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心医学概述
双心医学(Psycho-cardiology)又称为心理心脏病学或行为心脏病学,是研究心脏病与精神心理之间相互关系的科学,还与内分泌失调(如更年期)、睡眠障碍和医患交流等有关联。例如,更年期妇女的生理反应,患者对于自身疾病的不了解而产生的紧张情绪等。所以,要避免把双心学科越弄越局限,甚至偏执。双心医学的目的,不仅是把心理疾病和心脏病放到一个单元内来进行治疗,而且强调在关注患者躯体疾病的同时,也要关注患者的精神心理状态,尊重患者的主观感受,倡导真正意义上的健康——心身的全面和谐统一。双心医学遵循“社会—心理—生物—环境(生态)”的医学模式,强调综合治疗,其最终目标是改善患者心血管病的预后,实现患者躯体和心理的完全康复。
PCI和CABG 术的普及、二级预防和治疗的规范、控制不良生活方式、纠正代谢异常等措施已使冠心病的死亡风险显著降低。但临床常见到患者躯体疾病虽然得到有效缓解,客观检查指标均正常时,仍认为自己有未治愈的疾病而反复就诊,生活质量和社会功能明显受损,造成患者巨大的精神和经济负担。对这样的患者,心内科医师常感到束手无策。目前,越来越多的心内科医师意识到,心血管病患者在患有躯体疾病的同时,还存在精神心理问题,导致临床诊疗过程的复杂化。如何从患者多变的症状中识别出躯体疾病症状和精神心理问题,有效改善患者多种不适主诉,是目前心内科医师面临的新挑战。
目前,心血管病合并心理问题已成为我国最严重的健康问题之一。越来越多的心血管病患者合并心理问题,这两者互为因果,互相影响,导致病情恶化。同时由于这部分患者的临床表现不典型,容易误诊误治。因此,心血管病患者合并精神心理问题已成为影响预后的重要因素。(https://www.daowen.com)
有三种患者单纯借助心血管影像技术很难解决问题:
(1)根本没有心血管病的患者。这类患者往往由于情绪低落或激亢而出现躯体症状,表现为胸痛、气促等,常常误认为是患有心脏病,在接受各种检查后却依然诊断不出结果。
(2)对相关检查缺乏认识的患者。本来没有症状,检查结束后变得有症状。
(3)PCI/CABG 术后的患者。精神心理服务没有跟上,导致患者普遍感觉内心十分纠结。
这3类患者在心内科门诊就诊率高达40%。这就要求包括心内科医师在内的所有医师除了具备扎实的专业知识外,还应该有精神心理常识。只有这样,才能在治疗过程中尊重患者的感受,理解患者的疾苦,才能最大限度减轻患者的痛苦。
带有焦虑抑郁情绪的患者在综合性医院比较常见。特别是在心内科,焦虑抑郁的发生率达40%~50%。然而综合性医院的医师对焦虑抑郁的识别率为15%~25%;内科医师对此的识别率仅为15.9%,而有84.1%被误诊为内科疾病。对于未被识别原因可能的解释有:抑郁同时伴有躯体疾病的情况下,躯体疾病“吸引”了医师的注意力,使其忽略了患者的心理问题。抑郁以躯体症状为主诉,躯体化症状“分散”了医师的注意力。此外,专科过细、专业化更强也容易造成单一诊断。在心内科,焦虑抑郁的漏诊误诊情况严重,导致的后果是病死率平均增加4.1倍,死亡率与抑郁严重程度成正比。总之,综合性医院的医师们对患者的精神心理问题,一方面关注不够,另一方面缺乏识别这些精神心理问题的基本知识和技能。所以,提高综合性医院医师对焦虑抑郁的识别诊断是非常重要的。必须加强精神心理疾病知识的培训,只有提高精神心理疾病在综合性医院的识别率,患者才能得到及时准确的诊断和治疗。
焦虑抑郁导致冠心病死亡率增加的机制主要表现为:导致患者血小板凝聚功能增强、心率变异性降低、心脑自主神经张力改变、对医嘱的依从性降低、拒绝改变生活方式。心血管病患者抑郁的特点主要表现为:躯体主诉突出,如出现心血管病相关症状(心慌或心前区疼痛)、反复就诊检查、不愿接受抑郁诊断和治疗。这类患者对药物副作用产生曲解、过分敏感,常常不愿接受药物治疗,自觉反应重,自行停药,频繁更换医师或更换药物。
临床常见的惊恐发作是一种急性焦虑发作。惊恐发作率在心内科患者中达31%~65%。患者常因心慌、胸闷、胸痛就诊。惊恐发作时,患者有濒死感,非常痛苦,会拨打“120”急救。在医院作有关心脏检查时,均未发现有器质性心脏病的证据,但患者常常不能理解。这就需要医师有精神心理知识,在排除器质性心脏病的同时,与患者充分沟通,作出精神心理疾病的诊断,并给予治疗。
由于心血管病合并心理障碍患者的迅速增加,社区医师必须接受相应的精神心理方面的技能培训,才能及早识别精神心理疾患,才能合理评价躯体疾病。只有综合干预心血管病和心理问题——即从双心医学的角度考虑,才能有效改善患者的预后,帮助患者在躯体功能得到改善的同时,社会功能也得到有效恢复。
