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原文]
第一义,要识龙身行与止。
第二元,来脉明堂不可偏。
[异文]
元:《醒心》《会元》《大全》《六经》本作“玄”,《注释》本作“言”。
[注]
《大全》本将“第一义”到后面的“第十真”合而解释为:“此篇专言三合。以下因高人之妙用而推言之,龙之行止,脉之□□(此处两字不可辨),左右龙虎,明堂十字,前朝迎后□(此处一字不可辨),乐两两相照,八国即八方,城门即水口,要关销关密,天心十道,立穴之法,要流神屈曲,辨其来去,或平地,或侵云,皆用前法,缺一非真。”
《述》本将“第一义”到后面“第十真”合而解释为:“以下兼及峦头倒杖,不专言理气,而以龙歇脉寒灾祸临结之,以见峦头理气不可相无也。”
《六经》本释“要识龙身行与止”为:“此言形势龙法也。经曰:夫气行乎地中。其行也,因地之势;其聚也,因地之止。葬者,原其起乘其止。故地理家第一要识龙之行止也。然而行止难言矣,龙有正行,有闪去,有顺走,有逆回,则不得以一串直去为行。龙有三结,有横结,有偷结,有闪结,则不得以水尽山穷为止。故不知行法,焉龙得龙?不知止法,焉龙得穴?龙穴不得,则一切俱废,复有何峦头理气之可论哉!此第一义之义也。然此行止二字,非穷极龙经、精透穴法者,不可以语此,而轻曰行止云乎哉?其法具《疑龙》《寻龙》《撼龙》《玉髓》诸经。”释“第二玄,来脉明堂不可偏”为:“此言形势穴法也。来脉者,入首脉化生脑也。明堂者,金鱼合小明堂也。上顶来脉,下对明堂,不偏不倚,不上不下,其中为穴也。点穴之法,不过如此,但微妙难明耳。其详具《倒杖》《天宝》《至宝》《家宝》《神宝》《金函》诸经。”
《原真》本释:“凡到山,先要看龙身来历,认其落脉行龙处及入首止在何处,方可立穴。如有真龙落脉,必有内明堂,管气须方正平润不可偏侧。更有大地有内外中三个明堂者,为大龙格局。”
《校正》本释:“行止者,《天玉》云:其来如逐,其止如伏。左砂右归,右砂左错,众水朝堂,群龙息足是也。‘来脉明堂’,于此结穴处,前对明堂后串来脉,必承(作者按:此处疑有字脱落),谓真正堂气静聚。《雪心赋》云:登穴看明堂。”
《元文》本释:“第一识龙,识龙身阴阳十二位上终始。行与止,有龙身之行与止,有龙身之气行与止。葬者,原其起乘,其止不止,不可葬也。《葬书》:支之所起,气随而始,支之所终,气随而终,龙身之形行与止也,其形正。《葬经》:平地以水相其行行不杂,相其止止不杂,龙身之气行与止也,其气正。于是龙之阴阳可识矣。止者,行之静处也。行者,止之动处也。阴阳动静两路关头,龙身行与止也。行则水,而止则山也,是第一义也。《葬经·龙行章》:干不止,枝止,干不结,枝结。既止既结,观交、观聚、观对、观关、观辅从、观震。两水交龙止,四水聚龙止,山水对龙止,天地关龙止,左右星辰辅从龙止,城门星辰镇龙止,皆是观龙身行与止。故龙行止为第一义。来脉明堂,左右阴阳盈缩之气也。来脉右,为阴支来脉龙,五行位外退一位,正对来脉;明堂左,为阳干明堂龙,五行位内进一位,正对明堂。看来脉受气之盈缩若何,即当明堂接气之盈缩若何。《天玉》‘前兼龙神前兼向,后兼龙神后兼向’是也。阴阳两路,三八明堂、来脉明堂、正三七明堂,来脉明堂偏,来脉内主明堂,外客主客,投纳龙气脉,前后阴阳,位位对正,不可偏也,若接气一偏,则龙差穴差,局性乖变出火坑来。《天玉外传》谓此‘此有元机,故曰元’。”
《辨正》本释:“上节言金龙之动不动,而此节紧顶龙身行与止,学者不可忽也。盖有动则有止,不动则虽有金龙,只是行龙,原无止气。故高人妙用,以此为第一。有此一着,然后其余作法,可次第而及也。‘来脉明堂不可偏’,非谓来脉必与明堂直对不可偏侧也,若如所云,则子龙必作午向,亥龙必作巳向矣。来龙结穴变化不一,有直结者,有横结者,有侧结者,岂容执一?杨公之意,盖谓来脉自有来脉之受气,明堂自有明堂之受气,二者须各乘生旺,兼而收之不可偏废也。”
