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得名医

慧眼得名医

虽说过去了数百年，但遂昌人说起汤显祖任知县时，慧眼识才，重用郎中何晓之事，仍会津津乐道，赞不绝口。

说起这何晓，此人还颇具传奇性。与汤显祖相识，也纯属偶然。

那年农历大暑之日，临近晌午，万里无云，太阳更显毒辣。刚从下面视察回来的汤显祖与随从，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在县衙大门口不远处的古樟下，聚着不少的人。汤显祖不由停住脚步，悄悄潜入了人群之中。

只见古樟下的青石板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两眼紧闭的老汉，旁边蹲着一个年近五旬的男子，正用手中的银针扎向老汉的人中穴位。才眨眼的工夫，老汉苍白的脸上已恢复了血色，且慢慢睁开了双眼。接着那男子从携带的布袋中掏出一个小瓶，打开小瓶盖后用小勺从瓶中取出少许粉末放入老汉的鼻孔中，然后又用手指捏了几下老汉鼻子后扶他坐起。

老汉感着鼻孔中酥麻发痒，一阵连声喷嚏后，眼泪鼻涕同时涌了出来。老汉随即感觉清爽了许多，他握着男子的双手感谢神医救命之恩，又从口袋掏出铜钱塞给男子。见男子坚决拒绝，老汉从箩筐中搬出两个大西瓜，说：“这自家种的西瓜，总该收下吧。”

男子推辞不过，笑着说：“既然大伯这么客气，那就把西瓜破开，大家都来品尝一下吧。”

于是，围观的人们也沾了光，高兴地接过西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汤显祖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和救人的男子交谈开来。

原来，这位男子姓何，名晓，乃江山市人。何晓看似文弱书生，却性情豪爽，擅长拳术，且爱打抱不平，杀死过劫贼数人。因事“为官府所侮”，愤而离家出游。何晓平日就爱琢磨岐黄，后又“道遇奇客，口授禁方”，于是四海为家，当起了游走郎中。刚至遂昌县城，就遇上卖瓜老汉高温中暑，便出手施救。

汤显祖听后，大喜。这何晓不但医术了得，且行侠仗义，是个难得的人才。这偏僻遂昌缺医少药，汤显祖慧眼识才，当即决定聘何晓为“衙医”，后又成为幕客。汤显祖以礼相待，和何晓朝夕相处达五年之久。(https://www.daowen.com)

以前，衙门审案，动辄就“大刑伺候”。汤显祖任遂昌知县后，认为要想长治久安，应“惩恶”之际施行“劝善”，执法严明又讲究德政。遇到百姓之间因打架斗殴来告状，汤显祖先将伤者交何晓察看诊治，无碍后再来审案处理协调。遇到一些囚犯生病，汤显祖常出钱请何晓用以购药治疗。偶有审案时，衙役不慎用刑致犯人受伤时，汤显祖立即暂停审案，命“衙医”何晓给予诊治。

一日，何晓见汤显祖眉头紧锁心情忧郁，问道：“汤知县为何不悦？”

原来正在遂昌老家休养的项应祥谏议大夫家中失窃，丢失了皇上恩赐的青花瓷瓶。虽说逮住了嫌犯，动用了各种手段，但其始终不开口，不肯交出赃物。为此，汤显祖犯难了。

恰在此时，嫌犯患了尿闭症，下腹被尿涨得像鼓一样，痛苦不堪，喊爷叫娘。何晓察看后决定帮其排出尿液，可到哪儿寻找能插进尿道又长又细的管子呢？何晓瞟了一眼后院空地上的一簇野葱，眼睛为之一亮，他取来野葱，切下尖头，缓缓插入嫌犯的尿道，那尿液立刻透过野葱管流了出来。

嫌犯解除了痛苦后，满含悔恨的热泪，双腿跪了下来：“谢谢，多谢何郎中的救命之恩！”随后便全盘交代了偷窃经过和青花瓷瓶隐藏的地方。

为此，汤显祖欣赏不已，再三向何晓表示谢意。何晓淡淡一笑，说：“谢就不必了，这本属下该做的分内之事，只是近来嘴中乏味，汤知县能否——”

汤显祖知道，这何郎中在“敲竹杠”，于是掏钱买来酒菜，两人你来我往，频频碰杯，一醉方休。

受到汤显祖耳濡目染的影响，何晓也十分关心民间疾苦，为百姓排忧解难，常常救死扶伤。一次，有个孩童被虎咬伤，何晓用自制药膏治愈。在汤显祖“德政”感染下，何晓也非常关心政治，积极为汤知县出谋划策。

万历二十五年（1597）初冬，何晓因思家要回江山，而汤显祖也要赴京接受吏部的考核。汤显祖打算待考核后即弃官而去，于是对何晓没有作挽留。听说何郎中要归去，百姓们为之流泪，希望他能留下。连衙门的公差，甚至囚犯都惋惜怅然。汤显祖更是为之动容，特作《平昌送东自归江山》一诗为他送行。

后来，汤显祖弃官回临川闲住写戏，何晓闻讯，曾特地到临川访晤畅谈。

（蔡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