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视觉障碍问题
很多儿童出生时,就有不同程度的视觉障碍。DIR的干预模式可以帮助有视觉障碍的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或没有孤独症谱系障碍的视觉障碍儿童)掌握每一个情绪发展阶段,同时还能发展充分了解自己经验的能力,即使是那些通常通过视觉所获得的经验也不例外。(父母如果怀疑儿童视力有问题,应该尽快向儿科医生咨询,如有必要,也可以请教小儿眼科医生。)
通常,婴儿通过调动所有的感觉能力来形成对这个世界的基本兴趣,包括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及嗅觉。婴儿会将头转向妈妈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到她开心的笑容和发亮的眼神。如果孩子不能看,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帮助这样的孩子发展对空间世界的感觉?
当你以一种友好且吸引人的语气跟一个不能看的儿童说话时,如果你从她的左边转到右边,她可以通过你的声音追寻你的身影,然后定出你的位置;此时她正在建立一种"视觉地图”——一种确定物体在空间中位置的感觉。如果她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却还碰不到你,这时你可以牵起她的小手,放在你的嘴巴上,让她感觉到你嘴巴的动作。借由这样的触碰经验,她就可以"看到”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对于年龄大一些的婴儿,你也可以用相同的方法来教她使用嗅觉能力,例如,放一点味道特别的东西在你的手心,比如柠檬汁,让儿童闻到,然后让她通过这个味道确定你的手的位置。
重点是从儿童的主要优势入手,即通过情绪或情感帮助他在外部世界中找到兴趣点,然后利用他所有的感觉,帮助他建立一个空间路线图。15~16个月大的婴儿若没有这种空间路线图,即使她已经花很多时间搜寻整所房子或某个房间,还是不会知道东西放置的位置,你可以利用这个方法帮助她,不过必须根据儿童当前的动作技能。例如,你可以先引诱她,跟她玩"你能找到我吗?”的小小游戏,如果她能找到你,就给她一些好处(亲吻或糖果)。这样,就能激发她形成空间路线图并采取行动。
每一个阶段的原则都一样,对于新生儿,我们要从一出生就预防出现发展障碍;至于较大的儿童,则需要学习掌握发展指标。针对第二个阶段的参与能力,不管是婴儿还是较大的儿童,要想在头脑中形成一幅父母对着她绽放笑容的愉快图画,都需要通过声音、触摸、嗅闻和规律动作来体验父母带给的温暖和愉快的感觉。因此,当爸爸以有节奏的方式对着3个月的女儿说话,同时露出开心的笑容时,小女孩会听出爸爸声音中的喜悦。她可能会回他一个微笑,不过因为她无法看到爸爸的笑容,他必须牵起她的手摸他的脸,让她触碰他的嘴巴,然后亲一下她的手。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感觉到这个愉快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爸爸身上的味道与妈妈不同,所以儿童开始建立一个多元感觉的照顾者影像,并且会爱上这个影像。
再来看一个3岁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的例子,她有重度的视觉障碍,经常陷入自我沉迷且行为毫无目标。为了帮助她能与别人形成更多的连接,并参与到外部世界中,你也可以利用相同的训练方法:以有规律的方式跟她轮流发出声音,即使只是一些好笑的声音也无妨,然后让她摸你的脸,知道这些好玩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这个阶段的儿童已经具有一些动作控制能力,所以你可以诱导她来抓你。比如,你可以将一个她喜欢的、有纹理的玩具放在自己头上,引导她伸手来摸,接着她可能自己会伸手来摸。让她与你建立亲密关系,帮助她建立一个视觉空间地图。
到了我们提到的第三阶段,即有目标的双向沟通能力的阶段。我们常看到小婴儿伸手去抓妈妈手中的东西,拿走后又把它放回去。有视觉障碍的儿童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他看不到妈妈正将手中的项链悬在他面前,让他玩。我们必须帮助儿童通过触摸感受到物品的存在:妈妈可以把项链放在儿童手中,然后慢慢拿到自己的脸旁;如果儿童喜欢这条项链的质感,那么此时他就具有目的性,想要伸手去拿。妈妈可以运用这个阶段儿童会跟别人发出咿呀声的能力,联结儿童能伸手拿东西的能力,用声音引导他:"在这里!在这里!”儿童定出声音的方位之后,开始朝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结果发现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项链或会发出声音的玩具。
