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辨病”与“辨证”互补
大家知道,西医是“辨病而治”,中医则是“辨证而治”。“病”和“证”含义迥异,好比一个从横看,一个从竖看,二者互补理应是很好的选择,然而现实常使这样有利于病人的选择难以实现。笔者还是举自己的“咳嗽”为例,试简要论之。
微故事
那是21世纪初,有一次刚好遇到院士评审,需要赴京。但去前几天,突感头昏脑涨,发热38.6℃,咽痛咳嗽。不巧那时正值禽流感流行,既然有发热咳嗽,就难以绝对排除禽流感问题,所以不敢立即进京。笔者历来很少用抗菌药物,但为了赶时间,只好用左旋氧氟沙星,发热很快便消退,于是赶忙赴京。然而每晚一睡到床上便咳嗽不止,都是白沫痰,就这样连续三个晚上,一躺平就咳,无法入睡,只好半靠在床上,坐到天亮,有时索性起来打开电脑写东西,痛苦不已。虽然负责保健的医生也开了各种止咳药,包括明显镇咳的可待因糖浆,但仍无济于事。那时记得家父曾说过,他有哮喘,只要用小刀切一小片上等的肉桂,含到嘴里,便能止住,所以身边总带着一点油光的肉桂(可能是越南产的)。于是打电话回上海,叫笔者老伴开好中药回去服用。笔者还说,以前父亲有过哮喘,用一点肉桂便好。老伴也认为根据笔者的阳虚体质,中药方子里可以加一点肉桂。回沪服了中药,没有想到,白沫痰明显减少,当晚便能躺平入睡。
2008年11月到北京和天津开会,一周内做了4次学术报告,又上了黄崖关长城,由于北方室内空调与秋冬室外温差,加上笔者原先就有因两次甲状腺手术(甲状腺全切除)导致声带闭合不全,出现严重咳嗽、嘶哑和咽痛。回到上海,便出现发热,咽喉水肿,急诊住院。差一点做了气管切开,后来用了激素(地塞米松)和大量青霉素静脉点滴,再加普米克(布地奈德气雾剂)和庆大霉素局部雾化治疗,几天后才获得缓解。然而出院后仍有咳嗽,还是老伴开了中药才得以治愈。查了记录,中药是: 黄芪、黄精、当归、白芍、生地、知母、甘草、麦冬、杏仁、瓜蒌仁、冬瓜子、玄参和鱼腥草等。(https://www.daowen.com)
笔者小议
对于咳嗽,西医有深入的研究,笔者不是肺科医生,但也略知一二。对引起咳嗽的“病”,至少可以列出一个很长的清单,如: 呼吸道疾病—如咽喉炎、急性支气管炎、肺炎、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肺气肿、各种类型哮喘、肺结核、肺部癌症等;胸膜疾病—如胸膜炎和肿瘤等;心血管疾病—心衰、肺水肿等;神经系统疾病也可引起咳嗽,还有心理性咳嗽;甚至消化系统疾病也有引起咳嗽的,如食管反流性咳嗽等;现在药物多了,有些高血压药也可导致咳嗽;等等,当然治疗也根据不同的病因而异。而中医的分类则完全不同,主要根据寒热、虚实、痰湿等“证”(不是“病”),例如风寒、风热、燥热、痰湿、痰热、肺虚、肺阴亏等,笔者不是中医,不敢引申,治疗当然也完全不同于西医。
然而就笔者亲历的上述微故事,确感中西医各有其长短,可以互相补充。第一次的发热、咽痛、咳嗽,如果没有左旋氧氟沙星,发热消退可能没有那么快,从而也难以及时赴京;然而炎症控制后的严重咳嗽和白沫痰,导致夜不能寐,对于老人,几天不能睡,也同样像生了另一场大病。笔者以为,抗菌药物就像中医的清热解毒类(如蒲公英、鱼腥草等)寒凉之品。由于笔者属于阳虚类型,到了老年,平时吃一点过于寒凉的东西,就会不停流清水鼻涕,此时喝一点姜汤就好。笔者喝绿茶也会咳嗽,而喝咖啡则不会,就是这个道理。这在西医是很少关注的,也很难解析,也没有什么对症的办法。而回沪后服用含肉桂的中药就立竿见影,因为肉桂属热性,对于笔者阳虚之体,可以补火助阳。至于就免除气管切开那一次而言,西医的激素和抗菌药物立竿见影,但后继治疗则西医不如中医。记得笔者老伴给笔者解析说,病后炎症已退,但身体虚弱,所以用补气补血之品(黄芪、黄精、当归、白芍);而生地、知母和甘草已证实可作为停用激素后的过渡用药;麦冬可润肺养阴;按照“肺与大肠相表里”的原理,适当增加大便次数有助减少痰液,所以用杏仁、瓜蒌仁、冬瓜子;为了控制残余的炎症,也用少量鱼腥草(清热解毒)。西医虽有不少祛痰镇咳药,但没有寒热虚实之分,为此中医可补充其不足。
咳嗽是常见多发病,尤其对老人就是大问题。如果中西医能就“辨病”和“辨证”互补,当可发展出有中国特色的治疗咳嗽之路。同理,“辨病”与“辨证”互补,将有助发展有中国特色的新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