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讲 改造性格的“千里”与“足下”
图 登山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这个集体的登山队，从山脚下开始艰难的跋涉，至今一半的时间过去了，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你自己知道。结合右图来说，假如山脚下是我们的第一大本营，是我们攀登的起点，第二阶段便到了我们的第二大本营——半山腰。到达半山腰也不容易，是要以汗水甚至血水为代价的。半山腰，会有更好的风景，与山脚下的风景有很大不同。为什么呢？在山脚下，没有视野，没有风景，甚至会有诸多的困惑。而山上，自由、开阔，放眼远眺，风光自然不同。爬得越高，视野就越开阔，看得也越远，风景越好。
攀登到第二阶段，我们要在第二大本营休整一下，做个总结。在这里，我们要总结什么呢？只是总结我们看到的美好风景吗？当然不是，除了这个问题之外，最主要的是看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总结过去，立足当下，面向未来。继续爬，那就是“上”。不爬，原地踏步，或者滑落下去。大家有什么打算呢？
你觉得自己是在哪里呢？
“在底下。”
“那你就是今天我所说的那个‘哎呀，他们爬那么高了，我怎么办’的类型吧。你还没上去。有哪些求助者勇敢的，能下来陪陪你吗？我想你不是不想上，我看你很努力，但却没上去，好像是被卡住了，你能找到原因吗？”
“‘怕’字卡了壳了。”
“不对。”
“没有正确认识。”
你认为该怎样正确认识呢？你记得非常仔细，但为什么没有进步呢？一个例子、一个例子地对着你讲，为什么你不能对照自己呢？为什么不能举一反三呢？你这个观念到底卡在哪里呢？
“搞不清楚。”
哪位求助者帮助他看看。
“她太关注自己，注意的太多。”
除了这些，看看她的性格。
“对每件事都要求十全十美。但那是不可能的，其实她自己很爱漂亮，也觉得自己很美，但是她要求自己要更美，然后她发现自己的牙齿比外国影星差一点。”
你们俩都挺美的，但为什么嫌自己丑呢？还是一个“怕”字。“怕”从哪儿来的呢？
“虚荣心吗？”
对，就是虚荣心在她身上作怪，她就不敢正视这个问题，所以在大本营周围转来转去，看着人家往上爬，她自己却不动。可是不动自己又着急，老是单独找医生。昨天晚上我回家前，她和我聊了一会。走的时候，她也对我表了决心。看起来，决心很大，但不行动，没用。你们还记得那个16岁的小姑娘吗？本来很漂亮，高中以后，却出现一侧面部萎缩，导致脸一边大一边小。假如你半个脸萎缩了，你怎么办呢？
“那就治疗，我毫无顾忌。”
假如你的牙齿出了问题呢？
“那是美中藏丑。”
能藏得下就不错了，可她的问题都在脸上了，藏也没法藏。
“在表面上，反而就无所谓了。”
你现在没有脸部萎缩，是在幸灾乐祸，说俏皮话。
“不是，绝对不是。”(https://www.daowen.com)
我们都知道，半边脸萎缩是个客观的、难以克服的困难，更何况是对于一个女孩子，一般来说，恐怕更难以接受。而你就是有个虎牙，牙齿有点不整齐，却在意到了这种程度。我想要是女孩子的病真正落在你身上，那就不可想象了，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假如你愿意和自己联系起来，估计早就改变了。前面讲的老班长和××学院的学生的那个嘴、牙齿、眼睛、屁股和脚，正是对着你讲的，你好像听得很认真，还记了笔记，但仍然不联系自己，好像和你无关。这是为什么呢？典型的逃避。所以，我不得已才把你拎出来，脸红也得讲。假如你今天在这里连自己的问题都不敢暴露，看都不敢看，你怎么敢去深化认识呢？更别提解决它了。这个面部萎缩的女孩是什么反应呢？她悲观、失望、消极甚至都不愿意回家，因为自己是个独生女，不想让爸爸妈妈看到自己难过，所以就不回家。结果，医生却把她误诊为精神分裂症。后来，心理素质提高以后，她说：“我活着不是单单为了我的面容！”是谁改变了她？她父亲？还是医生？都不是，是她自己改变了自己的价值观念，能够换个角度看问题。后来，她的成绩非常优异，本科毕业后就到深圳工作了，现在生活很幸福。
“假如拿你们两个来比，你在这儿原地不动，那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她的优化程度？你怕异性看到你的牙齿，甚至连恋爱都不敢谈，这样活着累不累呢？”
“很累。”