婴儿将手伸向声音出处时,就表明他开始出现有目标的动作了。他从妈妈手中拿走项链,接着妈妈一边问他"哦,我可以拿回来吗?”,一边碰碰他的手。妈妈或许可以拿得回来,然后转到婴儿的另一边,再重复刚才的动作,他又一次伸手去拿项链。这类小游戏可以训练婴儿的发声、动作、触觉,甚至味觉和嗅觉(所有的物体,包括食物,都可以用来做这个游戏),因此婴儿就有机会练习所有的感觉能力,只不过都是一个一个地单独尝试。
此外,了解许多不同的情绪也很重要。儿童看不到面部表情,不过可以模拟父母声音中的感情。因此你应该尽量使用活泼的口气,因为儿童主要通过那些伴随面部表情而出现的声音来学习情绪表达能力,如愉快、惊讶或儿童由于咬人或抓人而体会到的别人的生气。如果儿童拉扯妈妈的头发,妈妈可以大声说"唉哟,好痛!”并且牵起儿童的手摸她的脸。这样,就让儿童感受到当别人不高兴时,不仅语气发生了变化,而且面部表情也与高兴时的不一样。因此,儿童通过触觉、听觉及动作等媒介,感觉出别人的情绪,并且跟着调整自己的情绪,才能具有双向沟通的能力。
这样的方法也适用于孤独症谱系障碍中年龄较大、还未掌握信号示意能力,并有视觉障碍的儿童。对于2~4岁的儿童,你可以依照他的智力及情绪发展阶段,安排相同的互动;尽量使用不一样的玩具或礼物,或者如果儿童已经会说话,可以使用合适的语言。但是不管面对的是几岁的儿童,目标是一样的:学习利用声音或词语、触碰及动作,锻炼双向沟通的能力。比如,儿童对小飞机很有兴趣,你让飞机一直动,问儿童:"飞机飞到哪里了?”你的声音指出飞机的方位,儿童就可伸手拿到。她拿到后,你说:"哎呀,它要飞回我这边,我就在这里,它必须飞回来停在这里。”看看她是否会把飞机放到你手中。这样你就能在空间路线图中加强儿童的双向沟通能力。
接下来的共享式问题解决阶段,你们仍然需要相同的合作感,以及交换更复杂且细微的情绪。该阶段的目标是通过五十、六十或七十个情绪互动的循环,让儿童能体会生命中的所有情绪,包括依赖、亲密、坚持、探索甚至愤怒;同时,儿童开始学习整合自己的所有感觉,并将通过这些感觉获得的信息集中在一起,这样就能帮助他整合大脑中的不同区域。
生命中的第一年,大脑内的许多区域都独立运作。到了第二年,这些不同区域开始有了连接。若能以儿童的情绪兴趣为基础,帮助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使整个心智团队(mental team)协调运作起来,就可促进大脑内的这些连接。如果儿童不能看,你就必须通过其他途径提供更丰富的经验,发展共享式问题解决能力。对于年龄稍大、已经会走路的儿童,可以针对其视觉方面的问题,对"找东西”或"寻宝”的游戏做一些调整,比如,利用会发出明显声音的娃娃或音乐盒;或者爸爸可以先玩一下玩具,然后躲起来,并发出有趣的声音。接着儿童在妈妈的帮助下在房里到处寻找爸爸,她可能在找了三四个地方后,才找到发出声音的地方。(这样前后左右的移动,帮助儿童对房间有了空间的认识。)(https://www.daowen.com)
等到她找到爸爸,爸爸待的位置就会在她的心理地图中。接着又发现爸爸手中有巧克力糖或她喜欢玩的会震动的玩具,这会增加儿童发现爸爸的愉悦感。这种互动,加上寻找爸爸时与妈妈的互动,如"你很接近了!”"我们又走远了!他到底在哪里呢?”,使得儿童有机会练习交换声音及情绪的信号。即使儿童还不会使用很多词语,他们也可以听懂声音的音调;即使还不懂一些词语的真正意义,他们也能理解"热”及"冷”的提示。如果没有其他人参与,这时躲起来的那个人就必须随时保持跟儿童互动,提示她:"不对,你走远了……我在这里!”儿童或许也会以声音回应,呵呵地笑着,因此在加强她的动作及语言技能的同时,你们之间也能交换许多情绪的信号。通过这种方式,即使儿童缺少视觉能力,神经系统还是可以充分发展的。
解决问题的互动经验也可以帮助儿童调整自己的情绪及行为。通常这个阶段的儿童,即使跟照顾者隔了一段距离,也能发展出亲密的感觉;他们不需要坐在照顾者腿上,自己坐在房间一端玩的时候,也能看到父母在另一端露出笑容。他们可以单独玩耍,并通过隔着一段距离的沟通获得支持及慰藉。换句话说,通过视线所看到的景物,使他们内心获得了安全感;眼睛看不到或看不清的儿童也能通过听到的声音感到安全,不过照顾者的声音要特别生动活泼,且随时都要跟他"对话”。