《通义》本释:“雌得雄而止也,《撼龙》《疑龙》详之。穴法山乘来脉下对明堂,《倒杖十二法》备也。”
《注释》本云:“第一义至第十真,学者往往以为是指峦头而言,非也。然理气峦头,体用兼顾,不可偏废。而此十事者,实指理气而言。”释“第一义”为:“此言龙身行止。行止二者,实系哑谜,非龙行龙止也。行止二字,义与《青囊经》养老同。得令者为行,失令者为止。如《宝照经》云:‘本山来龙立本向,反吟伏吟祸难当’,此言龙身不当令也。若本山来龙立本向,行止之定可识,而何以反凶者?不当令故也。谈按:第一义,认龙身行止,行止即是动不动,动则为行,不动则为止。”释“第二言”为:“章解以行止解此,界限欠清,惟云辨其属何卦气,属何生旺,得为不偏,不得即谓偏,其说是也。凡结穴之地,来脉明堂,形局整齐,而造宅反得祸戾者,因不乘生旺故也。姜注谓杨公之意,盖谓来脉自有来脉之受气,明堂自有明堂之受气,二者须各乘生旺,兼而收之,不可偏废也,与章解意合。谈按:第二言来脉明堂,姜注谓来龙结脉,有直结,有侧结,有横结,即言排龙之法。”(https://www.daowen.com)
[记]
此一节起,亦即是一般认为《青囊奥语》开始的中段部分,《青囊奥语》进入具体的地理之术的操作方法。从“第一义”到后面的“第十真”,讲述的都是具体勘地的观察判断方法,亦是诸家观点大异的部分。
《疑龙》《寻龙》《撼龙》《玉髓》《倒杖》《天宝》《至宝》《家宝》《神宝》《金函》等书,皆为传统地理之学的经典,但作者究竟是谁?实不可考。如今日所见《疑龙》《撼龙》《倒杖》等书,皆言杨筠松所著,又谓杨氏弟子曾文遄作《阴阳问答》《寻龙记》,刘江东作《三宝经》《怀玉经》《海底眼》,范越凤作《寻龙入式歌》等书,其实未必。如《古今图书集成》“堪舆部名流列传”载谢子逸著《三宝经》,谢和卿著《神宝》《天玉》二经,张子微著《玉髓经》,胡矮仙著《三十六穴图》《至宝经》;又谓谭仲简(谭宽)得司马头陀《天元一气论》,著《天元一气论精注》《金函赋》等书。
所谓“明堂”,原有古天子举行大典之地的意思。如《礼记·明堂位》:“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文选·七启》:“讲文德于明堂。”而堪舆术中,“明堂”则谓墓前之地或墓前祭坛。亦有人谓,堪舆术之明堂,是指穴前平坦开阔、水聚交流、山水朝谒、生气聚合的地方,而其细分有三:小明堂(内明堂),龙虎、案山内是中明堂,案山外朝山内是大明堂(外明堂)。《后汉书·范冉传》:“其明堂之奠,干饭寒水,饮食之物,勿有所下。”餐霞道人《阴宅集成》有“穴看明堂”一节,解释甚全,云:“卜则巍云:众山止处是真穴,众水聚处是明堂。《指南》云:明堂者,穴前储水之处,而龙虎内曰小明堂,为最要,盖穴前略有平处可容人,侧卧者是也。《天宝经》云:势来形止之地,不问山谷平洋,必有小明堂方为聚气之地。所谓外接堂气者,此也。堂气者何?小明堂内得金鱼、虾须二水交合之气也。陈时阳云:非大明堂,无以见真气之聚;非小明堂,无以见真气之止。《紫囊书》云:外明堂宜阔,水口去穴一丈,则为一年之福,千丈则为千年之福,愈远则愈佳。《入式歌》云:小明堂在圆晕下,立穴辨真假。龙虎里是中明堂,交会要消详。大明堂在案山内,必须四水会。《心法》云:明堂者,财库也。贵于窝聚,骤盛者必退速,穴远者必发迟。《青囊奥语》云:第二元,来脉明堂不可偏。来脉,入首之脉化生脑也,不可偏,上顶来脉,下对明堂,不偏不倚,不上不下,其中为穴也。第四奇,明堂十字有元微。吴公云:内外明堂分两般,内宜团聚外宜宽。诸南侯云:明堂有三,古人谓之三阳。阳者,窝坦也。所谓明堂容侧卧,明堂如片纸,指内阳也;明堂如铜锣,明堂如锅底,明堂如掌心,二阳也;若夫明堂容万马,外阳也。《元机》云:穴之真伪察乎堂,要得低圆宛似桩,面前水聚真龙住,四山相合贵非常。穴真堂前定是圆,不圆穴恐在偏旁。