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行

立行

孔子曰:「有徳者,必有言。」言,心之聲也。徳,得也,行道而有得於心也。人以體諸身者存諸心,又以存諸心者見諸文,則其所爲文者,皆素行,皆實徳也。夫何患其不精之有?無何世之學爲文者,視聖賢過高,視己過卑。於是一題到手,不逞厥私心,妄爲揣度,便图示着時文,謬爲附图示。夫作文而至於揣度附图示,豈能於題神有合也哉?吾本有一图示徑於此,可以聖賢之言爲我之言,亦可以我之言爲聖賢之言。無他,學爲聖賢而已矣。擇師訪友,誦法古人。心,聖賢之心;行,聖賢之行。下而在田,則以聖賢之徳爲徳;上而在天,則以聖賢之功爲功。不濳不見,而躍於淵,則以聖賢之徳與功,而图示之爲言。如是則身之所行皆文章,筆之所書皆實行。即聖賢復起,亦當許我。又何必以揣度附图示之文,僥倖功名於萬一也哉!

夫文章之不精,由於品行之不立。品行之不立,由於心術之不純。而心術之所以不純者,夫豈無故而然哉?其必有所以中之也。今夫天之生人,既賦以耳、目、口、鼻、四肢之形,雖上智,豈能無人心?惟是古之聖賢爲能以性制情,是故心術純,品行立。以之立功,則勲業著於當時;以之立言,則文章图示於後世。若今之人則不然,耳好聲,心即從之而好聲;目好色,心即從之而好色;口好味,鼻好臭,四肢好安佚,心即從之而好味、好臭、好安佚。好之而思得之,安能不汲汲於富貴?好之而不能得之,安能不戚戚於貧賤?夫如是,則心日紛。心日紛,則行日壞。行既壞,則其文又安能脗合於聖賢也?是故君子之爲學也,必有不貪富貴,不厭貧賤之志,而人品乃立。亦必有不貪富貴,不厭貧賤之志,而文品乃成。(https://www.daowen.com)

學者立身士林,非甚不肖,亦必有志聖賢。然學問之途,岐之中又有岐焉,擇術不可以不慎。夫道統間,自唐虞三代相沿,孔子已集其成矣,無何而有楊墨亂之。楊墨之學,孟子力爲闢之矣,無何而佛老又亂之。佛老之學,朱子力爲闢之矣,無何而又有陽儒隂釋之學以亂之。學者欲學爲人,必以孔子爲宗。欲學孔子,必從朱子而始。今者《朱子全書》,其在理學之淵源,亦即文章之秘鑰也。學者盍取而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