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之战的时间为血吸虫病易感染季节
有人曾考证赤壁之战之决战在冬季,由于冬季不是血吸虫的易感季节,所以就得出赤壁之战曹军所患之病绝非血吸虫病的结论,这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固然,冬季不是血吸虫病流行的主要季节,赤壁之战最后决战在冬季。但是要知道,广义上的赤壁之战的时间上应自曹操军队在“秋七月南征”开始算起,在范围上,决不能仅限于湖北埔圻赤壁一地,应包括湖北、湖南两省大约三分之一大小范围,即长江中游自荆州—岳阳—武汉,甚至延及九江等广大地区。
赤壁之战最后一战在12月进行,在此之前双方是否都没有接触?否,有大大小小、形式不一的交手,甚至交战,最早的在曹军南征,刘孙未结成联盟之前,曹军长驱直入,刘备仓皇逃窜,担负后卫的张飞在长坂坡小河桥边上不是大呼一声“吾是张翼德吗”?曹操率领的快速部队占领江陵之后沿江而下至巴丘(今岳阳)时,不是就有与孙刘联军有过遭遇战并即因病而失利的记述吗?
从时间和地点上看,曹操与孙刘联军的巴丘遭遇战应是整个赤壁之战的中期阶段。因为曹操占领江陵并获得刘表全部水军,就有可能不待孙刘结成联盟时就沿江而下,到达巴丘。所以,初结盟的孙刘联军即使前来,也只是小股的先遣军,曹军虽受挫而不至于败。随着时间的推移,疾病的普遍与发作,战斗力日益下降,到12月最后一战时只能落得个溃不成军的逃亡境地了。
由于曹操兵马并不是在12月、赤壁之战最后一战时才来到赤壁,才在血吸虫病流行区内活动,他们不是空降部队,而是陆军(步兵与骑兵)和水军,早在半年之前,是血吸虫感染力最强季节里由非疫区来到重疫区,如何不受血吸虫感染呢?既不能避免感染,又如何阻止发病?既已陆续普遍地发病,又如何能说赤壁之战与血吸虫感染无关呢?
血吸虫在不同季节发生的感染机会是不尽相同的。通常是夏秋季最高,次为春季,最低为冬季。这是因为冬季地冻天寒,人畜等下水活动较其他季节少,特别是钉螺体内的血吸虫感染性幼虫(尾蚴)的发育与逸出同温度有密切关系,因而影响不同季节的感染率。赤壁之战结束在冬季,已不是血吸虫的易感季节,但行军转徙、决战前的训练演习、两军大大小小的遭遇战、前哨战等活动大都在秋天,是血吸虫易感季节。为了更深层次认识不同季节血吸虫易感性差异的原因,我们有必要复习一下钉螺的生物学基础。钉螺虽然是血吸虫的唯一中间宿主,但真正构成对人畜威胁的是含有血吸虫尾蚴的钉螺(通称阳性钉螺)。这种钉螺的多少及尾蚴逸出情况同当地的气候、水位等自然因素有密切的关系,此亦决定本病的易感季节。调查资料显示:湖北省湖沼地区湖汊水面血吸虫尾蚴的分布除元月份由于气温在-5°C湖面结冰未查及外,其余每个月份均有发现。研究者选择(https://www.daowen.com)
湖沼地区水位变化的不同时期,涨水前(5月)、淹水期(6月)、退水时(9月)和退水期(10月)作比较,发现退水时及退水期无论是钉螺密度、阳性钉螺的出现率、湖面尾蚴密度等方面均明显地高于淹水期。如9、10月份湖面尾蚴出现率为49.5%和45.16%,而5、6月份为6.16%和6.83%;湖面每平方尺平均尾蚴数9、10月份为2.89与2.52条,而5、6月份为0.14与0.09条;洪水期钉螺最高密度每平方市尺为12只,而枯水期为75只。研究者又以小白鼠作感染试验,所获结果也验证上述不同时期湖面尾蚴及阳性钉螺分布的一致性。据此,他们指出:在湖北省湖沼地区,涨水季节是螺口激增季节,至9、10月密度显著增多;秋季湖水的危险性更甚于春夏之间,因为洪水期是钉螺感染发育期,在秋季则是毛蚴在钉螺感染发育期,在秋季则是毛蚴在钉螺体内发育成尾蚴并逸出的时候。研究指出,最适合钉螺生活的温度是13°C左右,在血吸虫病流行区,这温度多见于仲春和深秋。血吸虫尾蚴能在10秒钟内完成钻入宿主皮肤,甚至钉螺离水登陆后,在有水滴的叶片上爬行也可能逸出尾蚴,人无须下水也有被感染的危险,见表4。
表4 建安十三年中西历对照,曹军重要活动及血吸虫易感性

我们之所以这样不厌其烦地引述这些研究结果,在于对理解曹军在赤壁之战时血吸虫感染及危害很有好处,对于有些作者怀疑9月份进入疫区是不是感染季节以及两湖平原上血吸虫病严重性问题的回答是肯定而毋庸置疑的。有的讨论者说:血吸虫病流行有严格的地方性,在一个省里常常只限于一个较小的,甚至只有几个平方公里的地带,而周围均无本病,特别是有人认为两湖地区仅仅有血吸虫病病例报告。这实在是对血吸虫病在中国分布资料了解太少了。实际上早在1924年,国际知名蠕虫学权威、北京协和医学院教授华斯特(Faust)博士等在他们的专著中就把长江流域划分为6个血吸虫病严重疫区,即:①苏州嘉兴区;②芜湖区;③九江区;④武汉区;⑤孝感皂市区;⑥岳阳区。这其中就有多个重疫区同赤壁之战有关系,此后的调查资料更是具体而丰富,怎么能对这些确切的科学调查成果冷然漠视,而随心所欲地将全国最严重的疫区说成只有个别病例分布的地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