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先让一步,后发制人”(例23)
毛泽东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列举了不少“弱者先让一步,后发制人,因而取胜”的实例。笔者体会,这也是游击战十六字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精髓所在。毛泽东说,在“敌强我弱”态势下,要“敌进我退”。而在现实的控癌战中,经常遇到的是,在“敌强我弱(”中晚期病人)态势下,坚持“敌进我进”的方针,从而败北。如前面所说的例3,肿瘤巨大,又有严重肝硬化,却采取“敌进我进”的错误方针,勉强手术切除,病人9个月后便去世。为了加深印象,这里再举一例(例23) 。
1995年4月,一位40岁雷姓女病人,因右上腹痛一周来诊。验血中甲胎蛋白大幅度高于正常值,肝功能正常,有乙型肝炎病毒感染证据,乙型肝炎表面抗原阳性。超声检查和CT发现右肝有直径14厘米巨大肿瘤。由于甲胎蛋白强阳性,又有乙型肝炎感染背景,诊断为原发性肝癌。
由于病人情况尚可,决定手术。但手术发现肿瘤占据整个右肝,而左肝不大,病人又有乙型肝炎感染背景,估计如做扩大右半肝切除(切除范围超过右半肝),病人恐难耐受。乃退而求其次,做肝固有动脉结扎和插管。术中作活组织检查证实为肝细胞癌(原发性肝癌)。术后有几天高热(因肝动脉结扎导致大量肝癌坏死引起高热),并出现多尿为主要表现的肾功能受损(大量组织坏死可导致肾功能受损,重者无尿,轻者多尿),肝功能也一度受损,但总体恢复还算顺利。术后不久便开始在肝动脉插管内灌注药物,药物包括能进一步堵塞通往肿瘤动脉血供的碘油,还包括表阿霉素和顺铂等化疗药物。
6个月后复查,肿瘤直径已缩小到原先的一半,即7厘米(原先是14厘米)。此时肝肾功能已完全恢复正常,病人全身情况也不错,于是决定做二期切除。由于肿瘤已明显缩小,只需做局部切除而无须做右半肝切除。检查手术标本发现,肿瘤已大部坏死,然而主瘤旁出现多个小的播散肿瘤结节。这次手术不大,恢复也顺利。出院后身体状况迅速改善,食欲良好,不久便恢复工作。
2003年10月(8年半后),复查发现右侧肾上腺有一个直径9厘米的肿瘤,诊断为肝癌的肾上腺转移,乃做右肾上腺转移癌切除,并看到肝有明显肝硬化。后来又恢复上班,随访至2016年3月,病人已生存22年仍情况良好。(https://www.daowen.com)
笔者点评:例23也应属“弱者先让一步,后发制人,因而取胜”的实例。如何评定当年情况属于“弱者”至关重要,这就需要如同毛泽东所说:“指挥员的正确的部署来源于正确的决心,正确的决心来源于正确的判断,正确的判断来源于周到的和必要的侦察,和对于各种侦察材料的联贯起来的思索。”
当年侦察到的材料提示:肿瘤巨大,大到切除的范围需要超过右半肝;左肝不大,如果做扩大右半肝切除,剩下的肝组织就很少;病人还有乙型肝炎感染背景,剩下的肝组织也不是完全正常的肝组织(后来证明已发展成明显肝硬化)。这样连贯起来判断,勉强做扩大右半肝切除,技术上应无大问题,但术后要冒30%以上的手术死亡风险。那么“先让一步”是不是等待呢?既然“阵地战”(手术)没有把握,那就打“运动战”(肝动脉结扎插管)。
从术后病人的反应可见,这个“运动战”确实也消灭了不少肿瘤,术后的高热和轻度肾功能障碍,以及后来手术切除的标本,都提示有大量肿瘤坏死。然而“运动战”只是削弱了肿瘤,并没有完全消灭肿瘤。直到6个月后的二期切除(阵地战),才体现了“后发制人”而最终取胜(获得8年半的无瘤生存)。然而这个病例又一次提示控癌战是持久战,因为8年半后病人又发现来自肝癌的肾上腺转移,病人被逼又打了一次“阵地战”(切除),这才又“转败为胜”而生存22年以上。
为此,“弱者先让一步”不是示弱,而是斗争的策略,从那时起,便要计划如何“后发制人”,并争取最后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