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阁唱响《牡丹亭》

滕王阁唱响《牡丹亭》

李勇　摄

南昌滕王阁是江南三大名楼之一，始建于唐永徽四年（653）。其时，唐太宗之弟李元婴都督洪州，封为滕王，故喜好艺术的他所建华丽楼阁被命名为“滕王阁”。后来，唐初四杰之首的王勃写有《滕王阁序》，此楼更加名扬天下。

明朝万历二十七年（1599），有千年历史的滕王阁重修完毕，拟于九九重阳节举行落成大典。江西巡抚王佑采纳在家闲住的相国张位的建议，恭请汤显祖参加大典，并请他带领宜伶演出新剧《牡丹亭》。

大红请柬传到汤显祖手中，他既感到非常荣幸，又觉得责任非常重大。他将消息告诉还在排练《牡丹亭》的宜黄子弟。宜伶们都雀跃欢呼，异口同声地保证一定要在江南名楼将《牡丹亭》演出成功。本来汤显祖还有些担心，因为在八月十四日他五十大寿上就演出过《牡丹亭》，他看过后觉得瑕疵不少。虽然现在正在排练修正，但时间毕竟是太短促，能够成功地在滕王阁演出吗？这时，汤显祖受到宜伶的热情所感动，他也自信满满了，除了指导宜伶们继续排练，汤显祖还与宜伶们一道商量备置新戏衣的事宜，和宜伶们一齐亲自动手剪裁制作紫襕戏衣。为了滕王阁的圆满演出，汤显祖真的花了很多心血。

九九重阳节前两天，汤显祖带领宜伶来到滕王阁。汤显祖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滕王阁，但这一次给他的感觉特别不同。这座位于赣江与抚河交汇处的千年名楼，现在犹如待嫁新娘，雍容华贵，端庄秀丽，不仅是观之不足的胜景，更是他戏剧事业前进的庄严舞台，使命感和荣耀感在他的心中微微荡漾。宜伶们是第一次来商铺林立、车水马龙的南昌，第一次看规模宏伟、雕梁画栋的滕王阁，新鲜感，兴奋劲，使他们兴高采烈，激动不已。在滕王阁戏台第一次彩排就出人意料地成功，汤显祖不断嘱咐宜伶们要冷静要休息好，以保证滕王阁落成庆典演出成功。

九九重阳节滕王阁落成庆典非常热烈而隆重，江西名流几乎尽都到场。汤显祖最熟悉的有他的恩师、相国张位，有他的亲家、国子监祭酒刘应秋，他们在这样盛大的集会中见面，都特别亲切，特别高兴，尤其是晚上观看了《牡丹亭》精彩演出，他们更是高兴得互相搀扶，侃侃而谈。相国张位早些时候就看过《牡丹亭》剧本，提了些修改意见，还鼓励汤显祖早改好早演出，并预言一定会轰动梨园，这时，张相国拍了拍汤显祖的肩膀说：“弟子才高，果然不负老夫所望，一曲《牡丹亭》，唱尽天下情，这个戏要大火了！”刘应秋也闲不住嘴，他说：“亲家呀，听说你为《牡丹亭》费了不少心血，又是写剧本，又是教演出，真是集编导于一身，你可是天下千古第一人啊！”汤显祖知道他们都不是谬赞，但心里仍然有些害羞，因此不停地谦虚地说：“大人们过奖了，过奖了！”后来，汤显祖把话题转移到演员演出水平上，这时他听到的也是赞美夸奖之词，大家对男旦角王有信的表演尤其满意，认为他唱、念、做到位，身、手、步传神，把杜丽娘的柔美坚强、情真意切表现得淋漓尽致，是一个有出息的好演员。

回到寝舍，夜已很深，汤显祖虽然有些困倦，但仍无睡意，铺好纸笔，他写下了《滕王阁看王有信演〈牡丹亭〉二首》，全诗是：(https://www.daowen.com)

韵若笙箫气若丝，牡丹魂梦去来时，

河移客散江波起，不解销魂不遣知。

桦烛烟销泣绛纱，清微苦调脆残霞。

愁来一座更衣起，江树沉沉天汉斜。

滕王阁内桦木为芯的烛光明亮，舞台上浅红色的纱幔低垂，乐器时高时低，演员演技精湛，观众感动唏嘘，自晚霞初起到星汉横斜。时间在剧情的转合中消逝。全诗把《牡丹亭》在滕王阁的演出描写得栩栩如生，既是汤显祖的真实感受，也是对宜伶的深刻鼓舞和鞭策。

《牡丹亭》在滕王阁唱响成功，带来了轰动效应，南昌宁王府，安徽宣城梅鼎祚家，好友周青莱家，帅从升（帅机之子）家，都热情地邀请汤显祖带领宜伶们去演出《牡丹亭》。汤显祖还主动派遣宜伶到永新为好友甘丽（字子开）生日寿诞演出《牡丹亭》，派汝宁率宜伶到南京为好友李袭美生日寿诞演出《牡丹亭》。外地演出时，汤显祖还反复强调，演出费不能随意提高，每晚400文铜钱即可，也不能因为人家喜欢而提高接待标准。

滕王阁唱响《牡丹亭》是《牡丹亭》唱响中国唱响世界的第一站，在《牡丹亭》传播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同时，《牡丹亭》在滕王阁成功唱响，也是明朝文学家沈德符关于“汤义仍《牡丹亭》一出，家传户诵，几令《西厢》减价”论断的有力例证。

（杨友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