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以上,我们将《论衡》全书分为七组文章,考察了每组文章内部的篇目排列的内在联系。下面,我们再来看一下这七组文章之间的内在联系。
首先,我想指出的是,正如每组文章内部的篇目排列一样,这七组文章之间也完全是按照写作时间的先后排列的。关于这一点,正如本章引言中所说的,黄《序》已经有所注意。《论衡》的各组文章之间,经常互相提及,一般都是排列在后的各组文章提到排列在前的各组文章,绝没有相反的现象。如第五组的《恢国篇》,曾经提到第一组的《初禀篇》;《须颂篇》曾经提到第二组的九虚三增和第四组的《顺鼓》、《明雩》、《讲瑞》、《是应》、《治期》等篇;第七组的《对作篇》,曾经提到第二组的九虚三增,第五组的《齐世》、《宣汉》、《恢国》、《验符》等篇,第六组的《论死》、《死伪》、《订鬼》等篇。从二组提及其他篇目的差异来看,正因为第六组的《论死》等篇在第五组之后,在第七组之前,所以第五组没有提及而第七组提及了。黄《谱》说:“据此,则《论死》以下等篇,必成于《宣汉》、《验符》诸篇之后。”其推论甚是。由此可见,《论衡》的七组文章,不仅其内部是依写作时间的先后排列的,而且组与组之间也是依写作时间的先后排列的。换言之,可以认为《论衡》全书是依写作时间的先后排列的。(https://www.daowen.com)
其次,《论衡》的每组文章内部,都有较为一致的中心议题,但是,每组文章之间,却往往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当然,从宏观的角度来看,又可以看到全书建立在“疾虚妄”精神上的统一性)。比如,第一组文章是论性命问题的;第二组文章是论书传中的天人感应论之虚妄的;第三组文章转而论述政治与人事;第四组文章则回到了第二组文章评论天人感应论的方向上来;第五组文章又一次离开了对于天人感应论的评论而转向歌功颂德;第六组文章又回到“疾虚妄”的主题上来,但中心议题是社会习俗方面的迷信现象;第七组文章则对上述各组进行补遗与总结。总的来说,每一组文章都有相对独立的议题,但彼此之间在精神上又保持一致。第三组文章与第五组文章,在独立性上显得更明显一些。[7]究其原因,盖是因为《论衡》的篇幅比较巨大,前后大概写了十来年时间,其间王充的兴趣不能没有转移,而社会生活本身也会对他产生影响。比如,第三组文章的写作,盖和王充的仕宦生涯有关;第五组文章的写作,盖和东汉明、章二帝时期的歌功颂德之风有关。这样,在《论衡》中就出现了各组文章之间既相互独立又互有联系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