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佛教史角度对翻译佛经的分期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从佛教史角度对翻译佛经的分期

佛教史、佛经翻译史上对翻译佛经的分期,目前大约有以下几种说法:

1.宋赞宁《宋高僧传》卷三“论”曰:“初则梵客华僧,听言揣意,方圆共凿,金石难和,椀配世界,摆名三昧,咫尺千里,觌面难通。次则彼晓汉谈,我知梵说,十得八九,时有差违,至若怒目看世尊,彼岸度无极矣。后则猛显亲往,奘空两通,器请师子之膏,鹅得水中之乳,内竖对文王之问,扬雄得绝代之文,印印皆同,声声不别,斯谓之大备矣。”[13]

这是以译经师语文能力为标准的分期。但“听言揣意”“十得八九”“大备”属于客观的描述,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分期。

2.梁启超《翻译文学与佛典》:“要而论之,可分三期:第一,外国人主译期。第二,中外人共译期。第三,本国人主译期。”[14]如要对应年代,梁氏在《佛典之翻译》中又云:“佛典翻译,可略分为三期。自东汉至西晋,则第一期也……东晋南北朝为译经事业之第二期;就中可分前后期:东晋二秦,其前期也;宋元魏迄隋,其后期也……自唐贞观至贞元,为翻译事业之第三期。此期实全体佛教之全盛期。”[15]

大体上来看,这是以译人国籍为标准的分期。按梁氏《佛典之翻译》所云,唐代是佛教的全盛期,当属“本国人主译期”,但据我们统计,唐代45名译师中,外僧仍占25人。

3.季羡林先生在《论梵文td的音译》中则说:“就时间先后来说,我们大体可以分成三个时期:一、前期,也可以说是纯粹来母字时期。时间大概是自后汉至南北朝。所有的梵文的t和d都是用来母字来对音。二、中期,也可以说是来母字同其他母字的混合时期。时间大概是自南北朝至隋。有的译者用来母字来对梵文的t和d,有的译者用别的字。甚至同一个译者在这部经里用来母字,在另外别的经里又不用。这样一来,时间划分上就有了困难,只好用‘南北朝’这个笼统的名词了。第三、后期,也可以说来母字绝迹时期。除了少数的袭用的旧译名以外,已经没有人再用来母字来对梵文的t和d。时间是隋以后。”[16]

这是以翻译对音字母变化为标准的分期。由于译经地域广大,语音变化复杂,有时难免在“时间划分上就有(了)困难”。

4.五老旧侣《佛教译经制度考》:中国佛教的译经事业,自后汉至元代历一千一百多年,从译业发展的过程说,大概可以分为四个时代。

第一,原始时代,自佛教传来以后,经过后汉、三国而至西晋。

第二,自西晋经东晋而至罗什以前。

第三,自罗什以后,经真谛,到玄奘时代。

第四,衰颓的时代。[17]

这基本上是以重要译经家为标准并糅合时代的划分,但有些“语焉不详”。

5.《中华佛教百科全书》所引《佛典翻译史论》:我国传译佛经的事业,如果依几位主要译师所处的时代来分,大约可以分为下列四期。

第一期:从汉末的安世高起,到鸠摩罗什来华以前。

第二期:从鸠摩罗什起,到玄奘回国以前。

第三期:从玄奘起,到开元三大士来华以前。

第四期:从开元三大士起,到北宋末期为止。

第一期是指鸠摩罗什以前的译业而言。时间约从西元1世纪中期到4世纪下期。这是我国佛经译事的奠基期,又称为古译时代。此一阶段之主持译事者,有史可稽的大约有五十人。这些人多半来自西域,印度译师不多。其中最早的两位重要译师,是汉末的安世高与支娄迦谶。

大体而言,这一期的译事是零散的。原典少,译师们找到什么经就译出什么经,对经典缺乏比较深切的认识,也没有详细的译经计划。有时原典残缺不全,译师们就只译出那些残存的部分。译师们在翻译原典时,如果遇到他本人也不了解的文句,则往往略而不译。由于当时玄学开始流行,因此在译语方面也常采用玄学术语(例如以“本无”译“真如”)。这种格义式的译法后来也逐渐蔓延到经典的解释范围里,终于蔚成“格义佛教”的时代风气。

第二期是我国译业的中坚时期。时间从4世纪初到7世纪初。从鸠摩罗什开始的这一阶段,相对于前此竺法护等人的“古译”而言,算是新译时代。但是与玄奘的译事相比,又算是旧译时代。这一期的译师大约有八十余人,其中,印度人约占半数。在这三百年间,译业名家辈出,重要经论也逐渐地迻译出来。

这一期的译师,显然应以鸠摩罗什居冠。罗什而外,此期的译经名师尚有许多。此期译籍的影响力相当大,大抵我国佛教界所比较重视的佛书,大部分都是在这一期内所译出的。

其次的第三期,是指初唐的译业而言。时间是在7、8世纪之间的七十几年。译师有二十余人。其中,印度人约有十位。这一期年代短、译师少,然而由于译事成绩丰硕,因此笔者以为可独立划为一期。而在全期之中,则以玄奘的译业为重心。正如鸠摩罗什之迈越前代,玄奘一生的翻译成绩,论质论量也都前无古人。其人在译经史上的地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玄奘而外,初唐的名译师也不乏其人。其中,义净则为华人之中地位仅次于玄奘的译经名家。(https://www.daowen.com)

