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舆论、右翼势力对《伦敦海军条约》批准的反应
《1930年伦敦海军条约》在枢密院审查通过之后,标志着日本民政党政府已经突破舰队派的限制,实现了对海军军令部的胜利。条约在国内批准过程中,政府、海军省、军令部、政友会以及贵族院、军事参议官会议涉足其中。除此之外,尚有新闻舆论以及国内日益崛起的右翼势力在《伦敦海军条约》批准过程中表达了不同的态度。
1.新闻舆论方面的反应
昭和时期以来,日本堪称主流的报纸杂志主要有《朝日新闻》、《每日新闻》、《国民新闻》、《日日新闻》、《文艺春秋》、《东洋经济新报》、《日本及日本人》等共10种报纸14种杂志。在这些报纸当中,发行量最高的是朝日、每日、日日新闻三种,据当时有关数据统计显示仅大阪朝日新闻在1930年的发行份数已达150万份,《东京朝日新闻》为100万份,由此可见这些新闻报道对当时的舆论的指向性作用。
国内围绕着《伦敦海军条约》争论不断之时,滨口政府“遭到右翼势力攻击的时候,此时期的大报纸一般都显示出了进步的姿态”[51],侵犯统帅权争论之时,日本的各大报纸与杂志大多认为《伦敦海军条约》的签订并非侵犯了统帅权,舆论主导方向赞同政府采取强硬态度对抗舰队派。
在第58届特别议会上,由于政府采取了迂回而又含糊的态度,部分报纸表示出对政府的失望态度。即从政友会的质问开始,政府采取了回避的态度时,对政府批判的新闻不绝于耳,批判的同时也包含了对日本政府的一种期待。但此时尚有杂志明确称政府行为侵犯了统帅权,比如《法律春秋》中的大山卯次郎的文中说政府因无视军令部的意见,从而侵犯统帅权,《日本及日本人》也是一贯认为政府的行动侵犯了统帅权独立的原则。
由于目前查找到的相关报纸的原文较少,故关于新闻舆论的评说多来源于他人的研究、文章、书籍之中,仅从这些书籍中引用的报纸杂志的文章不难看出当时主流的新闻舆论的导向。例如,在财部、若槻二人回国时,东京朝日新闻报导的场面是反映了民众意愿的一种最好体现。在枢密院审查时,《东京朝日新闻》、《大阪朝日新闻》、《时事新闻》、《报知新闻》、《读卖新闻》等报纸均对枢密院持批判、对政府支持的态度。尽管各报纸对政府的行为支持居多,但其中不乏斥责鞭挞政府的声音,具有浓厚国家主义的《日本及日本人》杂志便是例证。(https://www.daowen.com)
2.右翼势力的活动
众所周知,此时日本国内充斥着宣扬国家主义、国粹主义、国家社会主义、日本主义、爱国主义、大亚洲主义等主张的团体。这些民间团体与国家右翼势力极力阻挠《伦敦海军条约》获得批准通过,此条约的签订及批准过程,又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了右翼势力的迅速崛起,加之此时国内的经济危机日趋加重,政党政治出现多起弊案,致使30年代初法西斯运动进入了到新的阶段,大大小小法西斯团体空前活跃。
日本右翼势力运动起源于1881年玄洋社与1901年黑龙会的成立,此后右翼势力逐步壮大,北一辉、大川周明等右翼分子纷纷提出自己的思想主张。《伦敦海军条约》签订后,右翼势力的反对活动便未曾停止过,除单纯反对条约外,最为主要的是反对政党政治体制本身。右翼势力中绝大部分都是下层军官或军人,大都来自于农村,而此时日本农村正遭受着经济危机带来的最为深重的影响,由此在普通士兵中引发了骚动,加之有特定的组织者,乃形成了一股较为强大的反政府势力。所以有人认为,《伦敦海军条约》中所订立的日美辅助舰的比例是日本败战的起点。
政友会提出统帅权问题后,“民间法西斯把这一事件看作是推翻政府的绝好机会,纷纷参与进去”,“黑龙会、爱国社、建国会等右翼势力也掀起反对条约签订的运动,”他们利用各种形式、各种机会来反对、抨击政府,由此统帅权问题起到了“煽动信奉极端天皇主义的右翼势力和法西斯势力的作用”,加速了法西斯势力在日本国内成长的速度与影响政治的进程。[52]
因反对《伦敦海军条约》于1930年5月20日自杀的草刈英治少佐在遗书中写道:“为神国日本之忠死乃为必要,昔有和气清麻吕、楠正成[53]二神,今有汝草刈英治为第三神也”,神经衰弱的草刈英治执拗地反对《伦敦海军条约》。自杀后的他被国内右翼势力广泛加以渲染,日本的右翼报纸《日本》,1930年5月29日刊文指出“天皇统帅下的国军乎,政党下的民兵乎,为滨口内阁的企图之统帅机关无视的兵力决定,其结果乃国军破坏,士气沮丧,战斗精神消磨之策……等同于假想敌国美国之内应”[54]。右翼势力大造声势,将草刈英治事件无限夸张,最终目的无非是推翻现任政府实现军人执掌国家政权,同时让群众接受此种意识形态。