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讲 克服“怕”字,分清是非真假
上一讲我们主要讨论了怎样克服“怕”字,下面我再谈一个不同类型的案例。
男,29岁,忠厚老实,性格也很严谨。中学毕业后,被下放到苏北一个农场里。他平常没离开过家,这次到苏北也是第一次单独到外地生活,这是造成他紧张的一个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的性格上有一定偏差,适应能力不强,过分地忠厚老实。结果,他到农场第一天就遇上一个紧急事件。当时因为有政治斗争,他放下行李,就让他参加批判大会,批判一个人,大家要一起喊口号。后来那个人被枪毙了,他当时印象很深,很紧张,但是没出现任何症状。虽然没出现症状,却开始睡不好了。
有一次在田里劳动时,他觉得挺热,就随便讲了一句:“这个鬼太阳”。有个年轻人对他讲:“你讲话反动,因为红太阳代表×××。”他并没有因为讲这个话而受到处分,但从此以后就开始怕了。怕什么呢?老是怕自己讲出反动的话来。强迫思维爆发了,越是怕,越是出现,脑子里就越像放字幕一样,“打倒×××,打倒×××”,但是他控制不住。只要醒着,脑子里会一直不停地冒。最后过于紧张了,就被退回了城里。回城以后,一直拖了几年,在我们这儿住院、吃药,效果不是太好。后来由病房直接转到门诊,就转到我这里了。
其实这个求助者的症状比较单一。他来的时候,不但脑子里的思维像电视字幕一样,充满了“打倒×××,打倒×××”,而且在紧张的时候,感觉牙齿上、手指甲盖、脚趾甲盖上全是“打倒×××。”后来在治疗过程中,他终于敢把自己的症状说出来了,说出了他始终不敢讲的“×××”。我曾问他有没有想要打倒×××的这个想法?他说:“我没有啊,我害怕有,越紧张越有。”我说:“现在×××也不在了,要是他活着的时候你要把这些告诉他,‘我有这个病’,他会不会怪你呢?”他说:“那可能也不会怪我,他老人家宽宏大量,不会怪我。”这样他就不太怕了。后来我鼓励他实践。怎么实践的呢?我给了他一张纸:“你脑子里想什么,就写什么。”他不敢写,他说:“我不能写。”“为什么呢?”“写了以后我就要被抓进去坐牢。”我说:“如果有事,我替你坐牢,行不行?”他说:“口说无凭。”我写了一个保证书,签了字。但最后他还是不行,好长时间一直不敢写。我握着他的手,写一个“打倒”,下面他就不敢写了,即使我握着他的手,他也不敢写。在我的鼓励、保证和支持下,最后,他慢慢地写出一个字。这个字写得他满头大汗。写出来以后,他想马上撕掉,我没有让他撕。后来几个病友一起鼓励他,说不要撕,让他继续写。他写第二遍时要比第一遍容易多了。后来我说:“你连写一百句。”他就很快写了,而且越写越快,后来写烦了,就不写了。我说:“你写烦了,脑子里还有吗?”“他说没有了。”我说:“你别在纸上写,写在小黑板上,让大家看看。”最后他也很轻松地写出来了。可以看出,想象没用,实践中的体验才是有用的。之前,我跟他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通过实践和挑战,他的紧张度就大幅度下降了。后来,这位求助者很快就出院了,这么多年一直很好。后来,还当了一个企业保卫科的科长。
我们在座的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呢?你会如何克服你的怕呢?我启发一下大家,你们根据自己的情况,看如何走出“做”这一步。往往在别人看起来很轻松的,你自己去实践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再举一个例子,一个××学院的大二学生,父亲是军人,姐妹六个,前面五个哥哥姐姐,最小的一个比他大12岁。换句话说,就是家里12年没有生小孩,后来又生了他。所以父母和哥哥姐姐都很宠他,他是在严密的保护下成长的。这个小伙子很聪明,长得也帅,人人都喜欢。正因为他的成长环境,他自小就养成了一种特殊的性格:自负、孤僻、自卑,很少和同学讲话。在读小学一年之后,他就再也不和同学讲话了,包括他的同桌。为什么呢?原来,在他七岁时,有一天,门牙掉了,他旁边的小朋友就说他:“哎,你小豁牙嘛!”就这一句话,他从此就闭着嘴,不讲话了。为什么呢?认为太难看了。大家可以看出他的虚荣心有多强!那么,虚荣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从出生之后。因为他一直是在赞美声中成长的,没人讲过一个不字。他的同学就一句“小豁牙”,就大大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了。之后,在学校,他一直闭着嘴,不讲话,老师问话时也不答,但是成绩一直还不错。青春期之前,他总感觉到自己的嘴有毛病。到了青春期,有一次沙子眯着眼了,之后他就感觉眼睛老是不舒服。有一天,他一照镜子,照出来问题了:“我这眼睛怎么长得这么丑啊?我的嘴巴怎么这么难看啊?”
