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强迫思维的“三部曲”

二、应对强迫思维的“三部曲”

第一步,分清是非真假。即认识清楚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对的、是的,坚决去做,错的、假的,坚决地丢掉。丢了自己会感到难受,但只要辨别清楚了,难受也要去做,真正按照“习以治惊”的决策做。当你分不清是非真假时,那就随“大流”,若遇到这个问题,人家是怎么想的或怎么处理的,我就向人家学习,也这么想或这么做。如果真正能按照两个“坚决”去做,并坚持下去,不但能够克服“怕”字,而且同时也能改造性格:改造犹豫不决、不放心,树立起果断的性格。

第二步,少想多做。即少想病态的东西,多做“正常的”事情。除了病态的事情,都是正常的,如工作、学习、娱乐等等。只要是正常的,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不等病态思维出现,就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紧凑,做到事先转移。通过转移把病态思维消灭在萌芽之中。临床上,很多病友都有这样的体会:当空闲下来或情绪不好时,病态思维就会出现较多;而工作忙时或情绪好时,病态思维出现的较少甚至完全消失。但这种情况只有不逃避的患者才能做到,逃避者往往会退缩不前。

第三步,想到就做。当想到正常的事情时,就立即去做,不要有过多的想象或假设——过多的想象只能使自己退缩、逃避;当出现病态思维时,立刻转移思路或中断病态想象,不要使自己无限制地想下去,而应该去做正常的事情。例如,不少患者“怕”出现病态思维,而实际上越“怕”越出现。这时,不要硬顶或者想马上就中断或要求自己不能受到任何干扰,更不要紧张,而是不要理会它的存在,带着症状继续做“正常的”事情。这时,它可能对你所从事的事情的干扰会很大,但当你坚持一段时间后,这些干扰就会越来越少。

下面结合一位病友的情况来谈一下这些策略及其运用。他的病情自述写得很简洁,这里就直接分享给大家。

我从小学起就出现一些摆脱不掉的担心。有一次,在和别的小朋友玩时,曾将一枚5分钱的硬币放到嘴里,后来硬币丢失了,我就怀疑是不是吃进肚子里去了,并反复想到万一吃进去的后果。这种担心影响了自己很多年,虽然不是连续的,但总会不经意间想起并有恐惧感。到了初中时,有一次到亲戚家做客,在吃完饭后,突然想到他家的猪肉里有没有绦虫?如果自己吃了那不就完了吗?这个担心又断断续续影响了自己很多年。这些只能算是强迫思维的萌芽。真正出现强迫思维并导致巨大痛苦是在高三时,有一天,睡觉时,自己突然担心如果睡不着怎么办?此念一出,真正的痛苦人生就开始了。每天晚上,只要一上床,就围绕着怎么快点入睡胡思乱想,似乎总想找点办法让自己尽快入睡,同时,又担心睡不着怎么办?如此的思想矛盾和斗争,后果可想而知。欲速则不达,从此,自己对睡眠的放松心态一去不复返了。为了能保持睡眠,别的同学自习后挑灯夜战时,自己9点多钟就早早地回到宿舍,唯一的想法是早点入睡,恢复往日的睡眠。但往往是同学们12点多后回到宿舍都入睡了,自己还在翻来覆去,到了1点多种,实在疲劳了,才能慢慢睡去。而第二天又醒得早,往往6点不到就醒来了。这样的恶性循环使自己疲惫不堪。而上大学以后,更痛苦的事还在等着自己。

大一时,有次上英语课时,自己突然想到:“万一我思想不集中,怎么办?”此念一出,更把自己推向了痛苦的深渊之中——暗无天日,而且似乎没有爬出来的希望。从此,我整天处于一种惶惶不安之中,无论任何时候,无论看书、写文章、看电影甚至在散步时也无法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而自己又时时刻刻在努力想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这样的战斗,越斗越惨烈,最后只能以自己的失败告终。陷入了“越想集中注意力反而越无法集中”的恶性循环和焦虑之中。后来,从早晨醒来,到晚上睡着,其间没有一秒钟是放松的,没有一秒钟不是处于注意力不集中和监控注意力的冲突和紧张状态,我对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希望……这样的痛苦和折磨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但是,我束手无策……(https://www.daowen.com)

很明显,他陷入了强迫思维怪圈,大家应该能够体会他的这番痛苦。他经过心理治疗后,将心理疏导思想与自己的实际情况密切结合,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通过一年多的实践,他逐步摆脱了强迫思维的困扰。下面,我将他的治疗总结读给大家听,我想会对大家有所启发和帮助的:

在我陷入了迷茫和无助之时,很幸运,我碰到了黄爱国老师。经过黄老师的疏导和自我摸索,我成功地走出了强迫思维。在走出强迫思维的过程中,心理疏导疗法的“三部曲”起到了主要作用。对于“三部曲”的方法,我是这样认识和实施的:

