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觉经验与新感觉派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听觉经验与新感觉派

■主持/康 凌

【主持人按】

自20世纪八九十年代起,新感觉派作家作品重新浮出历史地表,相关论述亦渐成大观。在这些作家们笔下鬼魅奇崛的感官之旅中,视觉经验无疑成为研究之大宗,都市浪荡子(flâneur)们的洋场历险与震惊体验、对摩登尤物的色欲凝视、在舞厅霓虹下的目眩神迷、异域与本土不同图像的拼贴与重绘,在在成为学者们捕捉、摄取(半)殖民历史中的欲望与性别、身体与权力、都市空间之重构、以及世界主义美学的媒介与材料。

在这些研究的基础上,本辑作者另辟蹊径,以声音与听觉为线索,再度进入、聆听新感觉派文学的复杂和声与绵长回音。由此一路径出发,他们的论述不仅意在为视觉研究所提出之问题补充一听觉面向,更欲借此揭橥现代经验中的全新层面。本辑以香港恒生管理学院郭诗泳教授的《上海新感觉派小说中的声音景观》开篇,全景扫描魔都上海的城市声景与音响变奏。借由对新感觉派作家笔下的交通工具、高跟鞋、办公室、跳舞场、电话机等声音空间与发声装置的细读,该文不仅系统地梳理了作家如何感知、理解及呈现上海的资本主义日常生活与消费文化,更点出新兴的听觉经验与声音媒介如何在文本中化为新的情节机制与叙事手法,以中介都市主体的感觉经验及情欲想象。(https://www.daowen.com)

对技术媒介的探索与分析,在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珀契斯分校电影系张泠教授笔下呈示出更为曲折的样貌。她以刘呐鸥1933年的电影作品《持摄影机的男人》及其关于电影的理论写作为核心,将此部作品中的镜头语言与拍摄技巧至于“都市交响曲”这一现代主义电影样式的跨国语境中加以讨论,并以细密的文本阅读,钩稽刘氏电影批评纷繁复杂的理论来源。以此,该文虽以刘呐鸥为个案,却揭示出现代感官经验及其再现方式在跨文化、跨媒介语境中的不断流动、翻译与重组,乃至不同的感觉经验之间的交错互通。

本辑最后一篇文章来自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东亚系的安德鲁·F.琼斯(Andrew F.Jones)教授。在结束了《黄色音乐》(Yellow Music)一书中的中国现代爵士之旅后,他以黑婴的小说《帝国的女儿》中貌似无意间提及的一首流行音乐为起点再度出发,勾勒出一张由棉兰、旧金山、夏威夷、东京、台北、上海等坐标互相串连而成的声音网络,而正是这张网络上源源不断的人口迁徙与作品流播,成为我们理解黑婴乃至中国现代主义文学的错综身世与曲折命运的基础。

听觉经验本为“新感觉”题中应有之义,然而声音既影响深远,却又稍纵即逝,材料与方法上的限制使此一论题始终未得彰显。本辑作者从各自的研究路径与理论储备切入,作出诸种新鲜尝试,冀图为新感觉派研究别开生面。与此同时,听觉经验包罗万象,本辑所论也是挂一漏万,但我们愿以此抛砖引玉,求其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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