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癌战中综合治疗的病例——生存30年的肝癌病人(例29)
还是为了加深印象,这里再举一位病人(例29),突出综合治疗所起的作用。笔者再一次强调,个案均不足为据,还是希望从偶然中找到一些必然的线索。
1986年8月,一位50岁席姓男病人来诊。主诉右上腹疼痛不适一个月,超声显像发现肝内有“占位性病变”。进一步检查发现血中甲胎蛋白阳性,达700微克/升(正常值为20微克/升以下),有轻度肝硬化表现,但肝功能基本正常,诊断为原发性肝癌。
鉴于病人一般情况尚可,决定手术探查。术中发现右肝确有直径11厘米肿瘤,包膜不完整,而左肝也发现有小的肿瘤结节,乃作肝动脉结扎和插管。为了便于术后进行外放射治疗,在主瘤部位放置银夹定位。手术恢复顺利,术后不久便开始进行外放射治疗,用了较大的剂量(48戈瑞)。不久又在动脉导管内注入导向内放射治疗剂131 I-铁蛋白抗体(69毫居里)。再过不久又在动脉导管内分次灌注化疗药物顺铂(240毫克)。病人还应用了干扰素α治疗,还用了当年的免疫治疗剂混合菌苗(MBV,源自古老的Coley毒素)3次。出院后一直服用中药。
9个月后复查,甲胎蛋白有所降低,为260微克/升(仍高于正常),影像学检查肿瘤也有所缩小。考虑到甲胎蛋白提示仍有残癌,决定作二步切除。手术见肿瘤有所缩小,质硬,周边未见播散肿瘤。乃将可见的肿瘤连同紧靠的胆囊切除,切除标本见肿瘤已大部坏死,但周边仍可见到存活的癌组织。
二步手术后不久验血,甲胎蛋白已下降至正常值,提示经过切除缩小后的肿瘤,已将残癌消灭。一年后病人恢复上班,其后随访一直良好。末次随访为2016年,病后已无瘤生存30年。
笔者点评:病人属于肝癌较大,而且已有播散,无法一期切除。病人如果不作积极治疗,通常生存期难以超过一年,而病人已无瘤生存30年,那么是什么治疗起了作用呢?如果一定要回答,笔者只能说是“联合与序贯应用多种单独应用均无法达到根治的疗法”的结果。这个回答似乎过于复杂,但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一定要简单一些,那就是“综合治疗”的结果。
(1)我们首先计算一下这位病人用过的疗法,多达8种:肝动脉结扎、外放射治疗、肝动脉内的内放射治疗、肝动脉内的化疗灌注、干扰素α治疗、免疫治疗剂混合菌苗应用、中药治疗、不能切除肝癌的缩小后切除。然而这8种疗法的单独应用,包括那些具有消灭肿瘤作用的疗法(手术切除、肝动脉结扎、外放疗、内放疗和化疗),对当年这位病人而言,都不可能达到根治的作用。不是吗?又是外放射治疗,又是内放射治疗,又是肝动脉内化疗灌注,应该说,这些疗法都有较强的消灭肿瘤的作用,然而治疗9个月后,血中甲胎蛋白仍未下降到正常,提示还有残癌。(https://www.daowen.com)
(2)这位病人所以能够活下来,是经过至少是两大战役的结果:第一个战役是“缩小疗法”,这个战役用了9个月的时间,用了上述8种疗法中的7种。然而“缩小疗法”只能使肿瘤缩小,而并未能完全消灭肿瘤,因为9个月的治疗后,如上所说,血中甲胎蛋白只是下降,但未达到正常值,而且二步切除的手术标本,只是看到肿瘤已大部坏死,然而仍有存活的癌组织。这个战役,可以相当于多个“运动战”和“游击战”。第二个战役是“缩小后切除”,这个战役后,血中甲胎蛋白便降到正常值。从后来远期随访的结果,病人无瘤生存30年,提示通过二步切除,已基本将残癌消灭,为此这个战役可属于“阵地战”。这个战役所以能够进行,是建立在肿瘤缩小的基础上,所以笔者称是“序贯应用”,而不是同时应用。
笔者研究所的资料表明,在不能切除的大肝癌中,采用三种疗法联合应用(三联治疗)者,其5年生存率高于二联治疗者,而单一治疗的很少有生存5年以上的(图23-4)。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三联治疗后,由于肿瘤明显缩小,使病人获得二期切除的最多,从而生存5年以上也最多(参阅前文图19-4) 。

图23-4 三联治疗生存率最高
(3)上述8种疗法中,单独应用干扰素α、单独应用免疫治疗剂或单独应用中药,都难以使肿瘤缩小。所以在“消灭与改造”并举中,只属于“改造”的范畴。然而,尽管这些疗法无法单独消灭肿瘤,却起到辅助治疗的作用。关于免疫治疗和中医治疗,在前面的第14节(见本书第71页)和第17节(见本书第99页)中已经提到,不再重复。
(4)笔者以为,一些不以为然的细节,也许同样起到重要辅助作用。病人在一年后便恢复上班,至少病人精神上已解除了癌症的思想负担,此外,适度的走动,既改善了食欲,对提高机体免疫功能也应起到一定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