对呀，你就甘愿累也不丢掉。我本来认为第一天你就能联系上自己的，一直到昨天，我在看反馈的时候，感觉你仍然没联系，所以我不得已点了你。你愿不愿意上手术台剖析一下自己呢？
“我都搞不清楚怎么样剖析自己了。”
我刚才讲的那个小女孩，你从她的事例上得到了什么经验呢？怎么样和你联系上来剖析你自己？现在你说了你是在山脚下，你应该赶上去，把你的问题解决，一下就跑到前面去。怎么样才能上去呢？好好结合自己思考一下。
这座山不同的高度代表着我们不同的心理素质，不同的心理状态，不同的内心自由度。所以，我们这个集体登山队，通过这几天的努力，基本上已到达了半山腰或接近半山腰了。在这里，我们不但要总结前几天的经验，比如以往没看到的风景，现在能够看到了，也能够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但半山腰坡陡路滑，不能久留，也很难留得住。所以，下一步怎么走，大家要考虑一下。
现在是上还是下？还是留在这里？这个问题我们要好好商讨一下。这些讨论和锯树干是类似的，因为我们从山脚下一步一步往上攀登，还是比较容易的，有前人走过的路，有台阶。虽然越往上走越难，但是有这个集体的互相帮助，相对还是容易的。比如我走不动时，你们搀我一把，再走不动时，背我走两步也行，甚至有时候实在没有力气走，几个人抬我一下，我总是愿意往上爬的。通过各种努力，大家逐渐积累经验，锻炼体力，终于爬到这里了。看得出，大家能够爬到这个地方，已经感到很吃力了，尤其是那些半主动、半被动被逼着上来的，更加会感到心力交瘁。但下面怎么办呢？假如你继续往上爬，能爬到顶峰，那你就能一览众山小，放眼四方，极目远眺，将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你内心的自由度会大大提高。不爬呢？恐怕就后果难料了。
前面介绍的老P，他经历了多少艰苦奋斗，最后终获自由。说实话，他自由以后连我都害怕，他自我解放了，当着下属的面谈自己之前的病情，甚至包括自杀的事，这些他都不在乎了。我当时就紧张，因为我还没有完全解放。从他身上，我感觉到，假如我们能攀登到顶峰，那就不是甜的问题了，那可能会像掉到蜜罐里一样。但好说难做，我们想真正的治愈，想领悟到内心的无限风光，沿途的历程就不会像前几天这么容易了。前面虽然困难，但大家还能互相帮助，当集体登山队到达半山腰时，后面就会分开，各爬各的了。为什么呢？因为这里是悬崖峭壁，谁也顾不了谁。在这里，没有前人走过的道路，我们不但要攀登悬崖峭壁，还要披荆斩棘，开辟自己的道路，否则，我们就会被荆棘羁绊或刺伤。这就是说，在集体疏导班还能一起克服“怕”字，但当你回到自己的学习或工作岗位上时，每个人面临的情况不但可能是各异的，而且是非常复杂的，甚至有时会很艰难。这时，是没有经验可以借鉴的，也没有那么多队友陪着你，只有你独自摸索前进。这时，面对孤独、无助、各种艰难，就必须拿出加倍的勇气和体力。
如果把我们的疏导治疗比作万里长征，目前只能说是刚刚起步，要想到达终点，雪山草地都在后面。那你就要做好准备，迎接这个漫长的、困难的、孤独的人生之旅。因为你没走过，我也没体验过，谁也不知道今后会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因为人生有太多不可预测，虽然这些变化能让我们的生命更加绚烂多彩，但也往往会让我们的人生之路充满艰辛。唯独不断提高自身的心身素质，我们才能在风雨中兼程，否则就会倒下。
因此，爬到半山腰不等于成功。有的人说，我就不上也不下，保持在这个位置，就挺好。但是我告诉你，不上不下是不可能的，在半山腰你绝对停不住，不上你就要下。为什么呢？此处山势陡峭，风雪交加，环境险恶，变化万千，你待在原地，就会麻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你的情绪一低落，一体力不支，马上就会滑落到万丈深渊。当你掉到万丈深渊的时候，想再从头往上爬就更困难了。这个比喻你要记住，很多人就失败在这一个过程中。他原来是优化的，可后来把自己攀登的勇气全部丢掉了，勇气丢了，力量就慢慢弱了，缺少力量时，你的腿就会发软，就会在这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败北。这就是很多人反复的原因。
我最近这几天讲的例子，他们有一个相同点，都是距今5年以上的。因为他们都是经过考验，攀登到了接近顶峰的位置的。所以，那天小J说自己全好了，我跟他说，就算全好了，还是得好好听，现在基础打好了，以后才会少反复。他继续听的时候，没有了包袱，在没有心理障碍干扰的情况下，就能更加密切联系自己，更能够举一反三。