如果儿童正在玩积木,而你坐在房间的另一头看报纸,同时这个儿童的互动能力不是很好,那么你就必须持续跟他"对话”。如果儿童已能建立一些基本关系,而你希望他再独立一些,那么你可以隔一段时间就用活泼的声音对他说:"哇,你盖了一间好酷的房子!”儿童听到你的声音,并且从声音中获得亲密的感觉。有时你也可以说:"你可以来这里给妈妈抱抱吗?”这时他就可以利用听觉能力知道你的准确位置,然后利用动作系统走到你身边、让你抱一抱,然后再走回去玩积木。听到你的声音让他安心,知道你在哪里,而且你也赞许他正在做的事情。
进入下一个阶段,"产生想法”,我们必须确定儿童形成的象征或想法利用到多元感觉系统。对于有视觉障碍的儿童,不管他年龄多大,如果还没掌握假扮游戏的能力,我们就必须通过其他所有的感觉系统帮助他创造一个想象世界。父母跟儿童一起讲故事、听磁带、看电视节目或动画片时,可以假扮其中某个主角的声音,解释剧情给儿童听;也可以假扮成想象中的人物、小狗、小猫或其他动物;装扮成娃娃或填充动物的声音,这些被装扮物只要材质不同、特征明显,儿童通过触摸能够分辨就可以了。
用玩具的声音说话,问儿童问题,鼓励他也假扮(如果有两位照顾者,可请其中一位站到儿童的背后,示范用假扮玩具的声音说话)。"车子在这里!我们去兜风吧。你可以把泰迪熊放在车子里吗?”先帮助儿童把小熊放进车子里,然后问他:"哦,它要去哪里呢?它要来我这吗?我又在哪里呢?”鼓励儿童把车推到你身旁。这个做法同样是利用儿童的触觉、动作、听觉及词语,创造出一个涉及空间的想象剧情。帮助有视觉障碍的儿童能够循着发展阶梯,进入到充满想象和游戏的世界,关键在于通过触觉系统让儿童对玩具产生兴趣,并随时以生动活泼的声音跟儿童对话。
如果照顾者或父母不能体会视觉障碍给儿童带来的限制,往往就无法站在他们的立场设想。父母可以做个小小的练习,跟儿童玩时试着闭上眼睛,这样父母便可以体会到通过触觉、听觉、嗅觉和味觉,进入想象世界的乐趣。有时我们会投射过多的痛苦及挫折感在儿童身上,或许她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特别是一个出生就有视觉障碍的儿童。这样的儿童会利用视觉以外的方式来认识世界,甚至利用已有的感觉形成对世界的高度理解力,而这一点我们往往都达不到,我们应该帮助儿童发挥这方面的专长。
再下一个阶段,"将不同的想法联结在一起”,通常可以通过语言对话来实现,不过我们也希望儿童能将自己的想法与空间世界联结在一起。儿童学习把车子从娃娃屋推到玩具学校,或建造一个小镇。"娃娃要去哪里,为什么?”我们由此帮助儿童学习回答"为什么”的问题,如"芭比为什么要去学校?”"为什么艾玛觉得冷呢?”。我们希望儿童能学习将语言的逻辑与空间的逻辑联结在一起。当然,这些能力对于眼睛看不到的儿童更加困难。他们该如何学习更高层次的空间概念,比如,数量?答案还是利用触觉及动作。儿童可以用手先触摸两个硬币,然后再触摸五个硬币。她必须移动自己的手,而摸五个硬币的动作模式显然要比摸两个的复杂些;这样,她就能形成一个心理影像,比较五个硬币跟两个硬币之间的不同,而且她也很高兴能够学习认识这些硬币。
所以,为了帮助儿童将不同想法联结在一起,我们需要引入数量概念,以及学会将不同部分的空间联结在一起,并会用涉及"哪里”、"谁”、"什么时候”、"为什么”这类问题的口语进行对话。要做到这些,我们可以用假扮游戏及逻辑对话来实现。当目标转换为多种原因及比较程度思考能力时,我们要记得考虑儿童的空间思考及语言思考能力。如果她正在学习比较程度思考,你可以用口语问他问题,如"你为什么比较喜欢跟约翰尼玩,而不是跟艾洛斯玩?”"有多喜欢呢?”。你也可以用空间的观点来问她"你要多少苹果酱呢?”,然后给儿童三个不同大小的碗,让她用手摸,感觉出大小的不同,再告诉你她今天想要用哪个碗来装苹果酱。使用儿童喜欢的东西做这个练习,她就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投入到大小和数量的学习经验中。
此外,也有我们所称的"大图像思考能力”,即见林而不只见树。有视觉障碍的儿童进到更高层次的思维能力后,我们可以鼓励他对所有的东西做一个概括说明,促进发展"大图像思维能力”。例如,儿童告诉你当天学校发生的事,老师布置了太多家庭作业或某个同学很坏,我们可以问他:"哇,假如把一天的事情都放在一起,总体来说你感觉如何?今天是怎样的一天呢?”"妈妈,这真是很糟糕的一天!”或许当天不只有糟糕的事,也有愉快的事,所以儿童回答:"总体来说,今天还不错。”"总体来说”这么一个简单的句子可以帮儿童将一件件事整理成一个完整的感觉,成为"大图像的思考者”。
最后一点,有视觉障碍的儿童进展到更高层次的思维能力之后,我们也希望他能继续发展动作和空间能力。也就是说,当儿童使用点字法阅读或学习用磁带播放出来的书本内容时,我们也希望帮助他发展基本能力,比如平衡、协调、左右统合及空间式问题解决能力等。比如,眼睛看不到的儿童还是可以玩棋类活动,只要能提供特殊的棋盘,让他们通过触摸能在头脑中"看到”整个棋盘的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