现在我们这里的朋友可有不少不敢照镜子的。昨天小K也说不敢照镜子,我们这里不敢照镜子的可不止他一个,而且男女都有。
他自己越照越丑,从此以后,感到自己的眼睛和嘴长得太难看。高中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南京××学院。一到大学,病情加重。他没离开过家,从天津到南京,他要独立生活,从大学一年级时病情开始加重,到二年级时,就没法上课了。为什么呢?总感觉自己的嘴和眼睛太难看,会影响同学,同学一看到就会上不下去课。上课的时候,他就忌讳别人托腮帮子,假如有同学托腮帮子,他就感觉这个跟自己的嘴、眼睛有关系,他这一堂课就听不进去了,而且一天都会难受。
另外,他的“善良忠厚”到什么程度?同宿舍八个人,他一天到晚低着头,绷着脸,不愿意和别人讲话。为什么呢?怕因为自己的嘴、眼睛引起同学难过。晚上睡觉时,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怕自己睡着以后呼吸声太大,影响其他同学。他越睡不着,越不敢睡,有的时候眼睛闭上了,就会一下惊醒:我的呼吸声是不是太大了?如果有同学起来小便,或者翻身了,他就担心是不是自己影响的。在这种高度紧张中,勉强度过了大学一年级,成绩还凑合,没有挂科。在二年级时,就有二、三门不及格了。后来,他来我们这里看病,做心理疏导,诊断为强迫症。当时,他是看了我们在健康报上发表的科普文章才知道心理疏导的。当时的文章,一个是《孩子的病与父母的爱》,一个是《新药与心药》,一个是《心病要用心来医》。当他看了这个报纸以后,告诉我们说:“我以为这是个怪病,而且没办法和别人讲,以为世间只有我一个人得。没想到还有和我差不多一样的,而且能治好。我一高兴,什么病也就没有了。”
经过疏导,他后来逐渐开始和同学讲话了,以往从来不敢到人多地方去看电影的,现在可以自己去看电影了。他感觉到自己基本上没有病了,所以有两天非常放松。第三天,他又来了。他说:“我这个病这么多年,难道说好就好了?不是说鲁医生要和我谈话吗?他跟我谈什么了?还没跟我谈我就好了,这不是演戏嘛!恐怕这是我在自己安慰自己,我的病可能没真的好。”他这么一怀疑,第二天,他的病确实又回来了。
他这种情况我们在座的朋友有没有体验过?当自己很高兴的时候,这个兴奋灶就全部被压下去了,感觉到症状80%都没有了,有时甚至完全没有了。大家可能都有这种体会吧?所以,他不是真正地好了,而是当有一个良好的心境以后,整个大脑皮层有了良性的兴奋,把这个病理兴奋灶暂时压下去了。但压下去不等于消失了。为什么我经常讲“胜不骄、败不馁”,原因就在这里。
他后来写到:“首先我觉得非常后悔,后悔鲁医生给我看了那个病例和《体育报》以后,我当时那种轻松和豁然无病的情形没坚持住,现在想想都后悔,那天晚上我没吃药,却睡得挺好,第二天在学校看了一场电影,竟然自始至终精神集中,即使想到病的时候,也感到无所谓,对旁人更不介意了,我认为和旁人接触并不可怕。可是到后来我就怀疑了:难道我的病竟然一下子好了吗?这几年的病态会如此戏剧性地消失?大概不会吧,这么容易吗?鲁教授不是还要跟我谈话吗?他和我谈什么了呢?告诉我说‘只要不想它就没事了’这类话吗?这几年与旁人面对面谈话这还是第一次等等,越想我越觉得我的病没好,我这个病怎么能一下子就好了呢?不可能。”他自己内心有了问号,否定了自己,此后就反复了。当他反复了以后,心理处于逆境,医生的一些话,他就听不进去了。