很多求助者离开疏导班后，第一年情况很好，到了第二年什么都忘掉了，连改造性格的基本理念都忘得一干二净。在给我写信时，那几个字都写不全，那怎么可能去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呢？
在这里，我不得不再次提到老P。他是怎么取得优化的呢？他不但接受医生的信息，而且根据自己的实践情况有所创新，为克服病态和改造性格，他想尽一切办法，去给自己创造条件，克服困难，最终取得优化。继承创新，这也是我最愿意看到的。老P本来是个非常严谨的人，严谨到什么程度呢？当他知道我要到北京讲课的时候，他们单位的领导派车子去接我，当时他正在负责筹备一个全国性的大会，他为了陪我，耽误了半天，后来，他利用星期日的加班把自己耽误的半天时间补上去了。他就是这么认真的一个人，对工作一丝不苟。但是他的缺陷在于“过头”了，所以他不断地改变他的“过”字，之后就逐步取得了优化。后来，他担任厅级领导，工作难度比较大，也能应对自如。如果他不继续改造自己的性格，不断地去优化自己，按以往的情况，他能行吗？
我为什么要读他的信呢？他的总结为什么这么有意义呢？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讲呢？因为我们的集体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以后大家就要孤军奋战，真正深入到敌人的心脏了。假如我们不把自己武装好，不能掌握全面的战略战术，我们能适应吗？所以，大家要根据自己的情况，在医生给我们提供的理念的基础上，自己去实践，去发挥创造，不拘泥于疏导疗法，摸索出适合自己的方法，这样才能真正把疏导疗法内化为自己的东西。
这几天，有些求助者说：“我完全变了一个人。”我感觉，你还没有完全变，现在的你只是在半山腰，真正登到顶峰的时候，你才是完全变了。老P可以说是完全变了，从他认识我到现在，整整快20年了，他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好，从一般干部升到了厅局级领导。不是说他当了多大官，而是说他的心理素质提升了。所以，后来我见到他的时候就感到吃惊。我当时就想，以往这样忠厚老实的一个人能坐到一个一万多人的单位的领导位置，真是我不敢想象的。所以，大家的潜能都是无穷的，当一个人的心理素质提高以后所能发挥出的能量，与以往心理素质差的时候是不能比的。
在这里，要为小O提点建议。他感觉自己原地没动，实际上，他并不是没动，而是在向半山腰努力，只是暂时遇到点阻力而已。原因何在？因为他抱着“怕”字不放。他的虚荣心太强，仅仅因为牙齿长得不那么整齐，却影响了他的整个生活。自己以为的缺点，其实是一种歪曲的自我认识。他不是电影明星，不去拍电影，对他的职业也没有什么影响。就算有的电影明星牙齿不整齐，人家也不在乎，比如我知道的一个大导演，牙齿就很不整齐，反而成了他的个人标志，他也参演了不少电影。所以，问题不在牙齿，而在内心。为什么今天要点他呢？我认为不点不行了，是他自己下不了狠心，自己逃避，还不承认。
马上到了决定性的第三阶段，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第一阶段是认识，第二阶段是检验，第三阶段就是巩固。怎么巩固？优化性格。第三阶段是不是就这两天呢？不是，它延续一辈子。这两天是我们的开端，胜败如何是决定于这几天，而是决定于我们今后如何去攀登。总的来说，第三阶段，大家要做好思想准备，假如你在胜利的基础上继续攀登，你就能继续深化认识自己，就会越来越轻松。别人能登到顶峰，相信你也能。有很多例子可以证明，有文化的、没文化的，年老的、年少的，大到70几岁、小到10几岁的，男的、女的，他们都能攀登上去，我们不比他们差，我们也能。
第一天，有些求助者就给我提出了问题：“你讲的好像有矛盾，我改变了，我的环境也就变好了，这里不是有矛盾吗？”一点矛盾也没有。我们的内心和外部世界是相通的，你看问题的视角变了，外部世界也会变得美好起来。当你内心开始转化的时候，你对别人的态度也会不一样，别人回应你的态度也就不同。所以，我们的处境，都是我们制造的。当你抱着敏感多疑、充满敌意的态度与人交往的时候，别人就会成为你的对立面；当你抱着与人为善、换位思考的态度与人交往的时候，别人慢慢就会被你吸引，成为你的朋友。花若盛开，蝴蝶自来。也就是说，你教会了别人怎么对待你。
