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堵杀”与“疏导”互补
“堵杀”与“疏导”互补,笔者以为也是中西医可以互补的十分重要的方面。粗看两者似乎是矛盾而难以相容的,而实际上倒是可以相互补充的极好案例。拿治水而言,我国都江堰的水利工程,包括岷江分水“鱼嘴”(下页图)、分洪排沙的“飞沙堰”和引水工程“宝瓶口”等,以“疏”为主,即无坝引水为特征。既可防洪,又可灌溉。而埃及20世纪60年代兴建的阿斯旺大坝,则以“堵”为主,虽然也可防洪、灌溉,还可发电等,但出现的生态和环境弊病日益明显。笔者以为,都江堰之所以至今两千多年仍能应用,成为世界水利工程的奇迹,是其思维上采取顺应自然(疏导)的结果。这是古今中外少见的,与自然和谐、改善自然环境的范例。诚然,两者不能简单而论,仍各有利弊。急的时候“堵”(对抗自然)仍然是一个办法;而从长远看,“疏”(顺应自然)更能持久。为此两者是有互补空间的。

笔者摄都江堰水利工程中的分水“鱼嘴”照片
微故事
那是20世纪90年代初,笔者老伴因通宵给研究生赶改论文,吃了一袋核桃仁,感到腹部剧烈疼痛,被送到医院。不巧笔者出国开会,等到回国已经是第5天。笔者刚出机场便感到异常,看到几位院校领导都来接机,并径直将笔者送到医院重症监护室。一眼看到老伴痛苦不堪,赶忙检查其腹部,竟扪到几个大的肿块。笔者搞癌症研究,首先想到怎么可能几天便出现如此大的腹部肿瘤。当即进行磁共振成像检查,报告称是炎性肿块,加上淀粉酶的明显增高,“急性坏死性胰腺炎”的诊断便又多了证据。
由于笔者在国外,无人签字,无法做外科引流。而当年又没有可抑制胰腺分泌的药物,老伴是研究“癌症疼痛”的,她不断用自己研究出的吗啡类含片来止痛。另外就是中医治疗,因为她也学过中医,便和主诊中医共商,用牛黄醒消丸加上辨证论治中药,笔者记得其中有中药“大黄”。一个多月后居然基本缓解而出院。医生嘱咐3个月后再来手术,以解决胰腺炎后假囊肿问题。(https://www.daowen.com)
老伴胆子很大,出院不久便出国参加会议,在飞机上她要求“法航”空姐给她少油饮食,居然得到满足。回国后不久她便和笔者参加冬泳,那时已是秋季,水温已较凉。奇迹居然出现,3个月后腹部肿块完全消失。直到21世纪初,发现胆囊有多个小结石,并因此导致胰腺炎轻度复发。这第二次住院时,已有抑制胰腺分泌的药物“善宁”(奥曲肽),用此治疗获得缓解而出院。但笔者记得,老伴用药后主诉很多,主要是腹痛和腹胀,大便也9天不通。2003年做了腹腔镜胆囊切除,胰腺炎就再也没有复发过。后来每年体检,超声检查看到胰腺外形已光滑,饮食也从不忌油。直到2017年因肺部感染离世,也未见胰腺炎复发。
笔者小议
这个例子在前面已经说过,并讨论了“侵入”(引流)与否的问题,其实此例还涉及“疏”与“堵”的问题。我们先看看奥曲肽对消化系统的部分作用: 奥曲肽可抑制胃肠道蠕动和减少胰腺分泌。因此,用于治疗急性坏死性胰腺炎是“有的放矢”,符合机制的。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采取“堵”的方针。然而也因此出现一些副作用: 如食欲缺乏、恶心、呕吐、腹痛、腹胀,罕见类似急性肠梗阻伴进行性腹胀、严重上腹痛等,这些在老伴身上(胰腺炎复发)均已呈现。
而中医治疗则采取“疏导”的方针。如第一次急性坏死性胰腺炎用牛黄醒消丸,其成分是牛黄、麝香、乳香、没药、雄黄,其作用是清热解毒,消肿止痛;而大黄的作用则是泻实热、破积滞、行瘀血。中医认为:“不通则痛,通则不痛。”而这些中药都有“通”的作用。尽管中医的“疏”和西医的“堵”都能治好病,但至少从笔者老伴的情况看,“疏”的办法似乎副作用较小。但由于西药发挥作用较快,中药发挥作用较慢,这样两者互补就有了可能。
治病的“堵”与“疏”,也可以延伸为对付癌症的“消灭”与“改造”。过去近200年的抗癌战,基本上是“消灭肿瘤”的战略,虽功不可没,但未全胜,如果加上“给出路”的政策,也许会有新的效果。这如同整治犯罪问题,光有“死刑”不够,还需有“徒刑”(给予改造的出路)。这就是孙子兵法所说的“围师遗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