有一次,他陷入到了一个濒临绝境的境地。什么叫濒临绝境?走投无路,只有一条路——去死。我跟他讲了半天,越讲他越哭。哭什么呢?“我认为我已经没办法了。”后来他就跟我说了:“我只求你帮我一件事。”我说:“什么事?”“我是个小儿子,我父亲年龄这么大了,有冠心病,我死以后,你能不能给我父亲做做疏导工作,这样我就尽了孝心了。”后来我说:“你有什么打算。”“我打算去死。”他问:“你能不能答应?”我说:“我不能答应。”“不能答应,我也只能以一个罪人的身份离开这儿。”站起来就走。在他濒临绝境、如此冲动的情况下,他真有可能自杀,我一下也懵了。就在他要开门的时候,我火来了,我一拍桌子,说:“你给我站住!”我从来没有这么凶过,这一拍桌子,他一下愣住了,没开成门。我就走到他跟前了,我说:“你坐下来。你想死可以,你答复我一个问题再去死,你交代我的问题我也替你办。”他一下也摸不着头脑,就很服从地坐下来了。我就问他一句话,我说:“你答复我一句话。”他点点头。我说:“我问你,纸老虎能不能吃人?”他说:“不,不能。”我说:“能。”因为我讲话声音比较大,他哼了一句:“不能。”我说:“能。”他就不讲话了,我说:“到底能不能?”他刚开始说不能,现在不讲话了。我说:“吃什么人?”后来他悟过来了:“要吃我了。”所以联系到纸老虎吃人的时候,他一下就缓过来了,“哇”地哭起来了,他说:“我实在受不了了!”
他为什么反复这么大?原来是遇到了倒霉的事情。他的大哥在部队工作,送给他一件非常好的球衫,这个球衫在学校里很引人注目,他打完篮球时就摆在场地里,结果过了一会找不到了。情绪一低落,惰性兴奋灶马上就扩散了,立刻陷入濒临绝境的境地。他为什么丢东西?他从小在家里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是家里人安排得好好的,平常自我管理能力并不强,容易丢三落四。
后来经过这么一番焦虑,他的情绪危机过去了,最后再谈时,他就能听下去了。但嘴和眼睛难看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我跟他说:“你的一双眼睛和嘴长得多漂亮。”就在我们俩在谈话的时候,偏偏就来了一个外号叫“老班长”的。为什么叫“老班长”?他16岁就参加工作,因为工作很好,24岁就已经当了多年的班长,后来人家就喊他“老班长”。看到老班长进来,我说:“你不是说我骗你吗?安慰安慰你吗?我跟你介绍一下他。我说他的外号叫‘老班长’,是其他求助者给他起的名。”介绍以后,我说:“老班长,你来看看这个小伙子病在哪儿?”这个老班长一看,看来看去,他说“我没看出他有什么病。”可是我仔细一看他,发现他这个头低得比小L还要低。