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笔写戏文

汤显祖在遂昌任知县时，忙完公务之余，开始了“临川四梦”中《牡丹亭》的构思写作。

说起汤显祖的写戏过程，还有不少有趣的故事呢！

这天，风轻云淡，天高气爽，景色宜人。

汤显祖接到松阳知县周宗邠的邀请，于是洗漱梳理之后，便兴冲冲地乘轿前往。

走着，走着，出门不远，汤显祖就急呼轿工停下，随即起身掀帘下轿。一时弄得书童、轿工随从们纳闷不解。

只见汤显祖大步朝路边的一家店铺走去，笑着与店老板打过招呼后，开口要借笔墨纸砚文房四宝。接着，汤显祖在一空桌上铺开纸，执笔龙飞凤舞写起来。十多分钟后，汤显祖才停下了手中的毛笔。

临走时，汤显祖把空白大纸裁成了小条幅。又借了笔墨，要了些米糊，这才起轿出发。

店老板、在场的顾客百姓们，也被汤显祖的举动给闹糊涂了。原来，汤显祖沉湎于写戏之中，在乘轿路途中也在构思推敲《牡丹亭》里的曲词唱腔。

一路上百花盛开，小鸟欢唱，粉蝶飞舞。换在平日，汤显祖早就吩咐停轿，驻足欣赏，沉醉这美景之中。并且一定会不由自主地摇头晃脑，声情并茂地吟诵诗词，感慨赞赏一番。受汤大人神情感染影响，书童随从们也一个个满面春风，有了几分醉意。

只是今日汤显祖却一反常态，待在轿中一声也不吭。听到书童与轿工随从们说笑逗趣，汤显祖竟变色变脸，呵斥他们安静不要喧闹。

书童、轿工随从们顿时鸦雀无声，但心中不免嘀咕起来：汤知县，汤大人今天怎么啦？

好在这沉闷气氛没有维持多久，沉默不言的汤显祖竟在轿中得意地哼唱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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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突然停住哼唱，掀开轿帘询问：“这曲词写得如何？”

书童想了一下说：“很美，只是觉得‘良辰美景三月天’这句中的‘三月’两字过于平实，感觉有点拗口。”

汤显祖沉思片刻，心想：花开花落，月圆月缺，其光景人人都奈何不了的。“要不，将犯了曲律的‘三月’二字改成‘奈何’，怎样？”

书童说：“奈何，良辰美景奈何天？妙，绝妙！”

轿工随从们也附和说：“改得好，改得不错！”

就这样，在前往松阳县城的路上，汤显祖将想到的曲词逐一记下来，写成小条幅，用米糊粘在轿顶上，“数步一书”，不知疲倦，然后边走边看推敲琢磨。

嘿，还没到松阳县城，汤显祖一路所写的小条幅，已将整个轿顶给沾满了。

再说松阳知县周宗邠翘首相望，酒菜早早备好。直等到日过午后，这汤显祖与书童随从们才总算到了。

望着轿顶里悬挂的曲词条幅，知县周宗邠有些惊奇，随即便赞叹不已：“依此下去，汤显祖在当今戏坛必名扬天下也！”

直夸得汤显祖脸颊泛红，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边吃边聊，汤显祖与周宗邠交流探讨戏剧曲词的写作技巧。当谈到汤显祖轿中条幅上的曲词时，周宗邠笑着说：“这让人想起唐朝诗人贾岛‘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的‘推敲’典故”。

汤显祖会心一笑：“是推，还是敲？写作时多琢磨推敲一下，自然受益匪浅啰！”。

分别时，周宗邠又特意取来笔墨纸砚交给了书童，说方便路上写作构思，汤显祖自然欣喜不已，表示了感谢之意，并盛邀周宗邠有空来遂昌相聚叙谈。

返程路上，汤显祖在轿中又是“数步一书”，不知疲倦地构思写作琢磨推敲，这是后话。

（蔡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