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化”出“人类”的功能
达尔文的生物进化理论已经证实,人类是从低级动物进化而来,所以,人类只不过是动物群体中高级别的品种而已。不过,人类毕竟是高级品种的动物,他的高级属性就体现在他具有思想意识,并且能够在思想意识的支配下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创造出改造自然的工具,尤其是能够进行自我认识、自我反省、自我完善与提升。也就是说,人类除了具有动物的本能属性之外,还有主观能动的创造性。而最能体现这一主观能动创造性的则是人类社会对于自身来源以及世界的起源等问题的思考与追问,在这一思考与追问之中,文化也随之得以产生,其“化”出“人类”的功能也得以凸显。
人类最开始追问和思考的问题是这个美妙的世界是如何形成的,以及自身的特殊性是什么?对这些问题的回答与追溯,其实就是一部人类社会从蒙昧走向文明[12]的历史。
(一)原始宗教观念:人类朦胧的自我意识
当“人猿揖别”之时,只不过是人类社会“只几个石头磨过”的“小儿时节[13]”,人类仍然处于一种“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14]本能性地适应自然的生存状态,更无须说此之前的阶段。按照现代史学的观点,真正的人类已经于距今大约三万五千年左右之时出现,并且自此也开始了群居式的生活,期间经历了血缘家族式的公社、母系氏族社会和父系氏族社会阶段,逐步由旧石器时代向新石器时代过渡,剩余财产开始出现,催生了以维护私有制为特征的组织机构与思想观念诞生,至此,人类已经做好了迎接文明时代到来的准备。
在漫长的原始社会阶段之中,人类社会已经朦胧地意识到自身与其他自然存在物之间的区别,能够佐证这一朦胧意识的则是原始宗教观念。在这一观念的影响之下,各种禁忌、巫术思想与行为开始出现,比如自然崇拜、祖先崇拜、生殖崇拜以及女性崇拜现象等,另外,经考古发现的遗存至今的各种人类行为记录方式,结绳记事以及原始图画等,以及各种艺术形式,雕塑、绘画、音乐和舞蹈,等等,诸如此类,也是人类自我意识的朦胧状态的重要证据。
原始宗教观念只是人类社会朦胧的自我意识表达,仍然不具有一种完全的、清晰的自觉性与主动性,所以,各种原始宗教观念支配下的各种行为与思想只不过是人类社会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体现,也只不过是他们被动地适应自然环境而生存的体现,仍然没有达到一种完全的自我确证的境界。(https://www.daowen.com)
(二)神话与童话:人类自我认知的清晰化与主动化
真正能够体现人类社会开始具有完全的、清晰的自觉性与主动性的标志则是人类童话与神话故事的出现。因为,此时他们对自身来自何处等自我种群的确证开始了一种理性的思考,虽然思考的方式与内容在现在看来都是如此的幼稚和异想天开。比如,东方的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后羿射日等神话故事,以及西方的上帝创造人类始祖亚当夏娃等传说。诸如此类的神话传说,并非是人们心血来潮,无心之作,而是刻意有心为之。因为人类社会早期的童话与神话故事所描述的是人类自身的童年时代,是他们对自身来自何处的一种主观想象。童话与神话,它可以是美妙的文学故事,也可以是精妙绝伦的艺术形态,而且它们不可以追问与反思,也根本无法复制,但是,它的实质则是人类社会对自身所栖身世界的原初的、真实的认知,是对我们来自何处的追问与想象,是他们最初的、清晰的自我意识形态,更是人类自身进行自我认知的尝试,人类童话与神话故事的出现,就已经昭示着人类已经将自身从自然之中主动地“剥离”出来,走出一个实体状态——自然界,即将进入属于自己所建构的另一个实体世界——道德伦理的世界——由自己所构建的关系准则所维护,不同于完全适用自然法则,而将人类带入这个属于人的世界的并非其他,而是人类自身所创造的诸如童话与神话等文化构造之物,所以,文化成为了人类社会区隔于自然荒蛮世界的重要标识,它也成为了人类社会之所以为人所有、所享、所建的重要的内在属性。
(三)哲学思辨:人类自我认知的最高境界
哲学是人类社会进行自我反省的精神殿堂,它思维的触角延伸到了人类社会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它是人们用以自我理解、自我意识、自我把握、自我升华、自我完善的特有理论形式。[15]因此,从哲学上来追溯世界的本源,则是人类在更高层面上表达自我认知的重要形式,也是人类真正体现其高级动物思想意识之属性的重要标志。因为对世界本源进行哲学上的追问与探索,所体现的是人类抽象性思维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也意味着他们不再局限于从具体事物上来追问与探索世界万物的本源,而是深入其后,追本溯源。
所以,当古希腊哲学家们开始思考自己所栖身的世界以及周围的万物到底来自哪里,又由何种物质构成之时,以及古老的东方先贤们对人与动物进行区分、思索万物来自何处之际,此时,人类其实已经完全属于“文明的动物”,正在构建自身的行为规则体系与思想价值系统,彰显出了一种自然界“唯我独尊”的优越感与地位,所以,更无须说其后人们在哲学上所进行的“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之间的论辩所表达的对世界本源性的追问。
至此,人类社会为了进行种群的自我认同,从蒙昧的原始宗教观念到充满想象力的神话与童话故事,以及哲学层面上的形而上之思辨,可谓是创造出了由低级到高级、层次脉络清晰的“解释系统”,在这一主观构造的“解释系统”疏解、化育之下,人类社会已经完全从蒙昧时代走向了文明时期,对于“我们来自哪里”等本源性问题也因“文”之“化”而“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