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大孩子和成年人时应遵守的基本原则
经过调整,DIR模式的基本方法也适用于青少年和成年人士。我们通过以下例子说明评估和帮助青少年和成年人士时的一些适用原则。
30岁的吉姆,除了孤独症谱系障碍之外,还有不少相关的发展问题。吉姆目前住家里,整天跟妈妈待在一起。妈妈很熟悉DIR模式,认为自己儿子个性温和、敏感且善于解读别人的非语言提示。不过虽然她一直努力帮助吉姆学习参与,但20岁时,吉姆的双向沟通能力仍然极为有限。每当他感到沮丧或心烦,总是大声尖叫。妈妈面对这些举动,就会花心思猜测吉姆遇到了什么问题,认为吉姆可能需要她的帮助。为了能有效地帮助吉姆,妈妈曾参加过一个研讨会,学习如何用打字的方式来教语言,并且在接下来10年的时间里不断教导吉姆如何打字。吉姆终于用打字的方式说出尖叫的理由——"我想不出词语,只能尖叫”。也就是,由于无法检索词语,吉姆备感受挫并情绪失控。到了30岁,吉姆已经可以去参观博物馆,回家后再用打字的方式描述自己看到了什么图画。他也可以去参加聚会,然后用打字方式描述参加的过程,以及当时一些不舒服的感受。
吉姆用了10年的时间,学会用打字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受。为了教他打字并运用有意义的简单句子(比如"没有车子”、"买饼干”或"累了想睡觉”),妈妈总是以非常缓慢且坚持不懈的态度一次教他一个字。吉姆有肌张力低的问题,所以他打字时,妈妈必须抬着他的前臂。吉姆到了30岁时终于学会用简单的语言表达,这说明如果能够采用合适的干预方案,并持之以恒,不管从几岁开始,都能达到不可预期的进展。
吉姆的妈妈也帮助他克服其他困难,比如,学习参与假扮游戏。她自己其实对假扮游戏感到很不自在,而且吉姆的低肌肉张力和双向沟通问题,也干扰到他发展这项技能。不过吉姆一旦开始使用语言,就能从一个几乎完全自我沉迷的状态,转变为寻求他人和要求别人"跟我一起坐”。他开始跟爸爸一起参与自发性的假扮游戏,比如装扮成一个他喜欢的卡通人物。吉姆也开始对着妈妈大声朗诵一些内容简单的书籍。妈妈问他如何学习读这些书,他总是回答"我自己学的”。
对于如何安抚吉姆的情绪,他的妈妈也很关心。吉姆特别喜欢听音乐,妈妈注意到他对某几个录像带中的音乐反应很好。她最常碰到的难题,是如何处理吉姆因为不会说出自己想用的词语而产生的挫折感。显然吉姆正在努力突破的课题与一个刚开始学习讲话、仍然以动作作为沟通和参与方式的三四岁幼儿一样。此外,吉姆能读一点东西,认得一些字。这并非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情况。重点是我们可以用对待3~5岁儿童的类似方式,对这个30岁大男生进行干预。
对青少年和成年人进行干预的第一个原则,是依据每一个人的兴趣建立基本的构成要素。就这方面来看,帮助吉姆的方式与帮助一个幼儿的方式会有一些不同。因为吉姆拥有成年人的某些兴趣(比如音乐)。此外,因为吉姆有更多固定的行为模式,因此无法像幼儿一样容易参与。不过,帮助吉姆也跟帮助有同样发展能力分析图的儿童一样,都要建立相同的构成要素。因此,如果我们正在进行假扮游戏,吉姆不愿意坐到地板上假扮,我们可以在家里安排一个非正式的即兴表演节目,或与孤独症谱系障碍的青少年或其他成年人一起参加即兴表演课。在剧情中扮演不同的角色,这样的练习可以使人学会即兴表演,更加灵活,能够对不太熟悉或感到不自在的状况进行预演,并用更具创造性的方式思考。利用发展取向的方式,加上与吉姆年龄相当的活动,就能够帮他在自在的环境中建立基础技能。
我们也建议依据吉姆对音乐的兴趣,加强想象游戏。父母跟吉姆一起听音乐,然后开始将音乐内容改编为剧本。要求吉姆挑选出适合描述自己心情的音乐,比如雄壮的进行曲或具有安抚作用的轻柔音乐,并以此作为提示,进一步发展接下来的剧情。父母可以借助人物的动作或图片对音乐及故事进行编排。使用图片的方式对吉姆或处于类似阶段的其他人都特别有益,因为这种方式有助于快速辨识并促进互动,对语言发展也有支持作用。由于吉姆的表达性语言能力较弱,对一系列的想象图片进行排序的练习可以帮助他提高这方面的能力。吉姆可以从杂志或书上剪下有兴趣的图片,然后看图说故事。他也可以利用平常接触到的人物、宠物或其他物品的照片。在情绪激动和不高兴时,若身旁备有这些图片,他就能够很快指出适当的图片来表示自己在意的事。如果吉姆既能在假扮又能在真实情境中使用这些影像,那么图像系统就可以帮助他开始学习说话。
