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苛刻的超我

本我、自我和超我,是弗洛伊德提出来的。他认为,每一个人的人格,都由这三个部分构成(见右图)。这三者排列组合的结果,反映了一个人的人格面貌。
什么叫本我?本我就是处于潜意识最深层的人格成分,它追求直接的满足,遵循快乐的原则。说白了,就是我们生下来以后,如果不经父母和社会的教育,我们可能就是一个猴子、野兽。兽类的生存法则是什么呢?弱肉强食。比如,一个小猴子没有吃的,如果没有危险,它就去抢别人的,它不会讲究伦理道德,更不会在乎别人的评价。所以,本我就是最原始的我、“兽性”的我,其追求得过且过、及时行乐,怎么过瘾怎么过,以自我为中心,不管别人怎么看。
人生下来以后是没有规矩的,和兽类无异。后来,在父母的教育和社会的影响下,逐渐有了一些“条条框框”,比如:这个能做,那个不能做;这个好,那个不好,这些条条框框就是“超我”。超我代表良心、道德的力量,或者叫社会规范。超我监督并惩罚自我,在一定程度上压制本我,以免本我犯错误。超我遵循理想原则,怎么样做最好,就怎么样做。它是“神性”的我,表现为“高标准、严要求、完美主义”,事情做得再完美一点,让别人都说好。
一个本我,一个超我,一个兽,一个神,这就相当于跷跷板的两端,它们的平衡状态代表着自我(见右图)。自我就是现实的我,以社会允许的方式满足本我的需求,遵循现实的原则。所有的人都是介于兽和神之间的一种半神半兽的存在。心理是否健康,就看超我和本我的跷跷板是不是平衡。心态比较好的,往往处于基本平衡状态。

如果超我太强或本我太强都可能有问题,跷跷板翻向某一边,过于不平衡,代表着性格处于两个极端,也就意味着人格的偏差。(https://www.daowen.com)
如果跷跷板全部压在本我这边,就会出现什么情况呢?不讲伦理道德,怎么快乐怎么过,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没钱就去偷、去抢,谁和我过不去,就骂谁、打谁。因此,本我过强的代表,就是小痞子、小混混或者一部分关在监狱里的人,他们需要国家法律甚至监狱这个“超级严厉者”进行再教育。
另一种情况,跷跷板完全压到超我这边时,就会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良心或者伦理道德观念太强,过分的善良、严谨,就会表现为总是感觉不够好,自我苛责,常处于自我斗争状态,自己构建了一座“心灵的监狱”,把自己关起来。
这两类监狱,实际上代表着两种性格。如果非要做一个选择的话,很多人宁肯选择现实的监狱。比如说,有人犯了抢劫罪,判刑10年,无论在监狱里还是刑满释放后,其内心也没有被困在“心灵的监狱”里那么痛苦。为什么呢?心灵的监狱,不但痛苦,体验深刻,而且不容易“刑满释放”,有的人甚至似乎被判了“终身监禁”,一辈子都出不来。
对于社交焦虑者来说,多数是在“超我”过强的一端。超我太强了,压制了本我,太不考虑本我的需要了,本我就会强烈反抗,进而表现出各种症状。
精神分析理论认为,当自我力量不够强大,不能有效协调超我与本我的冲突时,就会出现以焦虑为主的神经性症状。一般社交焦虑者的家庭教育中,超我是过于强大的,即伦理道德观念过强、条条框框过多,对本我需要,如性欲望、攻击欲望等方面过于压制孩子(当然,这里的性欲望是广义的,往往表现为父母在为人处世等方面的伦理要求),当这种过于严厉的超我被孩子内化为自己的性格后,孩子就学会了自我压抑。到了一定年龄,当超我不能压抑本我的需要时,就会出现社交焦虑或强迫等症状。
我曾接待过一位女士,她从16岁开始就怕看异性的敏感部位,后来泛化到连同性的敏感部位也怕看,痛苦了十几年。她为什么不敢看异性的敏感部位呢?因为她认为,如果看了,别人就会认为自己不正经。因此,这个“紧箍咒”一套上,就永无宁日了。越是不让自己看,越是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瞟,非常痛苦,后来泛化到连同性敏感部位也不敢看。她越想表现得正常点、“淑女”点,就越紧张,一紧张就显得不太自然,而这种不自然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更加紧张,更加不自然。结果,预言自验了——因为她的异常表现,别人有时就会误解她。至此,陷入了死循环——无解,只能靠长期逃避度日。实际上,性是人的本能,在本能的层面上,人与动物其实是一样的。关注异性敏感部位是一种本能,是正常的心理反应,也是人类繁衍的需要。与人交往,眼光很容易就会扫到那些敏感部位,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否则,为了避免看到异性的敏感部位,走到大街上,大家看到异性,脸就转开,坚决不看,大家可以想象,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街景?那些穿着漂亮、打扮性感的女孩子,不就是求羡慕、求肯定嘛!难道是给自己看的吗?回头率越高,人家会越高兴,而不会说别人好色。否则,别人见到她,就像见到鬼一样,纷纷扭头转向,她会感觉如何呢?恐怕只能自我怀疑甚至崩溃了——难道我长得这么影响大家心情。所以,看异性敏感部位不是问题,认为看了不好或看了人家都会反感才是问题。实际上,越怕看,余光往往越会偷看,你的纠结反而容易给人一种别扭和猥琐感,与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地看。
现在怎么调整呢?把超我的负担卸掉一些,学着无所谓一点,“吊儿郎当”一点,适当照顾本我的需要,让这个跷跷板重新恢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