首先,对于第一步“分清是非真假”的认识和运用。对于两个“坚决”“果断”“习以治惊”“随大流”等,我认为正是体现了克服“怕”字快刀斩乱麻的要求。但做起来,有的时候真的很难,习惯于以前的病态思维——充满了恐惧和担心,无法真正做到轻松和果断。但自从接受疏导治疗以后,我有意地与正常人比,找出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病态思维的原因。实际上,注意力不集中或失眠大家都有,但为什么大家都不在乎,我就这么在乎呢?而在乎的结果又是什么呢?除了痛苦,没有任何好处。问题的关键就是我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要求自己一点也不能分心,一定要保持百分之百的注意力;上床后最好快点入睡,千万不要出现失眠。将自己套上了无数的条条框框——只能这样,千万不能那样,整天戴着个“紧箍咒”,这样的过分要求,是违反心理规律的,也是违背自然的,放到任何人身上,都会物极必反,弄巧成拙,形成心理障碍的。当自己要求自己必须百分之百集中注意力时,此时,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了。自己越紧张,越要求注意力集中,注意力就越无法集中;越要求快点入睡,注意力越集中在“是否入睡了”,造成大脑的兴奋,就越无法入睡。别人也会出现偶尔注意力不集中或失眠的情况,但别人并不在意就过去了。当他们不在意时,这些干扰就不成其为干扰了;而自己就不同,对于正常的心理现象特别敏感——把不怪当怪,其怪就更怪了,致使自己滑入恶性循环的怪圈。我现在也应该向大家学习,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应该太在乎!但“随大流”学起来也很不容易,问题的根源,就在于自己的性格——要求过高了——而性格并不是那么容易改的。找到了根源,我就针对这个问题进行调整——降低标准。原来要求百分之百集中注意力,怕病态思维出现和干扰自己。现在,我只要求自己集中10%或者更低的注意力,看书时能看进去多少就看多少,做事情时能集中多少就集中多少,自己不在乎它。做事情差点,也没关系,任何改变都是艰难的,尤其是黄老师告诉我,最艰难的是起步阶段。正如飞机要升空,起步时只能缓缓滑行,速度不可能太快,更不可能垂直升空。如果要求太高,那就会重新陷入僵局。对自己的睡眠也降低标准,原来要求至少要睡6个小时以上,现在要求三四个小时就可以了。慢慢地,自己能够接受注意力不集中和不能快速入睡的事实,能够带着这些干扰坚持做事情了。随着我对这两个主要问题关注度的逐渐下降,一个令我想象不到的效果发生了——我的注意力竟然能在断断续续中集中了,有时还能保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这是我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睡眠也因为我的放松而大有好转——当我不过分关注睡眠时,睡眠就不成问题了。

其次,对于第二步“少想多做”的认识和运用。以前,我总“怕”出现强迫思维,有时甚至在等着它来,而实际上越“怕”越出现。现在,病态思维一出现,我马上就警告自己:“这是病态思维,是纸老虎,自己不要怕它,也没必要和它纠缠,该做什么做什么。”这时,不要硬顶,更不要马上就中断,也不去要求自己不能受到任何干扰,而是接受这种思维和干扰,尽量不要理会它的存在,就像自己身上带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一样,不去注意它,带着它继续做“应该做的”事情。比如,看书时,病态思维往往无时无刻不干扰自己,一看书就习惯性地冒出这些思维,严重影响看书的效率。但我马上告诉自己:“不要急,更不要怕,能看多少看多少(降低标准),它出来就让它出来吧,我不在乎它!它的出现,与自己刻板、对自己要求过高的性格有关,说明自己的过头性格还没有改造好,自己应该随便、无所谓些!”我就继续看书,虽然效率不高,但当我坚持看下去时,一段时间后,我发觉这些干扰就逐渐减少了,注意力越来越集中了,效率也越来越高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改变了以往强迫思维一出现我就紧张、排斥和要求十全十美、怕有任何干扰的习惯。虽然进步很慢很慢,但总算走在正确的路上了。在“尽量不努力”的坚持中,曙光一点点出现,我的生活在逐渐恢复中。

最后,对于第三步“想到就做”的认识。我认为有两方面的含义:(1)一想到病态思维,就马上去做应该做的事情,有意转移思路。我的体会,转移思路有两个方向:一是可以去做别的事情。二是可以转移到自己的不良性格上来,我太刻板、太拘谨、对自己要求太高,应该更灵活、更无所谓一些。每次都这样转移思路,就可一举两得,不但有效地转移了思路,而且挖掘并改造了犹豫不决的性格缺陷,逐步形成果断、坚决的性格。(2)当想到做“应该做的”事情时,就立即去做,不要有过多的想象或假设。因为,过多的想象只能使自己退缩、逃避。而且,做了也不要多想,更不要后悔。以前,我常为“泼掉的牛奶”而苦恼,常常对做过的事或讲过的话反复回忆——“会不会不妥呀?会不会有什么后果啊?会不会得罪××呀?”越想越悲观。现在,我坚决地警告自己,“这是病态思维,想了也没用”,就能够坚决地中断和转移了。

从这位病友的实践和总结来看,他的治疗过程实际上是由“病态的条件反射”向“良性的条件反射”转化的过程。在有心理障碍时,只要不良思维一出现,他就充满了恐惧感,因此,导致“越恐惧,越排斥,越出现,更加恐惧,更加排斥,出现更频繁”的恶性循环,这是正常人也会出现的一些思维发展、恶化为病态思维。经过心理疏导后,他认识到了自己病态思维的关键所在,通过重新认识它,不再恐惧它,不断淡化它——病态思维一出现,马上警告自己:“这是大家都可能有的思维,我应该不去过分关注它或排斥它,过分紧张和关注反而变成了病态思维了,自己不要怕它,该干什么干什么。”如果控制不住地想,就把关注的焦点转移到正常的事情上去,减少对“怕”的关注和排斥。需要强调的是,这里的转移,不是硬转移或有意转移,而是忙正常的事情时,逐步忘掉了对“怕”的关注,是一种自然的、无意的“滑入感”。通过淡化、转移、性格改造等,长期坚持,终见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