当然，也有一些小朋友，年龄小，虽然有心理问题，但因为性格还没有定型，所以，通过家长的改变，他们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我来举一个例子，9天的集体疏导班没有结束时，她的问题就基本得到了解决。我们治的是什么人呢？不是求助者，而是她的父母。
我们医务界一个领导的亲戚，家里有一个12岁的小孩。因为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家里从小就有读书的风气，这个女孩从小读书就非常自觉。但有知识，不代表有文化，更不代表会教育孩子。他们很注意孩子智力的培养，但在孩子的心理教育方面，可以说是个文盲。他们平常对孩子只注意培养智力，但生活上包办代替，孩子稍微有点病，就非常紧张。不能有一点儿病，稍微有点感冒，这孩子就会叫，“哎呀，赶紧到医院去。”她自己主动要求到医院去，表现得很严重。上小学以后，成绩一直很好，但是她的性格雏形已经有了病态的苗头。比如要求高、独立性差、自私、嫉妒心和虚荣心强。因此，在学校里一直表现得高人一等。她确实也有这个能力考第一名，但是，她考第一名可以，班上不能有一个人和她平分。否则，马上就不高兴，不但对老师态度不好，回到家里还要闹。假如比别人考低一两分，那就更不行了。
因为她有了不良的性格雏形，在12岁左右就开始出现了心理障碍。儿童期相对比较稳定，没表现出异常。12岁，刚接近青春期，问题就来了。她经常看这个同学不顺眼，那个同学差劲，越是这样，她的成绩就越下降，随后就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最后到我们医院儿科门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让她住院，她没住，就转到心理科。后来仔细询问了这个孩子，她主要表现为性格上的问题，不是精神分裂症。仔细了解以后，她家的问题确实很大。除了她父母，她外婆对她比较特殊，视为掌上明珠，比她的爸爸妈妈还要娇惯她。她大姨妈家里有五个孩子，而她家里就她一个。所以，她大姨妈家的五个孩子一切都要听她的。因为她年龄比较小，性格还没有完全定型，只能说性格结构有一些问题，还是可以及时修正的。
这个小孩非常聪明，经过了解后，我们找到了她不平衡的原因。当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她爸爸妈妈就很紧张，连姨妈都陪她来找医生。后来了解到她不是精神分裂症，不需要住院，我们就提出来让她到她大姨妈家住，和她五个表姐、表哥生活在一起，离开爸爸妈妈一段时间。她接受了。后来，她没有经过任何治疗，就在她大姨妈家和五个孩子一起生活、成长，那些心理问题慢慢就得到了调整。现在她已经研究生毕业，参加工作了。
因此，如果早期的环境不良，孩子性格出现偏差，适当改变环境，对孩子是有好处的。
还有个孩子，是我们医院一个医生的外甥，也是这么个情况，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这个小孩原来在重点中学读书，后来从外婆家回到父母身边，转到了一个新的中学，就不适应。因为他本身内向、不爱讲话，平常父母照顾太多，什么能力都没有。所以在高中一年级时，就出现问题了，主要是对新学校适应不良。因为他爸爸妈妈都是医务人员，所以对这个问题很重视。找了个精神科医生，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吃抗精神病药。后来又到南京来看。我了解这孩子的情况，感觉确实有点特殊，他跟任何人都不接触。没办法，我就上门服务了。我到了他姨妈家，和他姨父一起去看他。他和我第一次见面还是蛮客气的，给我倒了一杯水，倒完后，站起来就走了。后来主动接触他，和他谈了两个小时。详细了解后，感觉这个小孩根本就不是精神病，他跟大家很相似，不适应人际关系，不想见人。后来这个小孩经过半个月的多次疏导，自信心慢慢有所恢复，就回到原来的重点中学读书了。后来，顺利地考上了大学。
这两个例子都是年龄小的，不费太大力气就慢慢走出来了。通过这两个例子，主要是说明，不要总给自己戴帽子。就算别人给我们戴，我们也可以不在乎。现在，我们经过了心理疏导知识的培训，应该更全面地认识自己。可以说，我是一个有点完美主义的人，而不是说我是一个强迫症、社交恐怖症患者。否则，贴标签、戴帽子的话，每个人都会有点自己独特的性格特点，那样的话，岂不是每个人都要贴上一个某某病或某某人格问题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