这一期的译事,虽然为期较短,但是由于有玄奘、义净、实叉难陀与菩提流支等四大家在,因此成绩也相当辉煌。不但在翻译内容方面,曾矫正前此的甚多误译,而且在取材方面也颇能补充前此译业的不足。尤其玄奘译笔的精审,所选经论之重要性,都为前人所不及。但是由于第二期的旧译本已流行甚久,前此未有的新译经论(如唯识典籍及说一切有部律典)又不甚适合中国人的趣味,加上其他种种原因,遂使这一期译籍的影响力,仍然不如第二期。

第四期,是从中唐起,到北宋灭亡为止。时间有三百多年,译师约有四十余人。全期所译典籍有五百余部,大体以密教类为主。今传大藏经中的密教要典,大部分是在这一期中译出的。密教以外的书较少,但也有若干要典,如《四十华严》《大乘集菩萨学论》《大乘中观释论》《菩萨本生鬘曼论》等书也都出自此期。

这一期的主要译师以唐代来华的开元三大士——善无畏、金刚智与不空为最重要。唐代而外,宋代在太宗朝来华的天息灾、法天(法贤)、施护,与真宗时的法护,也都在译业上有很不错的成绩。宋代在太宗时颇奖励译事,当时官设的译经院组织也相当严谨,参与译事的华人助手也大都能通梵文。可惜当时我国佛教已经不如南北朝时期之重视新译佛典,因此影响力都甚小。[18]

这是以几位主要佛经翻译家所处时代的分期,大致上分为“罗什前时代”“罗什时代”“玄奘时代”“开元三大士时代”。但第一期(奠基期)划分过于粗疏,跨度太大,如竺法护所译出的般若、法华类经典,奠定了大乘教义,至今流传,殊难以“零散”“没有详细译经计划”来概括。

6.小野玄妙《佛教经典总论》:

一、古译时代:包括后汉、魏吴、西晋。

二、旧译时代之前期:包括东晋、刘宋、南齐。

三、旧译时代之后期:包括梁、陈、隋。

四、新译时代:包括唐、五代、赵宋、元以后。[19]

这是承袭中国佛经目录的说法,按古译、旧译、新译而略加归纳的分期。

7.《中华佛教百科全书》谓:

中国佛教的译经事业,自后汉至元代历一千一百多年,从译业发展的过程说,大概可以分为四个时代。

第一,原始时代,也可以叫作草创时代。自佛教传来以后,经过后汉、三国而至西晋,在此期间,翻译的术语和体裁都是草创的。据《梁僧传》的记载,最初完成的一本译经,是后汉明帝永平年中(58—75),摄摩腾、竺法兰两个印度僧人译出的《四十二章经》。

第二,试验时代,自西晋经东晋至罗什以前,大概可以说是试验中的未完成时代。其间崭露头角的译者,是竺法护(313—317)、昙无谶(414)、鸠摩罗什(401—409)。在这期间,为将那些语格和汉文完全不同的梵语译成汉文,曾进行过种种试验。译语的创造和订正,煞费苦心:某日译经道场译“师子奋迅”(原语Siunh avijrm bhita)一语,笔受者不能了解,三藏法师种种说明仍不得要领,不得已,把一盆水泼于庭中一犬身上,悠然沐浴着暖阳甜睡的狗突然跳了起来,全身抖动了一下,汗毛竖立,于是三藏法师指着它说:“就是这种样子啦!”师子奋迅的译语是这样产生的,后来才用“嚬呻”一语代替了它。

第三,完成时代,自罗什以后,译语渐次确立,经过流离四方的真谛(557—569),到了玄奘时代,正是完成时代,或可以说是钦定时代。因为记有“奉诏译”字样的经本,在体裁和文字上可以说是最优秀的译本。

第四,衰颓时代,此时一方面因为印度的佛教灭亡、经典散失,一方面因为译语笔受不得适任的人,自然趋于衰颓了。据《佛祖统纪》卷四十六“徽宗政和三年”条记云:“译经三藏明因妙善普济大师金总持,同译语仁义,笔受宗正,南游江浙。”[20]这是宋朝译经最后的记录。《补续高僧传》卷一评之云:“南游江浙,则其译场冷淡可知矣。”可谓适评。[21]

这个分类,概括了佛经翻译从无到有、由盛至衰的过程。但个别定名可商,如“试验时代”;又“原始时代”跨度太大,显得粗疏。

综上所述,诸家的分期大致关涉译经师的语文能力、译经师的国籍、新译旧译、原本字母等因素和标准。笔者认为,佛典翻译史的分期,要以时代为经,重要译经师的贡献为纬;既要考虑佛教在中国的传承发展,与中国佛教各个阶段演进相匹配,又要考虑译事规模、译技演进、译事理论的成立等种种实际情况,兼及语言各要素对翻译的影响,故可分为五个时期:

草创期 自东汉明帝始至汉末(67—220年)计153年

发展期 自曹魏至西晋(220—316年)计96年

成熟期 自东晋至隋(317—618年)计300年

全盛期 唐(618—907年)计289年

结束期 自五代、北宋至元(至元年间)(907—1285年)计378年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