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企业的新探索促成动员方式的多元格局

五、社会 企业的新探索促成动员方式的多元格局

不管是依靠个人社会资本的熟人社会动员、准社会化动员,还是社会化动员,归根到底都是依赖社会捐赠,具有不稳定性和依赖性,使公益组织面临能否持续和独立的问题。因此,公益组织摆脱对社会捐赠的依赖,提高自我造血的能力,提高独立性和自主性,增强参与竞争和抵抗风险的能力,是公益组织发展的新方向。社会企业就是这样一种方向的探索。在以“准社会化动员”为主的时期,B组织也进行社会企业的探索和实践。

1.城乡互助健康生活

2009年9月,创始人z参加“社会企业家技能培训”[14],并在完成培训之后,以“社区支持农村”,开发、销售贫困地区的原生态土特农产品满足城市食品安全需求的同时解决农村贫困问题的思路,设计了一份商业计划。z的商业计划最终被评为优秀,获得了5万元的启动资金,然后又说服了一名在2010年抗旱救灾中结识的企业家对这个计划投资了10万元,加上其他支持者的捐献,最终共筹资20万,于2010年8月工商注册了“城乡互助健康生活馆”,以社会企业的理念进行运作,所有出资者承诺不分红、不撤资,企业所有利润继续留在企业以服务公益目标。自此,“城乡互助健康生活馆”成为该省第一家社会企业。

城乡互助健康生活馆以“社区支持农村、城乡互助”、“造血式扶贫”为理念,通过推广、销售来自贫困农村地区,不用农药、化肥、饲料添加剂的原生态农产品、土特产品和健康食品,满足市民对健康食品的需求,同时以城市消费带动农村生态农业的发展,提高农村自主发展的能力,促进农民增收、脱贫。

城乡互助健康生活馆的发展面临很多困难。首先是资金紧缺,投入不足,规模难以扩大。由于社会企业在中国还是个新事物,还有好长一段路要去走,学习的成本昂贵,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不愿意为其学费买单。而向基金会申请项目,则竞争激烈,加之,基金会倾向于认为,以商业手段实现公益目的的组织,已经具备自我造血的能力,不需要或者并不是他们资助的重点。而拓展销售渠道、加强宣传力度、改变营销手段等是专业的商业手法,正是公益人士所缺乏的。

城乡互助健康生活馆发展所面临的第二个难题就是缺乏专业人才、专业知识和技能。由公益组织转型而来的社会企业,往往面临这个困难。公益人士身怀理想主义,原本对唯利是图的商业就不大认同,而且缺乏相关的市场化运作知识、理念和技能,对经营企业所需要的财务管理、营销等业务能力也比较薄弱。因此,公益人士经营社会企业鲜有成功的案例。和企业进行合作,或者引进相关的人才是这类社会企业常用的策略,但是,由于与企业的理念差异,以及社会企业的待遇问题,都难以现实。

城乡互助健康生活馆发展所面临的第三个困难是激烈的市场竞争。社会企业虽然以社会公益为首要目标,但是实行的却是市场运作,其手段、方法等也要遵循市场规律,所有的市场主体都是平等地参与竞争,社会企业没有特权。在这里,社会企业不仅要和其他社会企业竞争,还要和一般的商业企业竞争。然而,在激烈的市场竞争面前,规模小、非专业化且稚嫩的社会企业的优势何在?核心竞争力何在?如何与大规模的、成熟的、专业化的商业企业竞争以获得生存和发展?这是困扰着无数社会企业的难题。城乡互助健康生活馆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城乡互助健康生活馆依托农村工作的项目点提供货源,存在货源不充足、不稳定的情况,且整个经营规模偏小。其竞争对手除了在其之后成立的几家业务类似的社会企业外,还有那些依托大型生产基地提供货源,实现了产销一体化、规模化、专业化的纯商业性质的原生态农产品企业。这些大型企业通过连锁经营,不断地挤占社会企业的市场,对小规模、非专业的社会企业形成巨大冲击。

城乡互助健康生活馆发展所面临的第四个困难是社会支持不足。普通公众对以商业手段达到社会公益目的的社会企业理念还持观望、怀疑态度,在行动上也缺乏支持。

由于以上的种种困境,城乡互助健康生活馆在运营的最初一年多时间里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并需要B组织的支持才能运作。2011年底2012年初,B组织经全体工作人员代表大会讨论决定,2012年全年的重心工作是整合团队力量,共同提升、巩固团队的经营项目,选派精干人才队伍,分工合作,共同致力于健康食品店的扭亏为盈。2012年7月,经过了调整和改革,在团队成员的共同努力下,健康食品店首次实现了赢利,全年销售额42万元,实现扭亏为盈,达到收支平衡而略有结余的状态,支持着B组织团队一名全职工作者、一名实习生的工资,另外为B组织承担着办公场地的租金和水电、物管等行政费用,为B组织的公益事业支出超过10万元。

2.二手衣物店

除了城乡互助生活馆,B组织也曾试图借鉴北京工友之家同心互惠店的运作模式,创办社会企业,通过接收、整理来自社会捐赠的二手衣物,出售给城市低收入群体(尤其是农民工群体),在倡导节约、环保理念的同时,帮助低收入群体降低生活成本,提高公益组织的自我造血能力。为了使设想变为现实,B组织曾委派工作人员到北京工友之家进行了为期半年的学习,工作人员学成归来之后也开展了几次实践,到工地及工友集中居住的社区进行二手衣物义卖,为创办二手衣物店做了很多努力和准备。2012年3月,劳动互助二手衣物店正式创办运营,运营第一年就实现赢利。2012年二手衣物店总收人93882元,支出6万多元,除了解决了3位人员的工资、房租、水电、运费等外,部分支持公益项目,年终结余2.8万元。

3.爱心义卖屋项目运作

2013年3月,B组织内部的户外筹款小组联合其所挂靠C基金会、当地一家媒体以及爱心企业共同筹办了爱心义卖商店,以社会企业的理念进行运作。义卖屋主要靠义卖企事业单位捐赠的爱心商品和公众捐赠的有纪念意义或收藏价值的爱心物品,来筹集公益资金,支持民间公益事业发展。义卖屋义卖资金及公众捐款全部投入专用捐款箱,进入C基金会的专项基金,并定期公布和接受社会各界监督。

随着B组织内部社会企业项目的增设,运作经验的积累,2012年7月以后,几个社会企业项目都实现了收支平衡而有结余,不仅实现了自身的延续和发展,还为B组织内的其他公益小组提供了重要的支持。到2012年底,市场化动员筹资12%,私人化动员占42%,准社会化动员46%。B组织的资源动员系统中,市场化动员开始成为了重要的补充,“准社会化动员”为主,私人化动员和市场化动员为重要补充的动员格局逐渐形成。2013年,B组织中的社会企业项目的市场化动员水平和效果进一步提升,市场化动员在组织动员系统中的作用越来越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