后来我说:“你抬起头来。”老班长说:“我没发觉他有什么毛病啊。”我说:“你往他脸上看。”“这个小伙子长得多俊,我要有他这个长相,我睡着都能笑醒。”这是老班长讲的。这个老班长确实不如他的长相好,我说:“你看他眼睛有没有毛病啊?”“这双大眼睛,多漂亮啊。”老班长也会形容。我说:“你看他嘴巴呢?”“他嘴形长得这么漂亮,我和他不能比。”后来他不吭声了,也不表态。我说:“他是刚进来的,又不认识你,这里没有人暗示他。”我说:“是不是我奉承你了?”他不表态,既不认可,也不否定,不讲话了。(https://www.daowen.com)
有多少朋友就是这样逃避现实,往往自己前后矛盾,却还不承认,为逃避找各种借口。
后来我说:“他看过你了,你再看看老班长,病在哪儿?”他说:“他身体挺棒的嘛!挺结实的。”我说:“还看到什么?”他说:“没看到。”老班长确实身体很结实,个子不是太高。我说:“你看看他脚上。”他说:“脚上穿一双尖头皮鞋,这双皮鞋很漂亮嘛。”我说:“你再往他臀部看看。”他说:“臀部没什么问题嘛,蛮好的,身体很结实,很匀称嘛。老班长是什么病啊?”老班长总是认为自己的屁股大、脚宽,所以他穿一双火箭皮鞋,尖头的。他脚宽不宽呢?不宽。屁股大不大呢?不大。当时他俩在一起时,就很热闹了。他说:“你这个病算什么?”老班长说:“你这个病算什么,完全是‘虚假空’的,你长这么漂亮,还想怎么样?你跟我比,又怎么说?”后来他就说了:“你屁股又不大,脚又不宽,你怎么老是说脚宽呢?这个问题在我身上,根本就不成问题。”对方的问题在自己身上都不算啥问题,自己的问题却都是大问题。
在这个“虚假空”面前,互相都能看出别人的问题,但是看自己时,却雾里看花,看不清楚。有时不但看不出来,还很执拗,不让自己回到正常的认识里去,这就是逃避。
后来这个同学有一次来咨询,他当时已经进步不小了,他坐在我的斜对面。这个时候,我同事有个小孩,突然跑进来了。当然,这种突然闯入纯属意外,我们咨询的时候是不允许他人闯入的。这个小孩,很小就认识我,进来后,喊我鲁伯伯。我和这个同学谈话时,本来他已经放松了,什么话都可以谈了。结果,闯入的那个小孩就笑了一下。这一笑,笑出问题来了。他说小孩是笑他的,结果他气得脸铁青。爬到我桌子上,脸不叫别人看。他认为小孩是笑他的嘴和眼睛。最后,我也安慰不了他,他眼泪汪汪地哭着走了。
小M,你笑什么呢?“我笑这个病我自己有,他怎么跟我也一样啊?我是笑我们俩一模一样。”大家看,我们这里敏感多疑、这个“虚假空”有多少啊?有些求助者找不着“怕”,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你就结合这些案例,举一反三吧。就拿这个同学来说,本来他的病情已经好一些了,结果,遇到一点微风,就把他吹倒了。看得出,他的性格是多么的过头,多么的敏感多疑。
他是下午4点多钟从我这里流着眼泪走的,因为生气,他也没坐汽车。从医院一直走到了××学院,距离非常远。不过,阴差阳错,这一走倒走好了。他一边走,一边在斗争,一个新领悟忽然出现了:“人家笑我,难道我的行为就不可笑吗?”