第二个原则,就是顺着本书第六章到第十章描述的发展阶段依次进行训练。很可惜的是,针对许多年龄较大的儿童、青少年及成年人制订的治疗方案,常常在语言系统只获得部分发展之后就停下来了。如果他们还无法领会想法和感觉并将二者匹配起来,其实我们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处在具体思维阶段的个人,因为无法了解相对性(比较程度)、时间或数量的概念,常容易变得冲动或发脾气;他们也无法正确预测未来,以做好规划及耐心期待。(https://www.daowen.com)
类似第十章所描述的,用来帮助吉姆学习相对性思考的技巧可以包括问问题,在他生气或心烦时,问他:"有多生气?一点点?很多?多到爆了?”并且伸出我们的手臂来比画感受的范围。如果吉姆还无法预期未来,我们可以用他感兴趣的东西作为话题,询问他有关预测未来的问题,比如,"你想现在吃巧克力饼干,明天再吃香草冰淇淋,还是现在吃冰淇淋,明天再吃饼干?”。接着再进展到有关可能性的假设性思考(更困难的部分),问他:"你现在想先吃一块饼干,或者等一等,也许待会儿会拿到两个冰淇淋卷筒?”学会预期对发展社会和情绪自我调节能力至关重要。
仍需要特殊教育计划支持的大部分成年人士,智力很难进展到16~18岁的程度,因为我们的教育方式限制了他们的发展。其实这些人的能力足以超越具体思维,只是我们的课程无法要求他们进行超越,因为大部分的治疗方式都只强调具体思维的能力。
针对吉姆的个案,我们建议,除了继续由妈妈主导,通过加强书写、说话能力及运用图片和发展比较程度思考之外,还要利用他对音乐的兴趣以增强参与及动作语言能力的早期发展基础。虽然吉姆有时喜欢独处,有时他也能接受父母陪他一起听音乐,父母可以尝试从一起安静地坐在房间里开始,建立基本的共享注意。父母可以多带他到社区的唱片行,帮助他挑选CD,并在挑选过程中做出妥协(就是必须在两者之间挑出最喜欢的一张)。这个活动能鼓励他多说出自己的感受,并多跟别人互动,从而有助于增强他与别人互动的能力,并锻炼他思考得更细致。
第三个原则,是创设出有情绪意义的学习情境。通常,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虽然学到了一些语言,也能回答"为什么”的问句,却无法掌握抽象概念。这种对世界的有限且具体的理解能力,往往持续到青少年甚至成年阶段。不仅孤独症谱系障碍或阿斯伯格综合征个体会出现这种情况,认知迟缓、有智力障碍或严重学习障碍的个体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这些个案的共同潜在障碍,是信息加工能力的问题引发比较程度或反省式思考能力的困难。我们在第十章提过,进步的关键就是在有情绪意义的情境中运用抽象概念。
例如,"公平正义”是一个抽象概念。我们通过经历各种公平和不公平的境遇,不断修正自己对于公平概念的感性认识。我们可以给儿童一个清楚的定义,但这样的方法无济于事。不过如果我们创设想象的情境,比如,某个女孩的哥哥得到很多礼物,而女孩一样也没得到,她很快表示:"这太不公平了!”所谓公平正义就是能被公平对待。无论是儿童还是成人,通过这种带有情绪意义的例子,都能很快学会这个基本概念,然后再通过其他经验不断修正。
对于每个概念(比如爱),我们都先有一个简单的定义,然后通过越来越多的情绪经验,逐渐学到它更复杂的意义。对于年龄较小的儿童,"爱”意味着拥抱及亲吻;对成人而言,"爱”除了意味着拥抱、亲吻,也代表温暖、关怀、渴望、奉献及怜悯。随着年龄增长,对"维度”的认识,无论是在物理还是在数学范畴中,我们都会学到更复杂的意义。年龄小的时候只知道"大”、"小”而已,以后经验多了,我们就逐渐理解高度、长度、宽度、深度以及"三维空间”的概念。
信息加工能力的问题越严重,就越需要具有强烈情绪意义的学习经验。帮助儿童学习比较程度思考和反省式思考时,需要建立一个有情绪意义的情境。如果缺乏适当的情境(比如,在学校碰到的某个冲突,或过些时候才得到的生日礼物等),而无法提供强烈的动机,那么能力进展就遥不可及。抽象思维和观察入微的能力,对于个人发展十分重要。缺乏这方面的能力,我们就无法了解别人的动机,而只能了解一些有限的纯理论资料。一个人若只靠记忆学习阅读和数学技能,那么学业上的成就就会非常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