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方医学精华可以互补的理由
2011年笔者应邀参加了“创新障碍在哪里”的讨论,有幸在《文汇报》发表了笔者的管见“融汇东西方思维精髓,走中国特色创新之路”(下图),这里打算引其中的一段话:

笔者在2011年1月10日《文汇报》发表的文章
2009年《参考消息》刊发了一篇有关“东西方思维大比拼”的文章,其中说道:“东亚人更倾向于整体思维,西方人则更善于分析。”笔者从事医学,也感到东西方思维确有不同。以西医和中医治疗癌症为例,它们分别偏重微观与宏观、局部与整体、单药与复方、消灭与调变、看肿瘤与看病人、一病一方与辨证论治,以及思路上“由机制到应用”和“由实践到机制”,等等。因此,从中便引出了以西方思维、东方思维还是东西方结合思维来创新的问题。西方医学经几百年发展,由细胞水平、亚细胞水平进入分子水平,长期积累的成果无疑是应当认真学习的。但若我们单以西方思维搞创新,难以超越,也不够全面。其实东西方很多方面是互补的,如果将东方在千百年实践中所积累的成果与之结合,将可能产生不同于单纯西方思维的创新。而后再与中国国情(人口多,底子薄)结合起来的创新,比如创造出“多快好省”治病的方法,则有助于解决当前医疗费用高的问题,使发展中地区人民受惠。陈竺等专家用传统中药砷剂成功治疗一种类型的白血病,并用现代医学弄清其分子机制,应属东西方思维结合的一个创新范例。我们1985年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的“小肝癌早诊早治”,也是应用西方发现的甲胎蛋白,结合采用东方以实践反复检验有效为主的方法取得国际承认的成果。毛泽东在20世纪50年代曾提出“中西医结合创立我国新医学派”的号召,始终值得我们认真思考。“汇东西方思维精髓,走有中国特色创新之路”就是笔者的管见。其实近年来引起广泛讨论的“中国模式”就是很好的创新实例。它基于“穷则思变”的背景,由邓小平同志发起,通过改革开放,经30年实践,终于取得了世界瞩目的成就。笔者体会,它的创新思维正在于结合国情,洋为中用,并通过实践去检验,而不是全盘西化。
笔者个人管见,现代医学有些短板值得思考。从宏观而言,“重硬件,轻软件”“重局部,轻整体”“重被动,轻主动”;从防治而言,“重消灭,轻改造”“重单一,轻综合”“重速效,轻持久”。这些短板,在中华文明精髓中,确有可足借鉴之处。以“重硬件,轻软件”为例,对付癌症,西方医学比较重视“抗癌利器”,而对战略战术研究较少。还是如同下棋,双方兵力相同,而取胜决定于棋手的“棋艺”(战略战术、思维)。如果比喻为计算机,西医较重“硬件”,而中医则偏重“软件”。实际上两者不可偏废,相辅相成。下页图是笔者1979年从美国带回、可能是国内医学界最早的计算机,APPLE Ⅱ PLUS(48 K),当年由于没有软件,笔者花了半年的业余时间编程序,才完成“病例资料储存”和“计算机辅助诊断”的研究。可见,计算机如果没有软件,就变成一堆废铜烂铁;反之,如果没有硬件,软件的作用也无从发挥。老子《道德经》中,开门见山就是“道可道,非常道”,意思是用语言可以表达的道,就不是真正的“道”。笔者以为这就包含着人的思维深不可测、变化不可穷尽。《道德经》还说“有无相生”,提示任何事物都是对立统一,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也可理解为“虚”和“实”可以互相转化,医学“思维”也可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疗效”。

笔者1979年带回国的计算机
东西方医学也许还可以比喻为: 一个从后面看人,说人有头发和耳朵;另一个从前面看人,说人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它们都没有错,只是都不全面,如果合起来就能更全面地反映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