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创作

吴开宋　摄

窗户外，夜幕深沉。书房内，烛光明亮。

汤显祖从遂昌弃官回临川后，在新居玉茗堂全身投入《牡丹亭》等“临川四梦”的创作。

七月的临川，酷热如火。虽然午夜时分，气温降了一些，但因为无风，仍是十分闷热。

汤显祖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翻着戏稿，深思片刻后他放下蒲扇，又挥笔书写起来。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脖子往下流淌，他不时用帛巾揩试着。

咳、咳、咳……咽喉干涩发痒，引起连声咳嗽，汤显祖起身走到茶几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咽喉湿润了，身上却更觉燥热，于是汤显祖索性解开纽扣脱去上衣，光着赤膊，又接着埋头挥笔疾书起来。

东方发白，清风徐吹，院中玉茗花树的枝叶随风轻轻抖动起来。

汤显祖双眼酸胀，他搁下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并揉了揉眼睛。铺开稿纸，取笔欲再写，看见砚池已无墨，顺手拿起水盂注水，一边思索，一边慢慢地磨墨……磨着磨着，汤显祖沉甸甸的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困倦地睡着了。

暑去秋来，冬去春来，花开花落，汤显祖不分昼夜，伏案疾书。

玉茗堂前朝复暮，牡丹亭上三生路。(https://www.daowen.com)

汤显祖因迷恋于《牡丹亭》的写作，而融入其角色，进入其境界，以至弄得整个人神魂颠倒，情形失控，自言自语，时哭时笑，由此引发了“柴间里哭声”的故事，被世人津津乐道，而家喻户晓，成为一段千古流传的佳话。

话说这天中午，汤显祖的夫人傅氏去书房送饭，只见砚墨未干，满桌书稿，却不见丈夫汤显祖的踪影。

傅氏夫人的心不由“咯噔”一下，有些惊慌。自汤显祖全身投入创作以来，家人们就非常担心汤显祖瘦弱多病的身体，尤其是牵挂他的神情。转而一想，汤显祖“失踪”的情形也不是第一次，所以傅氏夫人这才稍微静下心来，于是搁好饭菜，赶紧转身出去寻找汤显祖。

傅氏夫人一路连走带跑，从省兰堂到寒光堂，从清远楼到金柅阁，寻遍了玉茗堂里的小厅大房仍未见汤显祖的身影，顿时由心慌变为担心了。

当寻找到后院柴房时，傅氏夫人听到里面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推门一看，只见汤显祖俯身趴在柴堆上，用衣袖掩面哭得十分伤心。

傅氏夫人非常惊讶，连忙把汤显祖搀起，关心地问道：“官人，何事惹你如此悲伤哭泣？！”

汤显祖顿时回过神来，如梦初醒。他慌忙用衣袖擦去眼中泪水，支支吾吾地说，“我，当我写到‘赏春香还是旧罗裙’唱词时，感觉自己就是那春香，而待丫鬟春香如姐妹的杜丽娘却命归九泉，阴阳两隔。”汤显祖体味到她们主仆之间的深情厚谊，被剧情中人物命运所感染，便不由自主地跑到仆人们经常去的柴房，由此而触景生情，将自己变身为丫鬟春香追忆思念起杜丽娘，与戏中人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因而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情感悲伤地流泪哭泣。

傅氏夫人和随后而至的家人们听了汤显祖的一席话，牵挂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二十年来才一梦，牡丹相向后堂中”。《牡丹亭》的完成，让汤显祖自己也大感欣慰。

是呀，正因为汤显祖呕心沥血，字字珠玑，殚精竭虑，深情实意地写作，一番心血，感天动地，才留下了登峰造极、千古传唱的世界瑰宝《牡丹亭》等“临川四梦”之杰作。

（蔡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