存在心理问题的心血管病患者多见于:(1)因躯体化症状反复就诊,来往于各个医院之间,重复检查而无器质性心脏病证据;(2)患者有心脏病,心电图、心脏超声显示轻度异常,但精神压力很重,感觉自己患有不治之症,惶惶不可终日;(3)有创检查和手术后并发精神心理障碍,患者的心血管病诊断明确,经PCI或CABG 手术,客观证据显示患者躯体功能恢复良好,但临床症状频繁发作,患者处于惊恐焦虑状态,或是怀疑自己的疾病没有得到妥善治疗;(4)医源性的焦虑或抑郁,由于经济方面的压力或是为避免医疗纠纷,很多医师将患者的病情交代过度,临床检查过度,使患者思想负担过重,又缺乏合理的疏导,导致旧病未去,又添新病。
双心医学是由心内科和精神科交叉、综合构筑的平台,在此基础上,寻求对生命科学理解和对个体人文理解的融合。双心医学在医疗实践中尊重个体的感受,寻找更多样的方法以改善预后、提高生活质量,避免过度依赖技术手段而导致医源性疾病。
非精神科医师及时准确地识别伴发情感障碍的患者,无论在国外还是在国内,都是较为困难的事情。在国外,非专科医师的识别率为15%~25%,而在国内曾有报道为15.9%。在综合性医院的心内科,大量有心理问题的患者被漏诊误诊,导致临床检查过度,治疗费用增加,影响心血管病的预后。在这些患者中,99.1%是因各种躯体症状而就诊。
近年来发现,30%~50%的患者常具有十分典型的“心绞痛”症状,但静息心电图检查却无明显的ST-T 改变,冠脉造影也不能提示冠心病的诊断;还有一些患者没有冠心病的易患因素,而发现心电图ST-T 改变,又伴有胸痛、胸闷症状,这些患者首先考虑是自己心脏出了问题,就直接去心内科就诊,而不会想到去心理门诊或精神科门诊就诊。
因此,如何识别、诊断和治疗这些患者,就要求心内科医师跳出传统的生物医学模式,从心身疾病的理念来认识。
诸多研究显示,冠心病患者的抑郁没有得到有效的诊断和治疗。2004年我国徐飚等在北京、上海、广州、成都四地纳入359例冠心病患者,发现焦虑和(或)抑郁障碍的识别率和接受抗抑郁/焦虑治疗的比例分别仅为3.2%和1.6%,住院患者中抑郁焦虑的诊治率不到1%。如此低的诊治率无疑会影响患者的躯体和心理康复。如何提高综合性医院患者焦虑和抑郁障碍的诊断和治疗率,是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
心血管病患者往往和精神—心理障碍性疾病共存。据流行病学调查,大约50%的心血管病患者合并存在焦虑,45%的心血管病患者合并存在抑郁。与心血管病预后不良有关的精神心理问题不仅是焦虑和抑郁,敌意、愤怒、社会孤立、低社会经济地位、担心、悲观、工作压力、感觉受到不公正待遇等也与心血管病的预后不良密切相关。心血管病和精神—心理障碍性疾病两者相互影响,互为因果,导致疾病恶化。由于牵涉两个学科,患者的临床表现不典型,容易误诊误治。两者共存已经成为当今世界上最为严重的公共健康问题之一。
心血管病和精神—心理障碍性疾病共存,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1)心血管病后继发的精神—心理障碍。由于心脏是人体的“发动机”,一旦患过或被诊断为患有心血管病后,患者常常对自己已出过问题的“发动机”有不同程度的担忧,严重者则可发展为焦虑、抑郁。
(2)患者对疾病的预后不了解、不知情。但在“信息爆炸”的今天,患者又容易从“谷歌医师”“百度医师”等搜索到一些或是模棱两可的,或是不对称的错误信息,导致患者对疾病的预后情况心里没底。
(3)精神—心理障碍所致的“心血管病症状”(躯体症状)。即使患者本无心血管病的客观证据,但内心深处潜意识中的冲突,可转移到某个或某几个器官、系统。一旦转移到心血管系统,就会出现相应的“心血管病症状”。而在我国,专科医师普遍缺乏精神心理方面的常识性教育和培训,或只接受过短暂培训、也早已遗忘,容易把这些躯体症状误判为心绞痛、急性冠脉综合征或心力衰竭,而选用高成本或有伤害性的影像技术,导致医疗资源的过度使用,甚至滥用。
(4)医疗卫生产业链出现问题。由于对社区医疗保健机构的疾病诊治水平不放心,在交通工具日益方便的今天,许多患者生病后爱往大医院走,但大部分患者不可能经短暂的诊治就对自己的病情得到耐心的、满意的解释,从而不可避免地产生抑郁/焦虑等心理问题。
双心医学重视诊治与心血管病同时存在的心理问题,提倡心血管和心理的双心健康,追求心身完整,为患者提供必要的人文关爱环境、心理支持和治疗,可大大降低死亡率。同时,也避免了过度检查和对心理疾病的误诊,深受患者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