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内科
明代内科发展,主要体现基础理论研究与临床实践的紧密结合。如对脾肾、肝肾、脾阴的探索,命门学说、三焦理论、奇经八脉的研究等,从而形成许多新的学说观点。丰富了中医脏象理论体系,造就了大批名医,使内伤杂病诊治特色突出,医著明显增多,对后世医学发展影响深远。
明代医家首重脾肾研究者,当推薛己。其重视甘温生发脾胃阳气,临证注重脾与肾命之辨证,治疗用药以温补著称,对后世温养理论颇多启发。此后,李中梓、汪绮石等都对脾肾并重说作进一步阐发。对肝肾关系,李中梓主张“乙癸同源,肝肾同治”,阐述精辟,其“乙癸同源论”遂为传世名言。明代诸多医家对脾阴的研究也日益深入,无论在病因症状及治疗方面均有阐发,其中以缪希雍制甘寒法补养脾阴更为突出。这一时期,命门学说得到发展和完善。虞抟等很多医家不赞同《难经》“左肾右命门说”,另立新论,提出“肾间命门说”。李时珍主张“命门有形说”,孙一奎创论“肾间动气说”,赵献可确立“命门君火说”,张介宾强调命门“真阴之藏说”,可见明代对命门的研究,已进入比较深入和全面的阶段。对三焦的研究,当时主要集中在三焦形质上。主张三焦无形的医家以孙一奎为代表,提出三焦有形则以虞抟、张介宾为代表。三焦有形说的出现,对清代医家很有影响。李时珍对奇经八脉的研究,使奇经论治有了新的提高,更切合临床实际。
这一时期杂病辨证论治成就卓著。如有关中风理论,以缪希雍“内虚暗风”和张介宾“非风”说最为重要。对血证论治有了较为全面的辨析,出现缪希雍“治血三法”“吐血三要”,张介宾血证用药法,程履新“血证八法”。对虚劳则形成多种治法,并出现专著。凡此,都是明代内科迅速发展的反映。
(一)《内科摘要》
薛己(1488—1558年),字新甫,号立斋,吴县(今属江苏苏州市)人。出身中医世家,幼承家学,精研医术,过目成诵。原为疡医,后转攻内、儿科,各科均有成就。22岁补为太医院医士,28岁擢升为御医,33岁升南京太医院判,嘉靖年间(1522—1565年)升任院使,不久辞官还乡,治病救人。著述甚多,嘉靖八年(1529年),撰成《内科摘要》2卷,初刻于万历十九年(1591年),又称《薛氏医录》。《内科摘要》是薛氏诊治内科杂病的经验实录,也是中国医学史上第一本以内科命名的医籍。其学术注重脾胃虚损,重视肾中水火与脾胃的关系,强调脾胃并举,力主温补,治以补中益气汤和肾气丸。他的医著在万历年间被吴琯辑为《薛氏医案二十四种》。
(二)《景岳全书》
撰者张介宾(1563—1640年),字景岳,号通一子,山阴(今属浙江绍兴市)人。约于崇祯九年(1636年),撰成《景岳全书》64卷。该书在理论上对阴阳、命门、相火等学说作精辟阐述,书中论病颇多创见。如主张以壮水制阳、精化为气法治阴虚伤寒,以温补阳气、托散表邪法治阳虚伤寒;以培补真阴治类中风,以壮脾胃之母治久痢。张氏治病重视“治形”,指明凡欲治病者必以形体为主,欲治形者必以精血为先,填补精血以益真阴。临证善用熟地,认为凡杂病而命门不足者皆可用之,开拓了临证一大法门。该书十分强调人身阳气的重要,特重虚证、寒证辨治,大倡温补之法,借以纠正“痛无补法”“肝无补法”“痢无止法”“见血无寒”等偏见。在使用补法时,还特别指出“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生而泉源不竭”;并创立左归丸、右归丸,对后世产生很大影响。(https://www.daowen.com)
(三)《医学正传》
撰者虞抟,字天民,号恒德老人,义乌(今浙江金华市义乌)人。《医学正传》于正德十年(1515年)成书,首载“医学或问”51条,以问答形式探讨医学源流、亢害承制等医学理论,评析庞安常、李东垣等名家诊治经验,阐发其阴阳气血、命门相火等学术见解,以申明先哲言不尽之义;其后主要论述内科病证,并涉及其他各科,共列病证71门,载方928首。每种病证基本包括论、脉法、方法、医案4方面内容,尤以虞抟临证所见颇有新意。该书强调后学不可固执古方以售今病,主张融会贯通各家之长而不蹈偏门。对后世中医临证研究有相当价值。
(四)《证治准绳》
撰者王肯堂(1549—1613年),字宇泰,别号损庵,金坛(今属江苏常州市)人。万历十七年(1589年)进士,曾授翰林院检讨,与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交往密切。因朝廷不纳他抗倭疏议,愤然辞职回乡,重操少时喜爱之医学,边疗民疾,边撰医书。广泛收集历代医药文献,结合临床经验,历10年编撰成《证治准绳》44卷,初刊于万历三十年(1602年)。该书是一部集明以前医学大成的名著,包括杂病、类方、伤寒、疡医、幼科、妇科共6科,又称《六科准绳》。其中《杂病证治准绳》论述黄疸、咯血、便血、腹泻、眩晕、头痛、狂、癫、疠风、目痛、雀盲等各种内伤杂病。该书以证治为主,每证引《内经》《伤寒杂病论》及金元医家学说,结合已见论述,条理清晰,议论持中,选方较精,颇受后世医家好评。
(五)《理虚元鉴》
撰者汪绮石,约成书于明末,2卷。该书是虚劳证治专著,认为虚劳病因有六:即先天之因、后天之因、痘疹及病后之因、外感之因、境遇之因、医药之因。对虚劳病因,从阴虚和阳虚两方面分析,提出“阴虚之症统于肺”“阳虚三夺统于脾”之说。在治疗上发前人所未说,治阴虚,主清肺;治阳虚,主建中。强调以肺、脾、肾为“治劳之三本”,更以肺、脾两脏尤为重要。提出补肾水者,不如补肺以滋其源;补命火者,不如补脾以建其中;自创不少方剂。汪氏在虚劳证候辨治及立法、制方、用药等方面都有独特见解和经验,在虚劳病治疗和预防上也有所发挥。认为“虚劳当治其未成”,提出六节、八防、二护、三候、二守、三禁等预防要点,对后世虚劳病的诊治影响颇大。
这一时期较有名的著作,还有王纶《明医杂著》、龚廷贤《寿世保元》、缪希雍《先醒斋医学广笔记》、秦昌遇《症因脉治》、胡慎柔《慎柔五书》等。此外,医案著作渐多,较著名的有汪机《石山医案》、孙一奎《孙文垣医案》等。而以江瓘父子所辑《名医类案》影响最大,可谓开选编古人医案于一书的先河。该书所选名医医案,以内科病案为主,兼及各科,辨证精详,治疗效验,多为后世所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