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医学精华的特色与背景
西方医学同样也不能忽视古希腊哲学家的影响。如柏拉图(约前427—前347)的《对话录》,据说是西方最早的哲学著作,他把辩证法和唯心主义理念结合在一起,在后来不同的历史时期被应用于神学。再如亚里士多德(前384—前322),他批判柏拉图的唯心主义,发展了唯物主义思想;他认为地球上的物质是由水、气、火、土四元素组成,他最早认为地球是球形的;他认为物体移动是被推动(但这后来在中世纪被宗教认为“第一推动者”就是上帝);据说他是最后一位强调“完整世界体系”的学者,后来的学者则倾向研究具体问题。相信这些都对西方医学有深刻影响。
笔者以为,对现代西方医学影响更大的是13世纪末欧洲文艺复兴以来,西方医学明显受到自然科学发展的影响。自然科学和工业革命一系列重大进步,如波兰天文学家哥白尼(1473—1543)的《天体运行论》,提出地球绕太阳旋转的学说,恩格斯评论认为“开始了自然科学从神学中的解放”。意大利物理学家伽利略(1564—1642)的自由落体理论和望远镜的发明,都促进了医学的进步。据说血液循环的发现,就是应用当时物理学的新概念而获得的。大家知道,显微镜的应用极大推进了医学的发展,而它是天文学进步的副产品。生产实践对医学发展也有重要影响,如19世纪在法国酿造业中常出现产品大批变质的现象,为了解决这个生产中的问题,巴斯德进行了研究,终于发现了酵母菌和霉菌,揭开了微生物学的序幕。现代医学的高速度发展,也证实了恩格斯的论断:“科学的发生和发展,从开始便是由生产所决定的。”
再从百余年诺贝尔奖获得者来看,1901年伦琴发现X线(物理学),催生今天的CT和精准放射治疗;贝林发明血清疗法,今天白喉和破伤风已不再成问题。胰岛素的发现者获1923年度奖项,并沿用至今。1924年授予心电图发明者,心电图至今仍长用不衰。前面说的磺胺、青霉素和链霉素的问世实现传染病的控制,也获得该奖。发现小儿麻痹症病毒并由此研发出疫苗也获该奖。心导管获奖,催生今天心脏疾病的种种介入治疗。不难看出,所有这些属于技术层面的医学发展,都和自然科学的进步分不开。为此,西方医学更注重具体事物的研究,重视解决具体病痛技术(硬件)的研究,而在医学思维和理念方面可能不如中医学。换言之,西医学在“硬件”建设方面已日趋完善,这是它的强项。因此,西医学在精准与定量方面是中医学所不及的。
然而,法国思想家拉梅特里1747年所著的《人是机器》一书认为,人是一部自我调节的机器。笔者以为,这属于机械唯物论的观点,应该说,人和机器是不一样的。达尔文(1809—1882)的《物种起源》和《人类的由来》所提出的进化论,得出人类起源于古猿的结论。如果把人看作机器,看作动物,这些带有机械唯物主义的哲学理念,对后来西方医学的发展显然也起很大作用。而《黄帝内经》在治疗中则说: “一曰治神,二曰知养身,三曰知毒药为真,四曰制砭石大小,五曰知腑脏血气之诊。”提示中医治病把“治神”放在前面,把病人看作有精神、思维的“人”(不是动物),不同于西方医学把治病看作一部机器来修理。
从显微镜的应用开始,医学更逐步从宏观走向微观。尤其是分子生物学的出现,促进了现代医学的突飞猛进,西医的“精准”已经到了分子水平。然而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关注了微观,自然就难以兼顾宏观。西方医学也逐步聚焦到“病”的局部,而难以兼顾“病人”的整体。如上面所说,西医治病,常常将病人看作一部机器来修理,而难免忽视了人是有情感思维的、社会的人,人体还有巨大的“潜力”(例如干细胞、免疫力),包括精神的作用(主观能动性)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