正如我今天看到的大家的反馈材料,有些求助者的恶性循环是怎么形成的?你越是怕人家看,你的这种掩饰行为反而制造了一种怪异的目标,吸引了别人的注意,这样往往引火上身,必定会陷入恶性循环。
新领悟出现后,他慢慢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回到学校以后,他就完全不同了。以往,他一天到晚认为自己的眼睛嘴巴会影响同学,为此而丧气。这次他解放了自己,内心自由多了,心情变化了。他一进宿舍就笑了,看到同学们也很开心。他以前总认为别的同学都孤立他,因为他的眼睛、嘴太难看了,别的同学都不愿意和他接近,现在能够很开心的面对同学们了。
为什么要大家写反馈材料呢?就是要捕捉自己的灵感,即新领悟。这些新领悟正是我们成长的源泉。有了灵感,要及时抓住,及时记录下来,这样才不会流失掉。否则,过两天就忘记了。他的反馈是这样的:今天取得了令人振奋的成果,现在我要及时把它记录下来。今天下午从鲁教授那里出来后,我一直在回想“可笑”这两个字。不但没什么成效,反而使自己产生了急躁的情绪。后来,我想到,我的恐惧不就是可笑吗?我真是个没用的人,我为什么要怕呢?难道就不能像鲁教授说的那样对什么都不怕吗?我暗示自己,我这回就要什么也不怕(他是在认识的基础上下的这个决心),我非战胜这个“怕”不可。平时,每当我下这个决心的时候,就会被随之而来的抵制心情或压抑感征服(他这个抵制心情和压抑感是什么呢?他一下这个决心,“怕”就来了,“怕”一威胁他,他就跟着“怕”字走了。所以,决心也就只能是想想罢了),我就不敢再往下想了,不但不往下想,并开始向相反的、悲观的方向想。今天我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要顶住压力上(他现在是不是在斗争呢?这个斗争的心理过程已经描述得很具体了),我就偏偏要想,想一想我为什么要怕呢?于是我顽强地想下去。想着想着,我仿佛觉得压力减小了,而我的冲劲在增大。这时我突然想起鲁教授的话,“怕”的特点是你越怕他,他就越强,你若越强,它就越弱。这时,鲁教授对我说的话一下子都回响在我的耳边(我们的谈话一下都来了,这就想到了,说明他在这个冲劲来了以后,他的精神支柱也来了,他要跟着“怕”字走,什么也没有了呢?怎么是脑子一片空白了呢?这就说明一个紧张,一个松弛),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我,‘痛苦吧,我迎着你上!’暗自说道。于是我就这样长时间地苦战,从医院一直走到学校,在斗争。我的思想斗争的另一个焦点是我的苦想,有病不在于你的行为如何,而是在于你自己的想法;不在于你表现怎样,而在于你怎样认识。你的想法假如变了,对病态的想法不存在了,就等于没有病了(这是总结的第一个,斗争的焦点,这是个中心,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了)。回到宿舍以后,我克制住自己一反平常的烦躁情绪,与同学们说了几句笑话。同学们见我高兴,一个个都显得很高兴(是他的心情变了还是同学们变了呢?他平常戴一个灰色的眼镜,看谁都是面目可憎。他这个眼镜一拿掉,看到同学们的面貌就不一样了。其实,同学们没变,他的心情变了,对同学们的看法也变了)。
平常我们敏感多疑,我们的注意力就会选择性地盯着让自己不快乐的东西,盯着万一的后果。有些朋友昨天在反馈中说道,如果不改变我们戴着的灰色眼镜,看什么都是灰的。当他心理素质提高以后,眼镜一拿掉,情况就大不同了。
当时我就觉得今天我可能是走向正路了,可能正在走向光明。我努力回想着,一路上思想斗争着,想着想着我突然有一种喜悦(真正发自内心的)涌上心头(要想把这个病理兴奋灶压下来,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悦涌上心头,恐怕是难以做到的。现在我看着你,你在笑,这个笑可能是苦笑、假笑,这个笑恐怕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呢?在提高心理素质的道路上,对自己不能打一点折扣,耍一点花招。我们可以欺瞒我们的父母,也可以隐瞒医生,也可以隐瞒我们的战友,但就是不能欺骗自己。因为,自己骗自己的痛苦,可能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我真想大喊一声:“我又高兴了!”这种喜悦心情对我来讲是熟悉的(这个说明他已经反复过了,他熟悉的),虽然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消沉,我冷静地努力维持着我的情绪。我认为,只要继续坚持思想斗争,保持那股韧劲(坚强的意志和毅力),坚持斗争下去,斗争到底,是一定能胜利的。
他的最后一次反馈是总结,总结了自己的经验教训。今天我的成绩(他的反馈材料也不是太多,但是很具体)是由于坚持两个观念:第一是,顶着困难斗下去(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他顶着困难斗下去了,没有后退);第二是,即使出现了反复,我也要极力地顶住。总之,我认为今天的成绩很好,起码是一个小小的突破。
这个同学后来毕业以后在天津工作,工作以后也来过信,一直都很好。
这就是他的几次反馈。他的反馈,对我也很有启发。我这样详细介绍他,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大家会有一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