣和奸臣就变成了拯救者和加害者。很多情况下,忠臣会遭到迫害,于是,皇帝和奸臣分别变成了拯救者和加害者。

4.病态面具

按理说,人格面具没有正常不正常。凡是和情境相适应的,都属于正常;凡是和情境不适应的,都属于不正常。正常不正常,与人格面具本身无关,而与是否和情境适应有关。但是,从临床角度考虑,把具有精神病或神经症等病理特征的人格面具列为病态面具是有必要的。

病态面具分为类精神病面具、类神经症面具、类人格障碍面具、类性变态面具等。

类精神病面具包括单纯型面具、青春型面具、偏执型面具、紧张型面具、躁狂面具、抑郁面具。

类神经症面具包括焦虑面具、恐惧面具、强迫面具、躯体化面具、神经衰弱面具。

类人格障碍面具包括分裂面具、偏执面具、回避面具、依赖面具、强迫面具、自恋面具、表演面具、反社会面具、边缘面具、被动攻击面具等。

类性变态面具包括易性癖面具、同性恋面具、恋物癖面具、施虐狂面具、受虐狂面具、窥视癖面具、暴露癖面具等。

5.儿童面具和成人面具

按年龄的不同,可以把人格面具分为儿童面具和成人面具,还可以把儿童面具进一步分为婴儿面具、幼儿面具、“儿童”面具(学龄期)、青少年面具。成人面具也可以进一步分为青年面具、中年面具、老年面具。

儿童面具的特点是天真无邪、童言无忌、自我中心、情绪化、人际界线不清、“黑白分明”(把人分为好人和坏人,也就是理想化和妖魔化),成人面具的特点是节制、理智、客观、中立、人际界线清楚,而老年面具具有返璞归真或“退化”的特点。因此,成人面具适合在公开场合使用,儿童面具不适合在公开场合使用。一个成年人如果在公开场合使用儿童面具,会被认为不正常。

精神分析认为,心理障碍就是心理幼稚。刚出生的婴儿都是精神病,到了学龄期都变成了人格障碍,到了青春期变成了神经症,到了成年期才变成正常人。这意味着,心理障碍是儿童面具跑到前台,控制了整个人格的结果。

按精神分析的观点,儿童面具就是病态面具,儿童面具和病态面具之间具有对应关系,例如,类精神病面具对应于婴儿面具,类人格障碍面具对应于幼儿面具,类神经症面具对应于青少年面具。

另外,儿童面具和隐私面具之间也有对应关系,例如,外交面具、职业面具、社交面具对应于成人面具,朋友面具对应于青少年面具,家庭面具对应于幼儿面具,独处面具对应于婴儿面具。换句话说,在公开场合必须使用成人面具,在朋友和家人面前最好使用儿童面具,独处的时候可以使用婴儿面具。

6.男人面具和女人面具

按性别的不同,可以把人格面具分为男人面具和女人面具。

每个男人都有女人面具(荣格称之为“阿尼玛”),每个女人都有男人面具(荣格称之为“阿尼姆斯”)。一个人的“性度”是由男人面具和女人面具的比例决定的,男人面具越多越“男性化”,女人面具越多越“女性化”,两者一样多就是“中性化”。

对于男人来说,男人面具是外显面具,女人面具是内隐面具。女人面具除了平衡性度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择偶标准”。他会以内在的女人(女人面具)为标准选择对象。对于女人来说,女人面具是外显面具,男人面具是内隐面具和择偶标准。

男人面具和女人面具通常由父亲面具和母亲面具演变而来。

7.主体面具和客体面具

按人格面具的形成方式和作用的不同,可以分为主体面具和客体面具。

主体面具是通过实践或身体力行而形成的,是个体在与他人互动的过程中自己的言谈举止和思想感情的内化,用在自己身上。例如,一名服务员,在学习和工作中渐渐形成服务员面具。这个服务员面具就是他的职业面具,到了上班时间就会“自动”戴上这个人格面具。

客体面具是通过观察别人的言谈举止而获得的,是互动对象的行为和心理活动的内化,用在别人身上,以便识别、评估和预测别人的行为。例如,某人的上司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有非常突出的心理特征和生活习惯,在与上司的接触中,当事人形成了“上司面具”。有了这个人格面具,就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轻而易举地把上司识别出来,并且能够预测上司在什么情况下会有什么表现。

8.主导面具

每个人都有许多面具,有些经常用,有些很少用,前者就是主导面具。一个人的人格主要是由主导面具所决定的。所谓“真我”,就是主导面具。

主导面具可以只有一个,也可以有好几个。

大多数人的主导面具是职业面具,而家庭妇女的主导面具就是家庭面具。有些职业是终身制或“全天候”(没有“下班”)的,譬如军人、警察、医生、教师、科学家、艺术家,更容易成为主导面具。

从某种意义上讲,主导面具等于面具错用。成为主导面具,意味着这个面具已经超出了适用范围,侵入了其它面具的领地,在本来应该选用其它面具的场合使用了这个面具。但是,如果别人不在意,不伤害别人,没有导致人际冲突,错用一下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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