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有效反思，失败才有价值
人们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这话并不严谨，没有反思的失败实际上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太多不懂在失败中反思的人，经历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失败，仍然在接受着主管的训斥，“我跟你讲了多少遍，你怎么还这样干？”只能让别人“怒其不争”。只有善于反思，才能让人在改进中成长。
很多强大的组织，都推崇自我批判的内部文化。自我批判的本质就是通过对错误、失败等负面经验的反思，从而强大自我的过程。提到自我批判，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批评与自我批评”。毛主席说：“有无自我批评，也是我们和其他政党互相区别的显著标志之一。我们曾经说过，房子是应该经常打扫的，不打扫就会积满了灰尘；脸是应该经常洗的，不洗也就会灰尘满面。我们同志的思想，我们党的工作，也会沾染灰尘的，也应该打扫和洗涤。”批评与自我批评是中国共产党的三大作风之一，它使党员不断改造自我、提升自我，从而保持了党的生机与活力。
华为的领导人任正非很善于向毛主席学习，中国共产党的这种自我批评精神也被引入华为。田涛与吴春波在《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华为》中提到了华为的自我批判，“20多年来，任正非讲得最多的，一个是华为的核心价值观，一个就是自我批判。核心价值观是华为的‘大法’，是确保华为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持续制胜的精神图腾；而‘自我批判’则是核心价值观的‘护法宝器’，两者如影随形，缺一不可。1998年，《华为基本法》定稿之时，任正非就提出在华为新基地的总部门口要立一块石碑，上书：‘一个企业长治久安的基础是接班人承认公司的核心价值观，并具有自我批判的能力。’”黄卫伟在《以奋斗者为本》中收录了华为内部的这样一句话，“将军如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永远不会成将军。他知道过去什么错了，哪次错了什么，怎么错的，这就是宝贵财富。将军是不断从错误中总结，从自我批判中成长起来的。”华为将这种自我批评的文化灌输给每一个华为人，其结果就是华为这个组织成为一个极具竞争力的企业，大部分华为人也成为高素质的专业人才。
据媒体报道，华为总裁办曾发过一份文件，要求全体员工学习金一南的《美军还能打仗吗》，又请金一南到华为开设“胜利的刀锋——军人的灵魂与血性”等系列讲座。为什么华为如此推崇向美军学习，因为现代美军战斗力强，美军的组织建设有很多可供借鉴之处。现代美军为什么战斗力强，原因之一就是他们有很强的问题意识，而这种问题意识与华为倡导的自我批判可以说是如出一辙。在《心胜》中，金一南举例介绍了美军在海湾战争后是如何反思自己的问题的。
1991年海湾战争结束后，我们有很多分析都认为这场战争预示着信息化作战正式登场、是机械化战争向信息化战争的历史转折点、对世界军事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如此等等。美军的概括却与我们不同。
五角大楼的三卷本《海湾战争——美国国防部致国会的最后报告》，对战争成功和军事优势的描述基本上是轻描淡写，随笔带过。但说到问题与毛病，他们却挖掘很深、概括很精准、升华得很高：“事实证明，美国地面和海上部队在扫雷经验、训练和装备方面都没有做好准备，这一点令人遗憾；战场通信能力严重不足，使那些距离稍微拉开、彼此喊话却听不见的部队之间无法进行通话联系；提供的战术情报经常是马后炮，而且不能令人满意或者毫无价值；由于缺乏夜视器材，海军陆战队每天天黑后不得不停止作战行动。”(https://www.daowen.com)
该报告对问题的追究就是这样不依不饶：“我们在‘沙漠风暴’行动中缺乏运输工具，不得不在全世界范围内到处租借卡车”；“事实上有些系统性能不佳，在作战中妨碍了部队的调动”；“情报支援的不足也会越来越严重地妨碍武器效能的发挥”；“目前使用的压制敌方防空武器的飞机均已陈旧，在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时有些型号的飞机甚至赈灾退出现役”。
正如金一南评价，“这样的总结，与我们的众多描述和评价大相径庭。在战绩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依然具有如此强烈的问题意识，对寻找缺憾如此敏锐，对查找问题如此锲而不舍，恰恰表明他们在力图保持清醒，在力求未来胜利。”
很多在某一个领域取得大成就的人都是善于反思失误的人。财经作家李正曦在《拒绝平庸：周鸿祎和他的创士记》中也总结过这样的观点，“失败并不是成功之母，失败就是失败，它生不出成功这个儿子。唯有学习和反思才能让人避免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自省，一步一回头地自省，并将自省的结果铭刻于心、付诸行动，才是成功之母。”李正曦这样描述周鸿祎，“周鸿祎身上的缺点不比一般人少，甚至比许多人还极端。但他比许多人强在能把优点发挥到极致，其中一个优点就是善于反思，这种反思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行为习惯。在大学起，周鸿祎就自创了一套‘脑力体操’。看到别人做出一款软件，他就会想：如果我做，我会怎么做。尽管他没有真正去做这些项目，但是相当于沙盘推演了一遍。自己做过的项目，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反过来再仔细琢磨。在‘脑力体操’的训练中，重复犯错的概率大大降低。虽然此后他还是不断犯错，但都是新问题，而不是一味在老问题上纠缠。”
不论是华为提倡的自我批判还是美军的问题意识，亦或是像案例中周鸿祎这样的个人复盘，从根本上来讲，都是在不断思考有哪些值得改进的地方，从而达到实现改进的目的。对失误的反思，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就是归因错误。对做产品的人来说，产品卖不出去是因为顾客不识货，而从来不去想一想客户真正要的是什么；对做软件开发的人来说，软件运行慢是因为客户硬件配置低，而不去想一想是不是算法还可以再优化；对于做报告的人来讲，听众听不明白是因为他们理解力太差，而不想一下自己的表达是否清晰易懂。如果总是把问题归因为外界，归因为客观原因，那么这种反思的价值也就不复存在。反思问题，重在反思己方。
正如我们所见，强大的人善于自我反思，强大的组织善于在内部建立反思的组织文化从而让其成员善于反思。不要让失误白白地成为成本，去反思失误、反思可以改进的地方，只有对失败做了有效的反思，失败才有价值，成长才会真正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