左倾右旷皆为假,地轴无关见顺源。大抵明堂极怕宽(指内明堂言),若还宽散少财源。驾龙骑虎寻真印,切莫贪朝向顺源。大抵明堂不怕宽(此指外明堂),要排牙爪与排官。坐低不怕流水去,登高望远亦须圆。逆局明堂亦要宽,穴高朝水任容观。三阳六建当坟照,公祖相朝且自端。顺局明堂亦是奇,只要横拦案紧固,不怕顺流千百里,对山拱锁反为奇。《精义》云:明堂如掌心,家富斗量金。明堂如铜锣,家计足钱禾。古云:明堂如钳窝,富贵足田禾。明堂容万马,声价传天下。明堂如萍排,掌尽世间财。明堂如聚囊,珠玉夜放光。明堂左右兜,万马家堪有。明堂两畔起高峰,诸子富田翁。”叶九升所谓“明堂者,金鱼合小明堂也。上顶来脉,下对明堂,不偏不倚,不上不下,其中为穴也”,即是讲阴宅定内外穴法之要素。《阳宅十书》亦认为,不管气运如何,外局总归要紧,而重要的外局之一,正是“明堂”,故曰:“阳宅来龙原无异,居处须用宽平势。明堂须当容万马,厅堂门庑先立位。”[1]《阳宅爱众篇》“论外形局势”中,首先引用《丹经》口诀云:“明堂宽大斯为福,水口收藏金满盈。”[2]以上皆说明无论在阴宅还是阳宅的形局中,“明堂”都具有相当的重要性。
王道辅谓《天玉》云“其来如逐,其止如伏。左砂右归,右砂左错,众水朝堂,群龙息足”,有误。此句出自《新刻石函平砂玉尺经全书真机》“审龙篇”,原文为:“是故真龙发足之初,犹万马奔驰之势,不可遏也。砂如浪涌,水以鳞交,簇拥向外,谁识方来之迹。水似横弓,砂犹勒马,军屯戟列,孰知止扎之踪。龙未住时,其来如逐;龙既住时,其止如伏。左砂右归,右砂左归。众水朝堂,群龙蹑足。”原讲的是形势大局。《雪心赋》原文为“入山寻水口,登穴看明堂”,讲的则是以水口看穴。
端木氏云:“《天玉外传》谓此,此有元机,故曰元。”又云“行与止,有龙身之行与止,有龙身之气行与止”,前一句,实为形势家审龙之法,后一句,为理气家审龙之法。
王亭之氏谓“龙身行止”为“得令失令”,以理气家“元运”释“行止”,但随后“谈按”又谓“行止即是动不动,动则为行,不动则为止”,可见“行止”为“得令失令”颇为勉强。所谓“得令失令”,即是当运失运。如八运乾宫,得八九之数,则为旺,得令之星飞临;若得五六之数,则为衰退,失令之星飞临。
今人李定信《四库全书堪舆类典籍研究》认为:“龙身行,为气行;龙身止,为气聚(生气运动变化到静止)。不是说体与用的关系。”“明堂是群龙会聚之所,虽共一明堂,有若乾来脉。来脉是内气,而明堂是外气,因而来脉与明堂偏与不偏,有两种现象:一是坐穴乘气,(定向)是否正对明堂中央,即左右是否基本平衡;二是外气对内气的影响是否生旺,二者都是自然现象,人力不可强求。”
据传为杨筠松所著《青囊序》,开篇即言:“杨公养老看雌雄,天下诸书对不同;先看金龙动不动,次察血脉认来龙。龙分两片阴阳取,水对三叉细认踪;江南龙来江北望,江西龙去望江东。”[3]“先看金龙动不动”一句,即是王亭之氏所谓“行与止”。按王氏所言,《宝照经》中“本山来龙立本向”,即“本山来龙立本向,返吟伏吟祸难当”等几句,[4]也是讲动与不动之意。但按王氏之意,此动与不动皆是讲排龙之法,而非挨星之法。
其实,简单一点来讲,“龙身行与止”,讲的是宏观外局;“来脉明堂”,谈的是微观细节。二者结合起来,讲的是观察一个地方是否可用,首先要看宏观的外局是否合适,其次看微观的细节是否妥帖,既注意宏观又注意微观,才是全面客观的做法。
【注释】
[1][明]王君荣:《阳宅十书》“论宅外形”,《古今图书集成》艺术典第675卷,中华书局影印本第476册第35页。
[2][明]张觉正:《详图阳宅爱众篇》“论外形局势”,上海校经山房民国元年印行本。
[3]《青囊序》题为杨筠松弟子曾文辿所著。
[4][清]端木国瑚:《杨曾地理元文四种本》,《都天宝照经》下篇,清道光五年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