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反腐:媒介监督的新媒介赋权典型
新媒体、互联网等传播工具所带来的传播环境的变化,使得普通老百姓的话语进入了公众视野,公民的表达权不再受到传统传媒组织的掌控,而是有了更多的舆论表达渠道和信息来源。由此而获得了传播的能动性,从而改变了原先的传播权力格局,也形成了一种新的权力力量。这种变化尤为反映在由如火如荼的网络反腐舆情所表现出的媒介监督权力之中。
随着互联网、手机等新媒体的发展,传播技术上的革命正在促成一种新的信息传播方式,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信息的生产者和传播者,不再仅仅依靠大众传媒,社会公众拥有了更多的话语权,可以借助网络等新媒体自主设置公共议题,并迅速形成公众舆论,这改变了由政府完全掌控的信息传播格局。尤其在当下的中国的舆论形态中,网络往往充当了放大舆论热点、引爆公共事件的作用。一些事件,如果不是由网络媒体进行助推,未必就成为产生全社会影响的重大事件,而广大网民的参与,则极大地改变了事件的进程,扩大了其影响力。公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在网络环境中得到充分体现[17]。
詹姆斯·卡伦在论述媒体究竟有多大权力之时,这样谈道:“新媒体会导致新的权力中心的出现,从而在现存的主导性的威权结构内部引发日渐激化的紧张状态;另一方面,新媒体有时候会绕开已经建立起来的媒体传输机构,发布遭到禁止或者限制的信息,通过这种方式来破坏控制社会知识的等级制度。诚然,新媒体通常是被整合到权力体系当中去的,这样一来,其所具有的打破先有的信息流动秩序的潜力就遭到了限制。 ”[18]新的权力中心的出现,总是和新的传播渠道的发展联系在一起的,它的出现从总体上加剧了权力结构内部紧张的关系[19]。
渠道带来权力。媒介的赋权过程,也就是公民恢复政治参与的意识与兴趣的过程。新媒介的传播环境中,信息传递的特点存在着从“传播”到“融合”的过渡,从“单向”到“双向”甚至“多向”的过渡;而政治对话途径上,则表现出“交流的非中心化和退化趋势”[20]。原本对政治缺乏兴趣,也缺乏参与渠道的公民不再受到传统大众媒介的渠道限制,获得了直接进入政治对话的手段,即各种各样的即时、互动的媒体,拥有了参与政治的“渠道”,也即拥有了参与政治的“权力”。
这种变化在网络反腐舆情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在传统媒体为主的舆论环境中,贪腐丑闻的生产受到来自贪腐当事人及其所在的官场关系网、中央和地方的宣传管理部门以及新闻生产环境中的潜规则的影响,这些众多要素会阻碍媒介的监督权力的实现,使得传统媒体的监督也始于媒体,止于媒体。然而互联网出现后,政治治理环境和治理理念也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传统媒体发声渠道缺失的情况下,网络场域的存在,改变了贪腐丑闻生产的场域,也改变了传统媒体单一环境下权力博弈的机制。在传统媒体时代,政治信息的传播依托于政府部门的组织层级传递,本身受到极大的政治权力的控制或影响,但是在网络媒体时代,由于网络曝光不需要经过政府的审批,从而打破了原来信息传播的渠道和方向,从自上而下的传播机制变成了人人都可参与其中的自下而上以及上下互动的传播机制。“信息垄断的局面被打破,传统的政治科层很难像对待传统媒体一样将互联网禁锢起来,特别是地方政府,难以通过控制互联网来限制信息的自由流动和传播”[21]。一个有关某个地方官员的腐败丑闻信息一旦在互联网上被曝光,有可能直接被上级或中央领导看到,封锁或掩盖消息的成本大大增加,甚至变得无比困难。而舆情的压力也使得政府官员不能不重视和回应民意民心,而不是简单的打压或者控制网络舆论。(https://www.daowen.com)
何增科认为,传统舆论监督无法有效发挥作用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无法形成有影响力的舆论。“民间舆论很难通过当地的新闻媒体反映出来,通达于这些领导干部的上级主管部门或领导,也无法传到这些领导干部本人的耳朵中去。并且,这种不成气候的民间舆论很难促成反腐败机关的实际行动”[22]。然而互联网中的舆论形成则改变了原先的模式。
新媒体、互联网等传播工具所带来的传播环境的变化,使得普通老百姓的话语进入了公众视野,由此而获得了传播的能动性,从而改变了原先的传播权力格局,也形成了一种新的权力力量。这种变化尤为反映在由如火如荼的网络反腐舆情所表现出的媒介监督权力之中。
以“严书记事件”为例,源自四川省成都市金苹果爱弥儿幼稚园的“严书记”风波自5月11日起持续了一周,最终在5月18日暂告一段落——四川省纪委监委发布消息,广安市委副书记严春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在这次事件的网络舆情传播中,基本遵循了以下路径:
贪腐新闻曝光—网络上大量转载并引起关注—官方的解释不令人信服或有明显隐情—网民质疑增加—传统媒体跟进调查并形成更大舆论—引起政府重视并责令解决—贪腐官员被处理或事件得以解决。
可以说,“严书记女儿事件”之所以引发网友强烈质疑,一方面是严书记女儿享有的“特权”引发了家长对教育公平的焦虑。从幼儿园开始,孩子本在一个起跑线上,如果被别人凭借权力赶超,优先内定,其他家长自然容易产生不公平感和被剥夺感;另一方面,严夫人的嚣张言论也是挑起舆论的导火线。“官太太”本就显眼,如果还嚣张跋扈,就会变成众矢之的,被舆论谴责。虽然之后严书记出来声明表示已经与她离婚,但是网友并没有轻易放过这位“严书记”,反而继续深扒其婚史和经济情况,舆论不会轻易放过享有“特权”之人。
看来,互联网时代,舆情无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