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恶”的关系

二、“善”与“恶”的关系

“恶”字之义分歧不大，有心而恶是罪恶，无心而恶为“过”、为“丑”，皆与“善”对峙，似无疑义。但本书上编第四章已论及，道、儒两家“善”的观念内涵、外延有所不同，因此其对立面“恶”也有所异。

道家之“善”，是顺应自然规律而行之“道”所蕴涵的能动力量之源，或者说，是“真”的本质力量，则此，道家对“恶”的定义，主要是逆自然规律而动的心态与行为，极少具指属于行为犯罪的恶行。《老子》中，出现的“恶”字，都可读wù，理解为可恶、厌恶，前引之“上善若水……处众人之所恶”即是。再看下面三例：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三十一章》）

人之所恶，惟孤、寡、不穀，而王公以为称。（《四十二章》）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七十三章》）

动用武器进行杀伐，孤独寡德而不善，无道而杀人、活人，都违背自然天道，人厌恶天也厌恶。皆是以心理之“恶”（wù）与“善”对位。(https://www.daowen.com)

儒家之“恶”，主要是指不仁不义，违反伦理道德，犯上作乱，破坏国家社会秩序等种种恶言恶行。《易传·坤·文言》说：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

“不善”即恶。《易·系辞下》又言：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

这是非常明显的善恶对立观，“劝善惩恶”更适应于将社会向美的领域推进，而在审美创造的领域，道家的善恶相对论，可供文学艺术家在处理内容与形式等问题时作创造性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